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内容
先汪与读书岩
根据杨世华
《弥陀逸闻录/名人录》
编写
都市头条电台
漫谈神臂城读书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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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作姓氏，应读为“县”。上述音频口播为“仙”，系误读。——编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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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谈神臂城读书岩
主持人1：
你好，今天我们要聊的这个地方特别有意思，它不在繁华的都市里，而是藏在合江城东六十里的神臂山麓，有个很有书卷气的名字，叫读书岩，也叫先氏岩。
主持人2：
对，这个岩洞的自然风貌很有特点，岩洞本身宏敞开阔，下面环绕着清澈的溪流，岩顶还有飞泉像垂帘一样落下来，周围林木葱茏，清幽得几乎听不到外界的喧嚣。
主持人1：
听起来就像个天然的读书好去处，难怪会和读书的典故联系在一起。那古代文人对这个地方的评价怎么样？
主持人2：
宋代的李寅仲游历到这里的时候，留下过很高的评价，他说这个洞的景致不比三峡的三游洞差，下面有清溪，上面有水帘，风光非常好。
主持人1：
能和三峡的三游洞相提并论，可见这里的山水确实有独到之处。我听说这里还是合江古八景之一，这个景观具体是什么样的？
主持人2： 这个景观叫“书岩夜月”，每到秋夜月明的时候，月光会照进洞里，把石案上的苔痕都照得清清楚楚，水月和岩影互相映衬，特别有诗意，所以这里一直是历代文人登临怀古的地方。
主持人1：
上一章我们聊到读书岩的山水景致，还有“书岩夜月”这个合江古八景的由来，其实这片山水能成为合江的文脉地标，核心还是因为这里走出了一位唐代的传奇人物，就是被称作泸南第一位科举先贤的先汪。
主持人2： 没错，说起先汪的出身，真的是天生的神童。根据民国《合江县志》的记载，他是唐贞元年间的合江人，七岁就能写文章，每天能诵读上万字，乡里人都直接称他为神童。
主持人1： 七岁能写文章，日诵万言，这放在一千多年前的川南地区，真的是太罕见了。那他后来的科举之路走得顺利吗？
主持人2： 非常顺利，他后来参加神童科考试及第，二十一岁就登了进士第。你要知道，在唐代的时候，泸南也就是现在的泸州、合江这一片，文教才刚刚开始开化，之前根本没有本地人考中科举的记录，先汪这一次登科，完全是一方破天荒的事，直接开启了整个泸州、合江地区的文运先河。
主持人1： 原来他是当地历史上第一个考中进士的人，这分量真的太重了。那他考中之后，是留在京城做官，还是回到家乡了呢？
主持人2： 他后来荣归故里，直接担任了合江县令。史书里说他为官清正仁厚，特别重视教化、兴办文风，也很体恤当地的百姓。不过他本身是个淡泊名利的人，在官场待了几年之后，就辞官归隐了，隐居在合江的安乐山，也就是现在的笔架山，在那里设帐讲学，给当地的乡童传授经籍，直接开启了合江耕读传家的风气。
主持人1： 从考中进士的天才，到回乡当县令，最后又归隐讲学，他这一生的选择还真的是挺特别的。县志里有没有留下他写的作品啊？
主持人2： 有的，县志里收录了他的一首传世名篇，叫《题安乐山》。
我给你念一下这首诗：
碧峰横倚白云端，
隋氏真人化迹残。
翠柏不凋龙骨瘦，
石泉犹在镜光寒。
呼回晓鹤虚堂静，
饮罢烟霞石室宽。
向晚寻征路，残云伴马看。
主持人1： 我读这首诗的第一感觉，就是特别安静，没有一点官场的浮躁气。你看第一句写碧绿的山峰横靠在白云顶端，后面写翠柏不凋、石泉清寒，还有晓鹤、烟霞这些意象，真的是把山林的清幽都写出来了。
主持人2： 你这个感受很准，这首诗的意境本来就清旷冲淡，既有山林清幽的景致，也能看出他归隐之后超然淡泊、潜心治学的心境。而且这首诗还是合江现存较早的本土文人诗歌之一，本身的文史价值就很高。
主持人1： 前面我们聊到先汪辞官归隐之后在安乐山讲学，其实围绕他的一生，合江当地还流传着两个特别动人的民间传说，一个直接和读书岩的名字有关，另一个还牵出了现在的先市古镇。
主持人2： 没错，这两个传说都是县志里收录的乡土记忆，不是后人随便编的野闻。
第一个就是大家最熟悉的岩栖苦读的故事。相传先汪年少的时候家里特别清贫，连专门用来读书的屋子都没有，他就干脆一个人住到神臂山的那个古洞里，从白天到黑夜勤勤恳恳地读书，寒冬酷暑都没中断过。夏天就靠着洞下的清溪消暑，冬天就挨着崖壁挡风避寒，就这么在岩洞里熬了好几年的寒窗苦读。
主持人1： 原来读书岩这个名字，不是一开始就有的啊？我之前还以为这岩洞从唐代起就叫这个名字了。
主持人2： 不是的，最早这里叫先氏岩，是因为先家的人在这里活动才得名。正是因为后人感念他在岩洞里勤学励志的德行，才把这个地方定名叫读书岩，把这段佳话一代代传下来。
你想啊，一个七岁就能写文章、日诵万言的神童，本来天资就远超常人，还能在这么艰苦的环境里坚持苦读，这种反差本身就特别有感染力，也难怪这个传说能传上千年。
主持人1： 这种天资加苦读的故事，确实最能打动普通百姓，大家会觉得，哪怕出身清贫，只要肯下功夫，也能做出一番成就。那另一个关于先市古镇的传说，又是怎么和先汪联系上的？
主持人2： 这个故事就更有意思了。
县志记载，先汪去世之后，就安葬在今天先市场所在的那片区域。他的子孙为了给他守墓，就在墓旁搭了草庐住下来，世代守在这里。周围的乡人们本来就仰慕先汪的才学和品德，听说他葬在这里，就纷纷搬过来定居，人越来越多，慢慢就形成了集市，大家为了纪念他，就把这个地方叫做先市。
先市先汪墓 罗文鹤摄
主持人1： 也就是说，现在的先市古镇，最早的起源居然是大家为了追慕一位先贤才聚起来的？这和很多因为交通要道、商贸物流自然形成的古镇还真不一样。
主持人2： 对，这就是它特别的地方。很多古镇的名字是因为地理位置、特产或者商贸节点来的，但先市的名字，完完全全是因为先汪这个人的德行威望才来的。一个人的影响力，能让后世聚居的地方直接用他的姓氏来命名，还能延续上千年，足以见得他在当地人心目中的分量有多重。
其实你仔细想，这两个传说放在一起特别有呼应：一个讲他年轻的时候在岩洞里苦读，是“学”的起点；另一个讲他去世之后，后人因为仰慕他聚成了镇子，是“教”的余泽。一头一尾，刚好把他对这片土地的影响串了起来。
主持人1： 这么一说确实是，传说虽然带着民间演绎的色彩，但背后藏着的是当地人对先汪最朴素的敬意。大家不是把他当成一个高高在上的古代官员，而是把他当成本地崇文向学的精神源头，所以才会把他读书的岩洞、安葬的地方，都变成代代相传的文化地标。
泸州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先汪墓
罗文鹤摄
主持人1： 刚才我们聊完了先汪的生平还有和他相关的两则民间传说，其实从唐宋一直到明清，这座读书岩从来都不只是一个供人游山玩水的景点，历代路过这里的文人雅士，几乎都要提笔写点东西，把对先汪的追思留在岩壁和诗文里，这些流传下来的题咏，其实就是读书岩文脉传承最直接的见证。
主持人2： 没错，最早留下题咏的是宋代的诗人任贯，他写的《读书岩》只有短短两句：
一岩冷落高宗雨，
满洞清凉吉甫风。
这里面其实藏着两个用典，高宗指的是商朝的贤君武丁，吉甫是西周时期以文采和德行著称的贤臣尹吉甫，任贯用这两个典故，把先汪的品格和上古的贤士并列，短短十四个字，既写出了古岩历经千年风雨的清幽寂静，也把先汪的学养和风骨比作穿越时空的清风，气韵特别悠远。
主持人1： 原来短短两句诗藏了这么深的敬意，我之前还以为只是单纯写岩洞的景色呢。那到了明代，文人写读书岩的时候，是不是就直接把“书岩夜月”这个八景主题放进去了？
主持人2： 对，明代有一首专门咏《书岩夜月》的诗，写得特别直白动人：
仙岩千古枕江濆，
昔日名贤此诵文。
夜静一轮明月上，
清光常照读书痕。
你看，它没有绕太多典故，就是说这座临江的古岩已经静静立了上千年，当年有名的贤才就在这里诵读诗书，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一轮圆月升上来，清冷的月光洒在岩洞里，还能照见当年读书人留下的痕迹。其实这就是把之前我们说的“书岩夜月”的景观，和先汪苦读的故事完全融在了一起，月亮还是那轮月亮，照过当年的读书人，也照着后来怀古的人。
主持人1： 这种跨越时空的共鸣真的很打动人，就好像你站在岩洞里抬头看见月亮的时候，会突然意识到，一千多年前的先汪，还有后来的明代诗人，抬头看见的也是同一轮月亮。那到了清代，文人写这类怀古诗的时候，风格会不会又不一样？
主持人2： 清代的题咏情感会更沉一点，有一首《读书岩怀古》写得非常细致：
神臂山前古洞幽，
先贤曾此事穷搜。
帘垂飞瀑千峰雨，
镜漾寒潭一壑秋。
皓月当年照简册，
清风终古护岩陬。
徘徊不尽怀贤意，
石上苔深岁月悠。
你看他先写眼前的实景，神臂山前的古洞幽深安静，岩顶的飞瀑像垂下来的水帘，好像带着千峰的雨意，山脚下的寒潭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映着整道山谷的秋意。然后他才转回到怀古的情绪，想当年这轮皓月曾经照着先汪摊开的书卷，千百年过去，山间的清风一直守着这方岩洞，诗人自己在岩边来回走，心里满是对先贤的追思，低头看见石头上的苔藓已经长得很深，才突然反应过来，悠悠岁月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主持人1： 我特别喜欢最后那句“石上苔深岁月悠”，这种细节特别有画面感，就好像时间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是实实在在长在石头上的苔藓，一层一层积起来的。那清代还有没有其他同主题的诗作？
主持人2： 还有一首清代的七言绝句《书岩夜月》，写得特别有味道：
石室烟消月色新，
昔人曾此绝嚣尘。
至今岩畔清辉在，
不照繁华照古人。
意思是岩洞里的山雾慢慢散了，月光显得格外清新，当年先汪就是在这里隔绝了尘世的喧嚣，直到今天，岩边的这一片清辉还在，它不照着世间的繁华热闹，只照着曾经在这里读书的先贤。
其实你把这几首不同朝代的诗放在一起看就能发现，宋代人是把先汪和古代贤士比品格，明代人是把月色和读书的痕迹绑在一起，清代人是站在岩前感慨岁月流逝，每一代人来，都能从这同一个岩洞、同一轮月亮里，读出自己的追思。
主持人1： 这么看来，读书岩的题咏其实从来不是文人的无病呻吟，每一首诗背后，都是后人对先汪那种勤学、清正、淡泊品格的认同，就像一轮月亮照了上千年，把这种崇文向学的精神，从唐代一直传到了今天。
主持人2： 没错，这些诗作能被收录进《合江县志》的艺文志里，本身就说明，读书岩早就不是一个普通的自然岩洞了，它是整个合江文脉的精神坐标，不管过了多少朝代，只要有人站在这轮月下，想起当年那个在岩洞里苦读的神童，这份对读书的敬重，就不会断。
主持人1： 其实我们今天从读书岩的山水形胜，讲到先汪的生平贡献，再到相关的民间传说，还有历代文人留下的题咏，一路聊下来，最核心的感受就是，这方小小的岩洞，承载的从来不是空洞的历史名气，而是实实在在的精神传承。
你想啊，当年先汪作为泸南破天荒的第一个科举进士，没有把自己的学识留在繁华的官场，反而回到家乡当县令，最后归隐讲学，把读书的种子种在了这片土地上，后来的人给他的岩洞起名叫读书岩，把他安葬的地方发展成先市古镇，一代又一代的文人来这里写诗怀古，其实都是在接住他当年传下来的这股崇文向学的劲儿。
主持人2： 对，这就是读书岩作为合江文脉象征的真正意义，它不是一个供人打卡的网红景点，是一个跨越千年的精神现场。先汪对合江的影响，早就不是县志上几行冰冷的传记文字了，他开启的耕读传家的风气，让合江这片土地上的人，从唐代开始就相信读书的价值，相信勤学可以改变一方的风气，这种影响一直延续到今天。
主持人1： 风月无言，山河留痕，千年书岩夜月，从来没有变过，它照亮的，是合江从古至今崇文向学的不灭文脉。
主持人2： 今天我们把读书岩的地理形胜、先汪的生平事迹、民间传说还有历代文人的题咏都聊完了，最后想问问你，读书岩在合江的文化记忆里，到底意味着什么？
主持人2： 其实它早就不是一处普通的山水岩洞了，是合江文脉的核心象征。
你想啊，合江城东六十里神臂山麓的这个岩洞，宏敞清幽，下绕清溪，岩顶还有飞泉垂帘，宋代李寅仲当年评价它“洞不减三游，下有清溪，其上有水帘，颇胜”，风光能和三峡三游洞媲美，本身就是古八景里“书岩夜月”的所在地。但它最特别的价值，从来不是山水本身，而是和先汪绑定在了一起。
主持人1： 说到先汪，我们之前聊过他七岁能文、日诵万言，二十岁登进士，是唐代泸南破天荒的科举人物，后来还回乡当县令，晚年归隐讲学。那他对合江崇文向学的风气，到底留下了多深的影响？
主持人2： 影响是贯穿千年的。你想，唐代泸南文教刚开的时候，这片偏远的江阳之地读书人极少，先汪以神童科及第、二十一岁登进士，是这一方破天荒的第一人，直接开启了泸南的文运先河。后来他辞官归隐安乐山，也就是今天的笔架山，讲学授徒，把耕读传家的种子种在了乡土里。还有两个细节特别能说明他的影响力：一个是当地传说他年少家贫，独居神臂山岩洞昼夜苦读，后人感念他的勤学，就把这个岩洞定名读书岩；另一个是他去世后葬在先市一带，子孙结庐守墓，乡人仰慕他的德行纷纷聚居，慢慢形成了先市古镇，一个镇子的名字都因他而起，这就是流泽后世的证明。
主持人1： 难怪从宋到清，历代文人到这儿都要题诗怀古，不是单纯来游山玩水的。
主持人2： 对，他们的题咏全是冲着这份文脉来的。宋代任贯写“一岩冷落高宗雨，满洞清凉吉甫风”，是把先汪的风骨比作战国时的贤士吉甫；明代人写“夜静一轮明月上，清光常照读书痕”，是说千年月色还在照着当年他苦读的痕迹；清代的怀古诗里写“皓月当年照简册，清风终古护岩陬”，还有那句“至今岩畔清辉在，不照繁华照古人”，其实都是在借书岩夜月的景致，追思先汪开启的崇文传统。
主持人1： 这么说下来，读书岩的山水是载体，先汪的精神是内核，千年的月色就是把这两者串起来的线索。
主持人2： 没错。风月无言，山河留痕，千年书岩夜月映照的，从来不是什么繁华景致，而是合江崇文向学、耕读传家的不灭文脉。我们今天从岩洞的形胜聊到神童先汪的生平，再到民间传说和历代题咏，其实就是把这条跨越千年的文脉线索重新梳理了一遍。
主持人1： 那今天的读书岩文史漫谈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感谢你的收听，我们下期再见。
主持人2： 再见。
2026年11月2日
庆悟编辑于珠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