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万般诗情入笔端
作者:梅 松
主播:龙 人
监制:方 音
总编:阳光波



《人生四境》
《自己才是最稳的靠山》(杂文)
《哈尔滨黄房子的记忆》
《稻草人的回响》
《冰魂号子》
《父爱如山》


暮年漫步松花江畔,看江水悠悠,思绪万千。人活一世,总在探寻生命真谛:何为得失,何为光彩,何为真正的圆满。行至岁晚,方悟人生四境,字字皆为岁月沉淀。
一、人生不可强求圆满,缺憾方为本真
作家杨澜曾说:人生不可强求圆满。纵使人旺财旺、富贵双全,也未必能换得福寿绵长。世人多追逐十全十美,以为求全求满便是人生真谛。殊不知,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圆满本是世间难寻之境,委曲求全更非正道。真正的通透,是接纳缺憾,懂得缺不可求全,不被得失捆绑,不被执念所困。有缺憾的人生,才真实、长久,最接近生命本真。
二、福不可享尽,以舍为得,以德传家
福不可享尽,禄不可占尽,寿不可强求。人生有福,贵在舍得,有舍才有得,唯有努力耕耘,福泽方能自生。曾国藩在家书中写道:子孙若贤,不靠祖产亦能立身;子孙不贤,多留钱财反促其败。真正的福禄寿,从不是坐享其成,更不是留给子孙满箱金银。一味享尽福报,只会消磨志气,败坏家风。留给后人最珍贵的,不是财物,而是立身智慧、传家家训、品德传承。以勤培福,以德积福,福泽方能绵延不绝。
三、利不可占尽,难得糊涂,甘于奉献
利不可占尽,不可唯利是图。古往今来,贪官污吏钻营谋利、贪得无厌,最终多落得身败名裂、晚景凄凉。郑板桥有言:难得糊涂。意在告诫世人:在官场、在尘世、在人生旅途之中,不为名所缚,不为利所累。不把好处占尽,把余地留给他人,把温暖送给困苦之人。不为名,不为利,勇于奉献,心怀坦荡,这便是做人真谛。
四、功不可抢尽,功让三分,方显格局
人生之路,有大风大浪,也有和风细雨;有过辉煌,也有过惆怅;有过顺境,也有过败北。古人云:胜不骄,败不馁;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功,不只是一时的荣耀,更是逆境中能否重新站立的答卷。古人云:满招损,谦受益。有功劳时,不独占、不炫耀,主动退让三分;无功劳时,沉心积累、默默耕耘,培植德行与本事。历史上成大事者,皆不居功、不抢功,在功名面前守谦逊,在荣耀面前留清醒。有功不居,无功自修,在成败得失面前挺直腰杆,这才是对功名最厚重的答卷。
过往云烟人世间,本无十全十美。强求圆满,反被圆满所累;追逐万全,终被万全所困。在功利面前守淡泊,在福分面前懂知足,在福德之前存敬畏,在名利之前留清醒。人世间,唯有半缺称心,才是最安稳、最通透的人生格局。


人这一辈子,总在四处寻找可以依靠的人,盼有人为自己撑腰,盼遇事有人兜底,盼风雨来时有伞可遮。有人指望父母,有人指望亲友,可仔细想想,即便至亲如父母,心疼子女、愿意帮扶,一次两次尚可,长期依靠也终究不现实。父母会年老,会力不从心,他们能护你一时,却难护你一世。走过半生才真正明白:旁人再亲再好,也不能时时相伴;外力再强再盛,也不能永远依仗。真正能给自己撑腰、给自己底气、护自己周全的,从头到尾,只有你自己。
真正能给自己撑腰的,首先是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情绪不稳,人生便处处是坎;情绪安宁,日子才能步步从容。很多时候,毁掉我们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失控的情绪。我曾见过一位姓张的管理者,早年打拼不易,凭着能力与胆识坐到高位,事业本可一路顺遂。可他遇事急躁,稍有不顺便暴躁易怒,开会拍桌、当众指责、遇事先怒后思,久而久之,同事下属敬而远之,团队人心涣散,决策也频频因冲动出现失误,企业一度陷入困境。后来他痛定思痛,开始刻意修炼心性,遇事先静三分,再开口、再决断,不再被怒火左右判断。情绪稳住了,思路清晰了,人心聚拢了,公司也一步步重回正轨,越做越大。可见,能驾驭情绪,方能驾驭人生;能稳住心气,才能稳住事业与生活。
真正能给自己撑腰的,是坚持锻炼身体,安排好作息时间,利用好每一天的时光,内外兼修。这里的锻炼,不只是走步、跑步这类外在强身,更要注重内心心境的修炼,一外一内,缺一不可。外在练体,规律作息,坚持运动,让身体有本钱、有精力;内在修心,平和从容,淡泊豁达,让心神安定。像齐白石高寿而康,一生笔耕不辍,既勤于动手劳作,又静心养气;我国许多长寿有成的大家,也都是既练筋骨,又养心境。只练身体不养心,人易浮躁;只修心境不练体,身体难支。唯有内外同修、身心并健,珍惜光阴,人才有长久的底气支撑自己走下去。
真正能给自己撑腰的,是多读书,丰富知识,沉淀阅历。读书不必急于求成,一天哪怕读几页,日积月累便是大进步。在家中给自己设一个安静的读书角,远离喧嚣,长期专注,勤记笔记,知识自然化为阅历。闲暇时亦可亲近琴棋书画,涵养气质。古往今来成大事者莫不如此:苏轼一生坎坷,却以诗书为伴,豁达通透;李白仗剑天涯,以诗文立心,气度不凡。读书多了,眼界开了,格局大了,遇事自然不慌不忙,这便是知识给自己撑起来的腰。
真正能给自己撑腰的,是心中无碍,消除所有隐患,轻装前行。
就有这样一位古人,早年困顿失意,心中常常不阳光、不开朗,被得失、烦恼、执念所困,整日郁郁寡欢,难有作为。后来他静心读书,参悟事理,忽然豁然开朗,心中顿时充满阳光、一派明媚,放下了过去所有的杂想、念想与心结,看破了是非荣辱,不再被心魔拖累。真正放下之后,一身轻松,轻装上阵,最终豁然通达,成就一番大事。人这一辈子,心里装的恩怨、纠结、猜忌、遗憾太多,步子就迈不动。及时清理内心隐患,化解心结,消除杂念,才能坦坦荡荡、行稳致远。
真正能给自己撑腰的,是学会自己存钱,留足应急之用。
存钱,更要存得清白、存得心安,绝非来路不明之财。歪门邪道得来的钱、不当得利的钱、违背良心与规矩的钱,一分也不能存,一文也不可留。唯有靠自己辛勤劳动、凭正当工资收入、用踏实能力挣来的钱,存得才踏实,用得才硬气。
生活里就有这样的林先生,平日里收入不低,却花钱大手大脚、挥霍无度,吃穿用度讲究排场,从不为日后打算,挣多少花多少,甚至超前消费,手里从来留不住钱。结果家中突然有事,老母亲生病住院急需用钱,他翻遍口袋也拿不出分毫,只能四处低头求人借钱,看尽脸色、受尽为难,原本体面的人一时窘迫至极,不仅难渡难关,连最基本的尊严都险些保不住。
这样的事,古今中外皆有教训。古时有富贵人家子弟,生于优渥、挥霍无度,不懂得积谷防饥、未雨绸缪,一旦家道中落、遭遇变故,便立刻陷入饥寒交迫、走投无路的境地,昔日亲朋四散,最终落魄潦倒。国外也不乏一夜暴富后肆意挥霍,最终负债累累、晚景凄凉的例子,皆因没有储蓄意识,断了自己最后的退路。
所以,存钱不是小气,而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一份底气。平日里有计划地支出,该花则花,该存则存,每月积攒一点,长期坚持,便有了应急储备。真到急事难事来临时,不必看人脸色,不必仰人鼻息,自己就能给自己兜底,这才是最踏实、最可靠的撑腰。
人生修行,本就包罗万象、方方面面,远不止这五件事。但纷繁世事之中,能守住本心、做好根本,已然不易。今以此五条立身之言,既作为自身座右铭,也用以回应世间诸多问询。管好情绪,内外兼修,多读诗书,清理心障,留有积蓄,堂堂正正做人,清清白白处世。能做到这些,便不必再向外寻觅靠山,因为你自己,已然成为自己这一生最稳、最硬、最永远的依靠。


作为哈尔滨铁路局职工的孩子,我家搬入黄房子那片平房后,暖黄的砖墙、红松地板与清晨飘来的面包香,便成了记忆里最柔软的音符。多年后回望,才看清这片建筑群是“龙脉”大直街上一把百年古琴——党和政府的守护是护琴的手,秋林公司与如今的鲁吉亚餐厅是琴的烟火伴音,极乐寺、教堂、使馆区是琴的共鸣箱,共同奏响中西合璧的乐章,而我的童年,不过是其中最贴己的一段颤音。
哈尔滨人说的“龙脉”大直街,是这把琴的琴身:东起太平桥“龙头”,西至沙曼屯“龙尾”,博物馆广场的“龙腰”为琴腹,百万年江水冲刷的黄土岗如坚实木胎。1898年中东铁路开建,俄国工程师列夫捷耶夫沿“琴身”落笔,在“龙腰”立圣尼古拉大教堂作琴徽;1900年起,数百间黄房子平房沿“琴身”南侧次第落成,两砖半厚的墙体是琴的侧板,裹着鸭蛋黄色漆皮;双坡屋顶与锯末保温层是琴的音梁,暗紫屋顶、墨绿檐口是琴边雕花,每间平房带的小院落是琴上音孔。不远处的秋林公司,从建成就为服务黄房子及周边俄侨而生,百年间守在“龙脉”旁,俄式列巴的麦香、格瓦斯的清甜,曾顺着街巷飘进院落;如今街区里的鲁吉亚餐厅,成了新的“味觉地标”,游客买上一块刚出炉的俄式面包从餐厅走出,香味裹着暖黄的墙影,与当年秋林的烟火气遥相呼应,都是琴音里鲜活的生活滋味。
北京街旁的使馆区是琴的装饰:俄国领事馆的曲线门廊是琴首的卷草纹,德国领事馆的科林斯柱式是琴身的弦轴,意大利领事馆的巴洛克造型是琴尾的流苏;“龙头”附近1924年建成的极乐寺,飞檐斗拱如琴首的云纹雕饰,钟声是琴的空谷回响;西大直街圣母守护教堂的拜占庭绿穹顶,是琴上一颗温润的宝石,穹顶下的彩绘玻璃是琴身的彩漆。解放后,这把琴成了铁路职工的“生活琴”,我家搬入时,还能偶尔见到几户未走的俄侨——他们提着秋林油纸包的列巴、啤酒走过黄房子街巷,成了记忆里特别的风景。我常趴在平房宽窗边写作业,阳光顺着高举架窗户洒在红松地板上,暖融融的触感漫过指尖;和伙伴们在院里老榆树下弹玻璃球、转陀螺,笑声撞在黄墙上又弹回来;哈铁文化宫的贝壳型音乐厅里,1908年曾迎来俄国外阿穆尔铁道兵团管弦乐团,在这里奏响中国第一场交响乐《1812序曲》,后来父亲带我去看话剧,舞台光映着他的侧脸,与黄墙的暖光叠在一起,成了童年最亮的画面。
伪满时期的“琴音暂歇”、文革时居民拦在墙前的“护琴之念”,让这把琴未遭损伤。1968年以后,文革落幕,铁路职工家庭人口渐多,小平房挤不下了,党和政府惦记着大家的难处,陆续调配新住房,不少像我家这样的老户搬离,新的铁路职工住了进来。即便住户换茬,政府对老平房的疼惜也没断过——新户入住前,总会检修墙体、补刷黄漆、加固松脱的窗棂,还特意嘱咐“别磕着红松地板,别碰坏雕花栏杆”。我家搬走那天,母亲最后擦了一遍窗台,父亲摸了摸门框上的俄式花纹,说“政府给了宽敞房子,也没让这老房子受委屈”,阳光落在黄墙上,暖得让人舍不得挪脚。
后来七八十年代,黄房子里的老住户越来越少,但党和政府的守护始终没松劲:定期检查屋顶防漏,给老榆树修剪枯枝,连院落里的石板路都细心维护。再后来联合哈尔滨工业大学,以“修旧如旧”的心思修复——漆色要和当年的鸭蛋黄分毫不差,栏杆雕花照着老照片复刻,一守数十年,直到2024年花园街历史文化街区竣工,这把百年古琴重新亮相。而秋林公司仍在“龙脉”旁,鲁吉亚餐厅的面包香又添新韵,玻璃柜里、餐厅柜台前的列巴依旧金黄,成了勾连过去与现在的“味觉钥匙”。
如今再回黄房子,常看见游客举着相机拍暖黄的墙,从鲁吉亚餐厅出来的人攥着面包袋,笑着说“这味儿和老哈尔滨一模一样”。可我知道,这“味儿”里藏着的,不只是建筑的美、面包的香,还有趴在红松地板上写作业的时光,有跟着父母去秋林买列巴的午后,有搬离时回望平房的那一眼,更有党和政府数十年的守护。
有人说黄房子是哈尔滨的名片,可对我而言,它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是对这片土地最沉的眷恋。那些暖黄的墙、清甜的麦香、悠扬的琴音,早和对哈尔滨的热爱缠在一起,不管走多远、过多少年,是我心里永远发亮的光,也是哈尔滨永远的暖。


人们常常把目光投向奔涌向前的年轻浪潮,却容易忽略那一群七十岁上下的50后、60后。在外人眼中,他们不过是买菜遛弯、帮衬儿孙的寻常老人,可很少有人知晓,他们的大半生,被四个迥然不同的时代轮番碾过。从农业岁月走到工业化建设,再闯入互联网浪潮,如今又直面扑面而来的AI时代,重重变局扑面而来,他们却从未轰然倒下。他们,是新中国工业化的脊梁。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这一代人也曾奔赴乡野,投身广袤的农业建设。在泥土之中磨砺筋骨,在田垄之间淬炼意志,乡村的日月塑造了他们吃苦耐劳、质朴宽厚的性格。春种秋收,寒来暑往,他们挥洒汗水耕耘土地,把滚烫的青春交付给原野,为国家粮食生产奠定了稳定牢靠的根基。
上山下乡归来之后,不少人励志求学,纵使可供深造的机会寥寥无几,依旧发奋苦读。在寂寂无言的戈壁荒原之上,他们追随一代代科研前辈,扎根大漠、艰苦奋斗,构筑起我国航空航天的宏大事业。怀揣“敢上九天揽月,敢下五洋捉鳖”的壮志豪情,他们投身科研一线,呕心沥血,潜心钻研。不只是早期的原子弹、导弹,红旗‑5防空装备、航空母舰等诸多国之重器,航空、航天、航海领域一系列护国利器的迭代攻坚,处处都留有50后、60后一代人拼搏奋斗的身影。如今国防建设方方面面的根基,都浸透着这一代人的心血与奉献。知识的力量或许只能改变少数人的个人命运,可万众一心汇聚起来,却促成了祖国翻天覆地的巨变,挺起了中华民族屹立于东方的铮铮脊梁。
大庆油田的风沙拂过他们的脊背,乌江渡大坝的泥水浸透他们的衣衫,成昆铁路的悬崖磨破他们的肩头,纺织厂房的织机,日复一日磨糙了他们的手掌。国家从一穷二白起步,向着工业大国艰难跋涉,那些最苦最累、鲜少荣光的年月,是这一代人,用宽厚的肩膀默默扛了过来。
记忆里的往昔,是昏黄摇曳的钨丝灯泡,夜里读书,蜡烛熏得鼻尖落满黑灰。夏日一席凉席,冬日一只灌满热水的热水袋。腰间串挂的铜钥匙叮叮作响,一把钥匙守护一个家,那是属于那个年代最朴素的安全感。他们本以为生活就会这般缓缓流淌,时代却骤然加速向前。座机尚未用熟,手机便接踵而至;碟片还没收藏多久,宽带已经走进千家万户;揣在兜里的现金还没捂热,刷脸出行就成为日常。别的文明耗费数百年走完的路程,压缩在他们的半生之中,全部亲身接纳、慢慢消化。被时代推着踉跄前行,却始终没有被生活推倒。
这便是属于50后、60后的稻草心态。
田野间的稻草,任凭风雨吹打,任凭脚足踩踏,歪歪斜斜伏在泥水之中,只要根系牢牢攥住泥土,一场细雨落下,便又能重新焕发生机。这就是这代人的模样。少时物质拮据,青年奋力劳作,人到中年,世事突变,饭碗转瞬成空。他们没有沉溺于抱怨,摆地摊、打零工,凭着一双手,一点点托举起家庭的烟火。
心理学所说的心理韧性,在他们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历经苦难淬炼,反倒练就强大的抗压心性,晚年依旧内心安稳。他们的从容长寿,不全是得益于先天基因,也并非刻意养生,而是岁月反复打磨过内心,坚韧可以扛起风霜,柔软亦能容纳人间万般滋味。
许多人家中,至今存放着一只掉漆的搪瓷缸。那是当年进厂劳作的人手一件的物件,盛过稀粥,装过咸菜,艰难时日,也曾用它喝过凉水。纵然后辈买来精致高档的保温杯,老人依旧偏爱这只旧缸。这不只是念旧,那只搪瓷缸里,盛放的是当年一家人活下去的期盼,是熬过苦日子的念想。
也会看见有些老人捡拾纸箱、塑料瓶,旁人看去只觉得节俭抠门,可很多时候,变卖废品换来的微薄钱款,会悄悄留给孙辈。他们不是贪恋废品的价值,是想用自己尚能出力的方式,创造一点属于自己的价值,消解心底那份害怕成为家人负担的惶恐。
如今的年轻人时常感慨内卷焦虑,恐惧被时代淘汰。回望50后、60后这一代人,他们几乎没有顺风顺水的年岁,不曾遇见多少得天独厚的机遇,却把万般艰苦的岁月,一步步熬成安稳的现世。他们不是不知苦楚,只是选择默默扛起;不是不觉疲惫,只是不愿轻易服输。稻草一般的生命,根扎在泥土,便不惧世间风雨。
这一代人,是伟大的一代人;这一代人,是值得我们敬仰的人;这一代人,是我们永远怀念的人;这一代人,是为新中国挺起脊梁的人。
愿我们能够读懂父辈这一代人,读懂他们沉默背后的坚韧。多一份耐心,跨过数字的隔阂;多一份关怀,守护他们的安康;多一份倾听,珍藏那些饱经风霜的往事。莫待时光远去,徒留满心遗憾。理解与陪伴,才是对这代耕耘者最好的回馈。


雪是大地的素笺,冰是江河的骨血。当朔风把松花江的浪涛凝成固态的惊雷,一场盛大的仪式便在冻土上苏醒——不是鼓乐喧天,是铁钎叩击冰层的闷响,是号子穿透寒雾的震颤,从江这头到江那头,从哈尔滨的码头到东北大地的肌理,每一声都撞得人心发烫。
采冰人的靴底碾过积雪,霜花在眉梢凝成细晶。他们弯下腰,把铁钩深深扎进冰面,那冰便裂开一道银亮的缝隙,像大地忽然睁开的眼。再合力拽动绳索,整块冰棱便带着江水的余温脱离母体,轰然卧在雪地上,溅起的冰屑在阳光下跳成碎钻。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号子与动作的默契:“嘿哟——起! ” “嘿哟——挪! ” 这号子不是唱出来的,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裹着汗珠的咸,裹着寒气的烈,裹着对这片冰雪的敬畏与亲昵。
我站在江岸上,看冰排像驯服的巨兽列队前行,看采冰人的脊梁在风雪里弯成弓,又绷成山。忽然懂了:这不是简单的劳作,是人与冰雪的相拥——雪落在他们肩头,冰映着他们的脸,他们把冬天的冷峻,雕成了即将点亮的暖。我爱这冰雪,爱它把江河凝成童话的模样;我爱这采冰人,爱他们用粗糙的手掌,把凛冽的日子揉出了温度;更爱这脚下的土地,爱它总能在极寒里,孕育出这样热气腾腾的生活。
风还在吹,号子还在响。愿这些来自江河的冰魂,能在冰雪节的夜里绽放光芒——雕成宫殿,缀上灯彩,让每个路过的人都能触摸到:这冰灯里藏着的,不只是采冰人的辛劳,更是北国的魂魄,是日子里的甜。


一、“孝”字里的一撇敬
学字那阵子,我握着铅笔在田字格里写“孝”字,末了,父亲发现右边少了关键的一撇。他站在一旁看着字帖,见状,伸手轻轻点在我的纸页上,语气平和却认真:“这一撇不是多余的,是藏在心里的敬,少了它,字就空了,也算不上真的孝。”
二、《三字经》里的做人礼
后来背《三字经》,我总在“香九龄,能温席”那句卡壳。他没责怪,只让我站在桌旁重新背。等我磕磕巴巴念完,才轻声补充:“这些字里藏着老祖宗的礼义,也藏着做人的礼义。学文之前,得学会做人。”说着,他扶着我的头,又握着我的手,一同在纸上描“人”字。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纸传过来,字字句句也落在我心里。
三、琐事里的规矩课
对文字的上心,原是对文化的敬畏;做事有规矩,也藏在日常行动里。我擦桌子时嫌麻烦,拖布一甩就想完事,没把桌上的水痕擦净。父亲没多说,拿着抹布重返桌边,又给我拿了块新的干抹布,教我一下一下把桌子擦得锃亮。扫完地,我随手把扫帚一扔,撂在墙角,他弯腰拾起,顺着墙角摆得整整齐齐,后来转头嘱咐:“做事得有始有终,像这样子飘着没着落,可不是该有的样子。”家里旧木椅坏了,他拿着螺丝刀修理,每颗螺丝都拧了三遍,然后仔仔细细检查,眼神专注得很,直到螺丝拧不动、确认结实了,才松手。
四、谎言后的温与严
有一回,我没写完作业就想出去跟小伙伴玩,还顺口说了句“作业做完了”,撒了谎。他听后,声音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字写错了能改,说话说错了可要吃亏啊,这可比写字还丢人呢。”话虽重,他却还是搬了把椅子坐下,在我身边陪着我补作业到深夜。等我终于合上书,才发现一杯暖暖的热水放在了我的桌前。
五、待人里的分寸感
待人接物的分寸,父亲从不用大道理,只靠行动给我们看。亲戚上门,他总是不等门铃响完,就快步上去,接过亲属和朋友手里的东西,忙着往屋里让,又到厨房沏杯热茶水端到客人面前,还笑着聊几句家常,从没有半分怠慢。可我小时候只顾着玩旁边的玩具,连头也不抬,不跟客人打招呼。客人走后,父亲没生气,蹲下来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认真:“礼貌不是装出来的,是真正把人放在眼里。你对别人多敬一分,别人才会反过来尊重你。”
六、心底的那座山
如今,父亲走了,可每当我写“孝”字、擦桌子、摆物件,或者接人待物时,总会想起他的殷殷教诲,想起深夜里那杯温水,还有他蹲下来跟我讲道理的每句话。那些藏在日常日子里的小事,早成了他在我生命里的模样——像一座山,稳稳地护着我走了一程又一程,把“敬”与“真”的根,牢牢扎在了我的心里。







注:名片制作慧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