【三苏文学】《如果》张蕾女士的佳作

这念头生得毫无征兆，又仿佛蓄谋已久。就在方才，我被钉在书桌前，日光灯惨白的光线像一层薄霜，覆在身上，凉丝丝的。窗外的世界正被暮色一寸一寸地浸染，先是淡金，再是橘红，最后沉入一片温柔的靛蓝里。几只麻雀扑棱棱地掠过，翅尖上仿佛也沾了那转瞬即逝的光。而我，连抬头的姿势都维持得僵硬，脖颈隐隐作痛，像一棵长在瓦盆里的、被修剪得失去形状的树。自由，这两个字在齿间滚过，竟带着一种近乎疼痛的陌生。

如果可以，我要问问天，可以让我有一天自由吗？我不要多，只要一天，从黎明到黄昏，完完整整的、属于我自己的一天。

我要在那一天，去看一看大千世界里那些细微的、被忙碌碾碎的“新鲜玩意”。我想去看露珠。不是花店玫瑰上的，而是野地里，那种最寻常的狗尾巴草叶尖上，颤巍巍地悬着的，一颗浑圆透明的露珠。里面裹着一个小小的、颠倒了的、清凉的拂晓。我要蹲下身，屏住呼吸，看它如何把整个世界——天空、远山、飞鸟的影——都温柔地收拢在方寸之间，又如何在第一缕阳光的触碰下，决然地滑落，碎成一地看不见的叹息。

我想去坐一趟不知开往哪里的、慢悠悠的公交车。没有目的地，没有时刻表。我要找一个靠窗的位子，看城市如何从钢筋水泥的丛林，渐渐过渡到有着低矮屋檐和袅袅炊烟的乡野。看行道树一棵一棵地向后退，像一幕无声的、循环播放的纪录片。车上会有买菜归来的阿婆，拎着沾泥的春笋和一兜浑圆的西红柿，她们用我半懂不懂的乡音闲聊，声音里带着人间烟火最踏实的温度。售票员会报出一个个陌生的站名，那名字背后，是否都藏着一部不为人知的地方志？我会在某一站，凭直觉下车，然后走过一座石桥，桥下有妇人在浣衣，棒槌声一起一落，像古老的、流淌不息的歌。

我要用一整个下午，去和陌生人说话。问路边修鞋的老师傅，他掌心的老茧是不是每一道都对应着一个故事？问墙角蜷着的那只橘猫，它眯着眼，究竟看见了时光里怎样的秘密？问天边那朵云，它要去哪里，是否也曾路过我故乡的屋檐？我不需要答案，或许他们也不需要被追问。我只是想，让声音里多一些风的和声，多一些鸟的啼鸣，少一些键盘敲击的空洞回响。

我还要去看落日。不是在高楼的缝隙间窥见的那种，而是站在旷野上，看它像一个巨大的、疲倦的、燃烧着的火球，一寸一寸地、庄严地沉入大地柔和的曲线里。天边的云彩会被烧成绚烂的锦缎，然后一寸寸冷却，变成灰烬，变成夜的衣裳。那一刻，风会大起来，吹动我的衣袂和头发，让我觉得自己终于不再是某个固定坐标上的一个点，而是天地间一缕可以随时消散、也随时重聚的、自由的风。

可我知道，这终究只是“如果可以”。天的回答，大约是沉默。沉默里，明日依旧有一场接一场的会议，有做不完的表格，有需要斟酌措辞的回复。在那些“xingxia”——我猜你或许是笔误，想写的是“形形色色”——的、新鲜的、跳动着的玩意面前，我只拥有一个被分割成无数碎片的、七零八落的现在。

所以，我要在心里养一个晴朗的梦。梦里，天总是很蓝，时间总是很慢。有一天，我可以不必是张三，不必是李四，不必是谁的员工、谁的子女、谁的朋友。我只是一个赶路的旅人，路过这人间的春天，也路过我自己。那一天，我不属于任何一场忙碌，我只属于风，属于云，属于那说不清、道不明、却实实在在充盈胸膛的自由，哪怕，只有一天，或一小时。

张蕾2026年11月1日于武汉。赵文碧，四川省青神县河坝子人，深受河坝子历史名人“陈氏三俊杰，一门五进士”的陈希亮的启迪，从小沐浴在玉蟾寺的佛教文化之中，生长在女娲补天之地大乱石，在青龙水库领略山水风光，现任三苏文学社社长、主编，擅长写散文与地方传说，联系方式：微信号/ZWB612462，抖音号/ZWB612462，美篇号/72564018，快手号/4299542013，qq号/3253311610.代表作品有《火烧玉蟾寺》、《丞相敬师》、《神算袁辉祖》系列、《玉蟾寺》系列等，作品常见于《三苏文学》微信公众号、江山文学网、都市头条、金榜头条、美篇、百度等。 作者简介

唐小虎，笔名梦里，四川青神县作协会员，兼任县老促会宣传信息委主任、《三苏文学》常务社长、《东坡文学》社长。立足乡土风物、红色历史与社会现实落笔。擅长散文、纪实、时评、歌词、悬疑小说等创作。

散文代表作有《青神之夜》《老家的味道》等百篇，纪实作品聚焦游记、青神红色战事、基建发展与红色研学；合作原创歌曲《锦绣青神》等上线各大音乐平台。多篇作品刊发于《四川散文》、《四川文学艺术网》等省市级文学平台，在本土文坛颇具影响力。三苏文学将在每年年底评选当年三苏文学的优秀作者，按投稿量、浏览量、评论数、获精次数、上红榜各占25％，前三名将获得精美荣誉证书及至尊奖杯，并同时在《三苏文学》微信公众号、都市头条、金榜头条、今日头条、百度等平台广泛颁布彰显荣耀，到时可以做现场颁奖活动。欢迎文学老师们踊跃参加、积极支持、互相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