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诗：药香参透得失香
——礼赞大医陈中玉先生
尹玉峰（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记得饥饿年代的那个冬夜
孩子的脸肿得发亮，连哭
的力气都剩不下几分
他把自己半月的口粮
倒出来，三斤黄豆，在石磨里
转得吱呀响，磨出的细粉混着
半捧红糖，冲成一碗冒着
热气的糊糊，一点点喂进
孩子冻得发僵的喉咙；后来那碗
糊糊，慢慢暖开了，孩子的眼睛
重新亮了起来，像暗了
很久的灯，又被人轻轻
擦亮；如今当年的孩子也年过六旬
提一兜新摘的槐米跨进门槛，筷子
夹起黄豆芽的瞬间，两个人
没说话，眼底的热雾漫上来
那股豆香，从饥荒的年月里飘出来
穿越五十多年的风还稳稳落在舌尖
也总记得那个木匠，被抬进来时
嘴角还挂着血；黄土汤熬了整整
一宿，他守在床边，连
打个盹，都攥着病人的
腕子，看着那道跳得越来越稳的
脉搏，像看着快要熄的火星，又
慢慢地重新燃出了光亮
木匠出院那天没说太多
的话，攥着他塞回来的诊金跨出门
的脚步，轻得怕碰碎晨霜；半年后
寄来的那张处方笺
六个歪歪扭扭的字
墨水洇透了纸背 “陈大夫
我好了”， 连名字都没留
他一看见那道拐弯
的竖，就知道那只
握惯刨子的手，写下这行字的时候
指尖有多么平稳，诚意有多么深长
他这辈子没攒下什么值钱
的东西，满抽屉最宝贝的
从来不是烫金奖状
也不是厚厚的证书
而是这些没有署名的温热；是这些
从生死线上慢慢走回来的从容脚印
八十岁的手，搭在脉枕上
皮松了，筋露出来了；可
指尖落下去的瞬间，还是稳的
他知道自己留不住什么，可他
熬热的每一碗药
递出去的每一句
宽心话，都变成了别人生命里的
一小块暖；哪怕过了几十年还能
在某个寻常的饭桌上
某阵吹过槐阴的风里
忽然轻轻撞你一下，告诉你好好
活着，得失始终伴人间同生共长
药香里的禅心：在得失之间，触摸生命的温热
读尹玉峰《药香参透得失香》有感
文/楫之
第一次读到尹玉峰先生这首《药香参透得失香》，是在一个深秋的午后。窗外银杏叶正黄，风过时片片如蝶坠地。我坐在书房里，泡了一盏陈年普洱，茶香氤氲中逐字逐句地读，忽然觉得那字里行间浮起来的，不只是茶的热气，还有一股从遥远年月深处飘来的药香——沉甸甸的，不浓烈，不张扬，却丝丝缕缕渗进骨子里，把一颗被尘世磨得有些麻木的心，一点一点暖开了。
这是一首礼赞“大医陈中玉”的诗。但诗中几乎没有出现“大医精诚”式的豪言，没有“悬壶济世”的空洞歌颂，甚至全诗不见一个“医”字。尹玉峰写的是一个把半月口粮倒出来喂给饥饿孩子的普通人，一个熬了一宿黄土汤还攥着病人腕子的守夜人，一个八十岁手皮松了筋露了可指尖落下去还是稳的平凡老者。他不是在“写”一位大医，他是在用文字为一位老人慢慢磨豆子——三斤黄豆在石磨里转得吱呀响，磨出的细粉混着半捧红糖，冲成一碗冒着热气的糊糊。整首诗就是这碗糊糊，朴素，温热，不烫嘴，却能一点点暖进人心里最僵冷的那一处。
我反复读，忽然明白了标题里那个“参”字的妙处。“参透”是佛家语，是禅宗里“明心见性”的那种参。而“得失香”本身就是一个了不起的悖论——香是嗅觉，得失是计较，把“得失”说成一种“香”，说明在陈中玉这样的人眼里，得与失早已不再是世俗账本上的加减法，而是一种生命气息的流动，一种禅意的芬芳。
那么，这首诗究竟在“参”什么？又在“得”与“失”之间，参透了什么？
第一节里那个饥饿年代冬夜的故事，几乎是全诗最动人的一笔。孩子的脸肿得发亮，连哭的力气都剩不下几分——“剩不下几分”几个字用得极克制，却把饥饿的残酷写得令人心颤。而陈中玉做了什么？“他把自己半月的口粮倒出来”。请注意这个动作：倒出来。口粮是定量的、有限的、保命的，倒出来是一种决绝的给予，没有犹豫，没有计算。三斤黄豆，石磨里转得吱呀响，那吱呀声在寂静的冬夜里像一首无字的歌，唱的是一个人把自己的生命份额匀给别人。“磨出的细粉混着半捧红糖”——“半捧”，多精确又多有情的量词，那是把最后一点甜头也分出去的意思。然后“冲成一碗冒着热气的糊糊，一点点喂进孩子冻得发僵的喉咙”。倒、磨、混、冲、喂，每一个动词都是向外的，都是施予。
可奇怪的是，当他“给”出去的时候，他“得”到了什么？诗中说“孩子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像暗了很久的灯，又被人轻轻擦亮”。这盏灯其实也照亮了施予者的内心。这不是一场交易，而是生命的互文。陈中玉在那个冬夜得到的不比给出去的多，可他得到的那些东西——孩子的亮眼睛、那口热气暖开的生机、后来“当年的孩子也年过六旬，提一兜新摘的槐米跨进门槛”的五十多年后的回访——这些东西根本不在“得失”的账簿上。它们是岁月的利息，是善意的回声，是种子在漫长冬天之后忽然抽出的第一片嫩芽。佛家讲“三轮体空”，施者、受者、所施物皆空，方能得真功德。陈中玉未必懂什么佛理，可他在那个冬夜做的事，恰恰暗合了这层道理。他没有想着“我在救人”，也没有记着“我给了你三斤黄豆”，他只是做了。而正因为“只是做了”，那碗豆香才能在五十多年后“还稳稳落在舌尖”。
诗的第二段写木匠。“被抬进来时嘴角还挂着血”，危在旦夕。陈中玉“守在床边，连打个盹，都攥着病人的腕子”。这个“攥”字用得极重，也极准。攥不是搭，不是按，不是摸，攥是一种不放手的姿态，是把别人的命搁在自己手心里的郑重。他看着那道跳得越来越稳的脉搏，“像看着快要熄的火星，又慢慢地重新燃出了光亮”。这里有一个绝妙的意象转换：他把脉搏看成了“火星”，把生命看成了“火”。火是要灭的，可有人在旁边守着，添柴加薪，它就又燃起来了。这种“守”的姿态，在禅宗里叫“守护心灯”，在医道里叫“医者仁心”。
而更动人的情节在后面：木匠出院，攥着他塞回来的诊金跨出门，脚步轻得怕碰碎晨霜。这个细节太美了。木匠坚持给钱，陈中玉坚持不收，推来推去，最后木匠还是把钱塞回来了。陈中玉“得”到了诊金吗？从世俗角度看，他“失”了——他付出了黄土汤、守了一整夜、搭上了自己的精力，本该得的报酬又被塞回来了。可半年后寄来的那张处方笺，六个歪歪扭扭的字“陈大夫我好了”，连名字都没留，却成了他“满抽屉最宝贝的”东西。他认出了那道拐弯的竖，知道那只“握惯刨子的手”写下这行字的时候，指尖有多么平稳，诚意有多么深长。这是一种什么“得”？这是一种无声的、没有署名的、甚至不留痕迹的“得”。它比任何烫金奖状都重，比任何厚厚的证书都厚。因为在这个“得”里，他看到了一个生命重新站稳的从容，看到了一个被救者体面地、郑重地、以自己的方式表达感恩的尊严。陈中玉“得”到的不是钱，不是名，而是一个人“好了”之后那六个字的重量，是那只刨子手写下的“平稳”二字里藏着的人间信任。这种“得”，近乎禅宗里的“无所得”——正因为他不执着于得，所以真正的得才会自己找上门来。那六个字连名字都没留，恰是“无所得”最朴素的注脚：写的人不求被记住，收的人不求被回报，一张处方笺在两人之间走了一个来回，谁也没攥住什么，可谁都得到了。
第三层，参的是“平凡即非凡”的究竟。
诗的第三节把视线拉到了八十岁。陈中玉“这辈子没攒下什么值钱的东西”，满抽屉最宝贝的是“没有署名的温热”，“从生死线上慢慢走回来的从容脚印”。八十岁的手，搭在脉枕上，“皮松了，筋露出来了”。这两个短句看似写实，实则暗藏机锋。皮松、筋露，这是衰老的体征，可紧接着一句“可指尖落下去的瞬间，还是稳的”，就立刻把“老”转化成了一种“定”。这种“稳”不是技术上的熟练，而是一种心性的沉淀，是几十年如一日地把手搭在别人的脉上、把心放在别人的痛里，慢慢养出来的一种“静气”。诗中说“他知道自己留不住什么”——这句话是全诗的“眼”。一个人活到八十岁，经历过多多少少的生死，当然知道自己留不住青春，留不住财富，留不住名声，甚至连自己救过的那些人，也终将一个个走散在时间里。可正因为他知道留不住，所以才更认真地“熬热每一碗药”，更真诚地“递出去的每一句宽心话”。这些话，这些药，都“变成了别人生命里的一小块暖”。这一小块暖，在某个寻常的饭桌上，在某阵吹过槐阴的风里，“忽然轻轻撞你一下，告诉你好好活着”。
这是全诗最温暖也最深邃的意象：暖是看不见的，药香是抓不住的，可它们会在多年以后，在你完全意想不到的时刻，轻轻撞你一下。这“撞”字用得多好啊。它不重，不疼，不惊天动地，却让你忽然一愣，然后心里热了一下。这就够了。这就是陈中玉用一辈子换来的“得”。他不留名，不留利，不留碑，可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味药，一味能治“世间冷漠症”的药，熬进了时间的汤里，让后来的人喝下去，暖一暖。
读到这里，我忽然想到药山惟俨禅师的一则公案。有人问药山：“如何是佛法大意？”药山答：“云在青天水在瓶。”问者礼拜而退。这则公案妙在什么地方？妙在药山没有说一句玄妙的话，只是指出了眼前最平常的两件事物：云在天上飘，水在瓶里盛，各安其位，各得其所，佛法就在这平平常常的秩序里。陈中玉的一生，恰恰就是“云在青天水在瓶”。他不谈玄，不说妙，不摆架子，只是日复一日地把脉、熬药、送宽心话——口粮该倒出来的时候就倒出来，腕子该攥着的时候就攥着，宽心话该递出去的时候就递出去。每件事都恰如其分，每个动作都各安其位。可就在这日复一日的“云在青天”里，他把“医”这个字从职业做成了修行，从修行做成了生命本身。这比赵州“庭前柏树子”更贴切——柏树子只是静物，而“云在青天水在瓶”有动有静，有施有受，正合一位医者一生的行履。
尹玉峰这首诗的标题里有一个“香”字，这香不是兰花的香，不是沉香的香，而是药香。药香是什么香？是苦香，是涩香，是那种闻起来有点呛可喝下去能治病的香。而“得失香”是什么香？我想，那是一种把计较心熬化了之后散发出来的香。当一个人不再问“我得了多少”“我失了多少”，只是埋头做自己该做的事，只是本能地把口粮倒出来给饿着的孩子，只是习惯性地攥着病人的腕子守一整夜，那么“得”和“失”这两个字就自动消解了。
得是失，失是得，得失之间，只剩一味淡淡的药香，在风里飘着，你若闻见了，心里就暖一下；你若闻不见，它也不急，就那么飘着，飘上五十多年，飘到某天你忽然打一个喷嚏，才恍然大悟：哦，原来当年那个陈大夫，他那一碗糊糊，暖了我一辈子。
这就是禅。禅从来不在深山古寺里，不在蒲团经卷上，禅就在一个老中医磨豆子的石磨里，在他攥着病人腕子的那五根手指里，在他八十岁了还稳稳落下去的指尖里。尹玉峰写这首诗，用了最口语的语言，最朴素的叙事，最不动声色的抒情，可正是这种“不修辞”的修辞，让整首诗像一块被时间磨得温润的老玉。你看他写饥饿年代冬夜，没有用“饥馑”“荒年”“苍生”这些大词，只用了“孩子的脸肿得发亮，连哭的力气都剩不下几分”，这就够了，这就是诗。你看他写木匠出院，没有写“感恩戴德”“热泪盈眶”，只写“攥着他塞回来的诊金跨出门的脚步，轻得怕碰碎晨霜”，这就够了，这就是禅。你看他写那张处方笺，没有写“医患情深”“大爱无疆”，只写“六个歪歪扭扭的字，墨水洇透了纸背‘陈大夫我好了’，连名字都没留”——连名字都没留，恰是“无所得”最朴素的注脚：写的人不求被记住，收的人不求被回报，一张纸在两个人之间走了一个来回，谁也没攥住什么，可谁都得到了。这就够了，这就是得。这种写法，近乎中国画里的“留白”，不画的地方比画了的地方更满，不说的比说了的更多。
还值得一提的是这首诗在形式上的一个显著特点：大量使用跨行和破折号式的停顿，如“连哭／的力气都剩不下几分”“在石磨里／转得吱呀响”“慢慢暖开了，孩子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这些断裂不是随意的，它们本身就在模仿一种气息——饥饿年代的气息是断续的，病人的脉搏是断续的，一个八十岁老人的回忆也是断续的。可正是在这些断裂处，诗意反而最饱满，就像药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泡时的那些间隙，每一个间隙里都藏着温度。尹玉峰用形式的“断”来写生命的“不断”，这本身就是一种禅意。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慢慢暖开了，孩子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这一行，“眼睛”与“重新亮了起来”之间被一个换行隔开，读者在视觉上先看到“眼睛”，再翻过一行才看到“亮”，这个阅读的停顿恰恰模拟了那盏灯“暗了很久，又被人轻轻擦亮”的过程——灯不是一下子亮的，是慢慢、慢慢亮起来的。形式的节奏与生命复苏的节奏在此完全同构。
读完全诗，我合上书，发现茶凉了。可嘴里还留着那股普洱的回甘，淡淡的，涩涩的，像药香。我忽然想，这首诗本身，是不是也是一味药？它治的不是身体的病，而是心上的病。尹玉峰把陈中玉的故事写下来，其实也是在“倒口粮”——他把一个老人的一生倒出来，磨成诗句，冲成一碗热腾腾的糊糊，端到读者面前。你喝不喝？你喝了，心里就亮一下；你不喝，它也不怪你，就那么冒着热气等着。可我相信，任何一个被这首诗打动的人，都曾经在某个深夜，被“一小块暖”轻轻撞过一下。
最后，我想重新说说“得失始终伴人间同生共长”这句诗。先前我把它读成一声叹息，可再读几遍，觉得它分明是禅宗“烦恼即菩提”的理路。得失不是要消除的对立面，而是生命本身的纹理。正因为有失，得才显得温热；正因为有得，失才不至于冰冷。陈中玉一辈子“没攒下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是失；可他满抽屉都是“没有署名的温热”，这是得。他留不住青春，留不住生命，甚至留不住自己救过的人的记忆，这是失；可他熬的每一碗药、说的每一句宽心话，都变成了别人生命里的一小块暖，过了几十年还能在某个饭桌上撞人一下，这是得。人间就是这样，得失从来不会分开，就像药香从来不会单独存在——它总是混着苦味、涩味、甜味，混着红糖的甜和黄豆的香，混着一个老人在冬夜里的喘息声和石磨的吱呀声，一起飘过来，飘了五十多年，飘到你面前，轻轻撞你一下，告诉你：好好活着，得失都是香的。
写到这里，我忽然想到《庄子·人间世》里那句话：“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陈中玉未必读过庄子，可他一生做的事，恰是这句话的注脚。他知道自己留不住什么，这是“知其不可奈何”；可他还是认认真真地熬药、宽心、攥着病人的腕子守到天明，这是“安之若命”。只是他的“安”不是被动的接受，而是主动的承担——既然留不住，那就把能给的都给出去。把口粮给出去，把睡眠给出去，把八十岁的手指头也给出去。给出去的东西留不住，可给出去的那个动作本身，却在时间里生了根。这根扎在五十多年前那个冬夜的一碗糊糊里，扎在木匠那六个歪歪扭扭的字里，扎在八十岁脉枕上那只皮松筋露却依然稳稳落下去的手里。然后它发芽，长叶，在某阵槐阴风里轻轻碰你一下。这就是“德之至”的现代版本——一个老中医用一辈子，把“德”这个字熬成了药香。
我把书合上，又打开。再读一遍。茶凉了，心热着。这大概就是尹玉峰先生写这首诗的用意吧——他不是要给我们讲一个故事，而是要给我们把一把脉，看看我们心里那盏灯，是不是该擦亮了。
2026年11月1日写于湖光岩楞严寺
现代诗：药香参透得失香
——礼赞大医陈中玉先生
作者：尹玉峰
记得饥饿年代的那个冬夜
孩子的脸肿得发亮，连哭
的力气都剩不下几分
他把自己半月的口粮
倒出来，三斤黄豆，在石磨里
转得吱呀响，磨出的细粉混着
半捧红糖，冲成一碗冒着
热气的糊糊，一点点喂进
孩子冻得发僵的喉咙；后来那碗
糊糊，慢慢暖开了，孩子的眼睛
重新亮了起来，像暗了
很久的灯，又被人轻轻
擦亮；如今当年的孩子也年过六旬
提一兜新摘的槐米跨进门槛，筷子
夹起黄豆芽的瞬间，两个人
没说话，眼底的热雾漫上来
那股豆香，从饥荒的年月里飘出来
穿越五十多年的风还稳稳落在舌尖
也总记得那个木匠，被抬进来时
嘴角还挂着血；黄土汤熬了整整
一宿，他守在床边，连
打个盹，都攥着病人的
腕子，看着那道跳得越来越稳的
脉搏，像看着快要熄的火星，又
慢慢地重新燃出了光亮
木匠出院那天没说太多
的话，攥着他塞回来的诊金跨出门
的脚步，轻得怕碰碎晨霜；半年后
寄来的那张处方笺
六个歪歪扭扭的字
墨水洇透了纸背 “陈大夫
我好了”， 连名字都没留
他一看见那道拐弯
的竖，就知道那只
握惯刨子的手，写下这行字的时候
指尖有多么平稳，诚意有多么深长
他这辈子没攒下什么值钱
的东西，满抽屉最宝贝的
从来不是烫金奖状
也不是厚厚的证书
而是这些没有署名的温热；是这些
从生死线上慢慢走回来的从容脚印
八十岁的手，搭在脉枕上
皮松了，筋露出来了；可
指尖落下去的瞬间，还是稳的
他知道自己留不住什么，可他
熬热的每一碗药
递出去的每一句
宽心话，都变成了别人生命里的
一小块暖；哪怕过了几十年还能
在某个寻常的饭桌上
某阵吹过槐阴的风里
忽然轻轻撞你一下，告诉你好好
活着，得失始终伴人间同生共长
【旎诗的由来】旎诗由尹玉峰《海棠花未眠》夺势定位：“在人类最困惑的时间节点／世界己昏然/海棠花未眠／冉冉升腾的爱意静观人间／几多冷暖？寸心至死如丹／弹拨一曲弦颤千古的绝响／朝露落下若溅玉，眼泪凝了也耀眼／迎向人间千万朵，挂在枝头细裁香／烟烟缕缕，染得一眉清光漫过嚣世／愿景沐阳光，但见蝶舞温婉绕海棠……"
这种具有古典的现代美、超现实主义表现手法的现代旎诗，感叹着诗国黄昏的感叹，旖旎着诗国黎明的旖旎，达到一种闳约深美的艺术境界；运用美丽如闪电、摄魂夺魄的诗境语言营造诗境、意绪、愿景、求索、挣扎，任想象力统治世界，直捣心智。
旎诗英语翻译为：A poem of beauty（一首诗的美），日语翻译为：美しいし詩（美丽到令人窒息的诗）。当汉语旎组词为旖旎时，多了一层清洁干净、纯真雅致、幸福温馨、动人心魄的意思。历代诗词名家都喜欢择用。(唐)李白 《愁阳春赋》荡漾惚恍，何垂杨旖旎之愁人。(清)孙枝蔚《清明日泛舟城北》新烟何旖旎，黄鸟鸣春深。"旎"字从方人从尼。“尼”意为亲和、亲近，转义为缠绕、缠人。“人”和“尼”联合起来表示“旗帜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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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正创新，生生不息！”
——出自尹玉峰《诗脉》
”诗"为魂，承千年文心；
"脉"为形，贯古今气血。
尹玉峰《诗脉》理念：诗是血泪里渗出的盐、风干后的心跳。真正的诗歌生命力，终将会像二月二龙抬头时"新莺早早叫枝头"般的自然涌现，而不是用脚投票山寨荣誉虚假光环下的人工授粉。真正的诗人能够在历史的长河中给人们留下一个节日，真正的诗性从未被浮世贩卖的粽叶包裹。唯有在守正与创新的辩证中，诗歌才能永远不负诗国，不负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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