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之心系列组诗（卷七）
文/杜劲松
六十一: 一个人的伪命题
1
所有潦草的人见到我们
都会齐声尖叫
大海卸去苍穹的蓝
现在海涛穿越
一个节日的
磅礴，和我
世纪末的浩渺
2
带着一身潮的咸味，这是
白浪扑打亿年的阳光
就在眼前，何妨
在船舷边歌唱
海洋
无时无刻地
暗示着生命的
单纯，和
卑微
3
把海洋之心朝着这向上的
一切吧，诗人
不再悬梁诵读，以苦难
开始，直到
我们能够听见
晨曦里
第一只鸥鸟的
鸣叫
4
但若
不问前程。它一直
都是一个谜
当黄昏
逼近，任何东西
都显得格外辽远
漂亮而虚空
5
是不是目睹过
不属于它的
一个小小缺陷，甚至
瑕不掩瑜，就是
一个人的
伪命题
六十二: 仁慈的宽厚以及非人的误解
1
这片海域是一枚海洋
之心的帝国
独轮的黄昏即是魔法师
将蓝色渲染橙色的夕光
律动如心跳——倏地
变得短促而高昂
命运的迟疑，戛然无声
2
浪潮牵着浪潮——顺应
漂浮不定的风尘，这有多
令人忧伤。船板上
鱼，翻动着洁白肚皮
像舞娘舞动着腰肢
沧海，已是迷途一片
3
水下的尤物安稳如泰山
仍旧耀着蓝光
天空和海洋在静观的
敌意中掉转。我一跺脚
海洋的子宫便分娩出
理想颜色的神圣
4
任由船只飘向何方
巨瀑压顶，只要故事还没有
收尾，情节跌宕
还未展开，你的分身
不断吸引我。又令我
感到不能，也不该错过
仁慈宽厚以及非人的误解
六十三: 像只布偶猫柔软而又温顺
1
我确信，海洋之心的前身
有坚硬钻石的成分
也有蓝色基调的情愫
地心的边界不断退却
月亮升起，而后有些事情
不可阻拦。只能
忍住寂静之夜的一粒微咳
2
后背靠着船栏的边缘
我忽然发现船板光洁如璨
不可思议之光
跨过山河大海，在我们
身边躺了下来
像只布偶猫柔软而又温顺
3
除此之外，我和我的孩子
一起驾船到更深的海域
我们拿不出祭奠
苍穹的东西
以至男人的成人礼都习惯了
在显眼的捷径里寄居
4
说穿了，船是海上洲
我不再迟疑，也不抬头
命运和揉进的海风
迎面相撞。遇到海蓝之蓝
代我问候一声——
爱情的安慰，千年一念
六十四: 比翼，必须也是一种同行
1
总是忍受独特和不屈的海洋呵
偏袒，遥远，海潮蓬勃
那些刺痛我眼皮的光
那些永远没有结果的争论
2
看看我的现状吧，觥筹交错时
我们互相承诺，醒来
语言的异乡让我泪流不止
必须读到那个像我的隐士
3
呼啸而过并悬浮在画面的鸥
曾经也像独白爱情者
对另一只鸥说:我们比翼
必须也是一种同行
在这么些年里
我们经历无数生死
4
这海底的沉潜只会让我们
活得更艰苦，窒息
甚至举步维艰。更真的梦
来到霜雪的季节
海洋之心有时候会把耀闪的蓝
收回一多半，而全身发抖
六十五: 我和我自己久久对坐
1
只有在鲸鱼的腹部
我才嗅到死亡临近的气息
才意识到，囚在
海底的探险者真正危险的旅途
潮汐有律。如今暗中
保护黑暗的蓝光
才看清世界，宁静的水底
怪异之鱼很多，总是
记不清它们的名字
2
无人能在极地领到
一道免死金牌
求生惧死的人永远不会
出现在那里。海洋之心
曾经那么璨蓝
任何秘密甚至可以自投
3
漫长的起伏，只有
流逝的哀歌可以复活
今晚，如释重负缘于超脱
也源于无力的诺言
我聆听体内生锈的机器嗡嗡响
终于存有老水手的
翩然登基
4
我在力所不及的海底
探求什么，海水像裹尸布
为我准备了上古妆奁的木乃伊
扑向水面，我也敢
仰天长啸，鄙夷高处的事物
我和我自己心无旁骛
在湿漉的船板上久久对坐
六十六: 海洋，又是深刻的一部分
1
云雀作为天空的信使
但鸟羽划不破云层
但穿入耳廓的
不是来自遥远的鸣叫
总之天空静寂
恰似我爱着的浪漫诗人的
羞怯和尴尬
2
以鸟瞰的角度多审视
无比深奥的大海
对于一个虚拟的想法
某种臆断
仍然十分的浅薄
下潜一万米，你是海洋的
一部分。海洋又是
深刻的一部分
3
烈日下，只有鸟只和云
投下阴影，飞离视野时
没有替我们运载
任何信息。任何压抑
障碍的峭壁
都是对海底的光耀
徒劳的剥夺
4
我们看到深渊与陷阱的对峙
所以隐喻若在忘我中存在
那么海洋之心
活成了永远。蓝色金属外衣
对应空荡荡的世界
和无边无限的混沌时间
六十七: 突出象征主义的重围
1
夜光的盛夏已初步
具有诗歌的格调
现在每个最牢固的诗行
追忆未来之笔
这是献给迷人灰烬的
最后一团碳火
2
以爱上赴死的速度
所有蓝焰的发生
都是猝不及防的，火红的
枫叶适合想念，纷飞的落叶
也能点燃你周身的眷恋
我们从未料到，飘在
空中的事物淡看
人间的酸甜苦辣
3
而我忘记了你心中位置的纠结
一扬手，就是如何
处理你我之间的
突出象征主义的重围
不是吗？万物皆无
谁，在某天岁月老去里
还原巨大的虚空
4
面对心口未熄的火焰
多像老牛反刍
在时间的黑洞只有余温
为你对素笺进行清点
我等你往回走，便已足够了
以及压抑在海底深处的
抉择与感受
六十八: 偏见，翻动着你自由的野心
1
管它呢，海风究竟
是从哪个方向吹过来的
我存在金黄中的金黄
只为和你一样的
错误，我不怕再犯
一次重错
2
船头迎着风浪
如我们玻璃的心
撞击铁板
一块的尘世的偏见
3
我就是最柔软的果实
随意落在土墙的屋根发芽
说起来嫩绿的叶片
明显向着野水低处的孤灯
4
海洋像被虚拟的云彩掩盖
不早不迟，将沉睡的
海洋之心轻拂到你的脚下
鱼儿亲吻般翻动着
你自由的野心
5
永远背对着底牌，惊心的
蓝焰最迷幻，但愿
爱上这浩渺升腾起的炊烟
6
但愿下一场流星雨
谁也不要走，恣意的
浪花，在倒影里完成
贫寒的涅槃……
六十九: 写吧——追忆将如何水葬
1
青春稀释骨粉，自己的
脚印就失去了藏匿的意义
不断减少的咖啡
还有两包黄糖的袋包
一支描出一个大海的画笔
一只从现实手中夺走的气球
2
写吧——一边失手一边重塑
写吧——追忆将如何水葬
天色如晦突然具体起来
此刻，多少个人世像
失去了叙事能力
每一个语言的异乡
都蘸满混浊的泪
3
我用我的判断见证了
山海对海洋之心的绝对怠慢
一树星光有时是
吹不动的纸页，有时是
重如泰山的浓墨
整个屋顶的乌云准确地
将飞快的日子渐次
期待看到光
4
甚至不去想，天已阴沉得厉害
如此我的记忆就是
活命的死结，人们当然
见过愤怒者的愤怒
一半不吭声的自我改造
我们在颠簸的大海之上
睡得这么沉，谁都
在自己的身体里醒着
七十: 箴言，暗是一种冒犯
1
那个奇幻的水手到底
说了什么，那么令人憎恨
进入深海先要迷航
先要知道他的导图是否
指向北极星。海水
包围了他，我观察了一阵
骨头上的锈都是
退淡的失去
2
没有人记住死去的人
同样被太阳炙烤着后背
常新的表演反而不明就里
发射出来的蓝焰
3
相比掏出最珍贵的箴言
明面上是失控的哭声
暗是一种冒犯
唯有曲解的大纲掩埋了真相
细碎的浪花不是什么噴泉
而是苦楚大致如此的
身体的震颤
4
用力敲打船板，人生反倒
又抽象地围拢一群
赶海的人，有悲伤情节的人
不再相信爱情。把某一刻
最易失去的总是
以本身的光亮黯淡了
深沉的奥义
作者简介：杜劲松，诗人，编剧，音乐人，《中华日报》专栏作家，《香港文艺》杂志编委，香港文学艺术研究院研究员，客座教授，深圳市教授协会会员，羊城诗社编委，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五月诗社成员等，现任中国雨巷文学社注册会员，中国雨巷文学社深圳分社副社长，杭州文学研究院研究员。国际城市文学论坛暨首届中国城市文学优秀诗歌征文大赛中2015年度中国城市文学“优秀诗人”荣誉称号，第三届全国打工诗人优秀作品奖（全国性诗歌奖），红棉文学奖（深圳 / 广东地区文学奖），深圳福田 “五虎诗贤”（深圳本土诗歌荣誉），入选 2025 北京诗歌网年度诗选（全国性专业选本）等多个选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