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迹秋光里,诗心自不孤
——刘国君近作荐赏
刘国君,辽宁籍退休教师,中华诗词学会、中华楹联学会会员,也是永漋河平台最资深的外地诗友之一。早年间就加入永漋诗词分社,从未因相隔万里而落下任何一次线上活动,始终活跃在分社的主题创作、诗情交流队伍里。在永漋河汇聚的全国近百位跨地域诗友中,她的作品始终带着一种沉稳温厚的特质。她从不以激烈的字句渲染情绪,也不刻意追求奇崛的意象,只顺着时代、行游踪迹与日常幽居的脉络,把身藏的乐忧、山野的旷达交予笔墨,一笔一笔铺进格律的章法里。这次推荐的这四首近作,从霜降写到立冬,从登山游赏写到闭门幽居,是她寄迹秋光里的一次完整诗意行走,也让我们看见一位跨地域诗友,如何隔着千里距离,与永漋河畔的诗群完成了精神上的同频共振。
今天荐赏的四首作品,有三句最能代表刘国君的创作底色,几乎是她个人风格的缩影。
第一句是《霜降夜得句》里的“风调客鬓频添雪,且待梅花报早春”,这一句跳出了传统悲秋诗词的常见套路,不把草木凋零当作生命的终点,反而在寒秋里看见循环往复的生机,字句温厚,底气十足。
第二句是《晚秋上南山》里的“白云摩鬓笑霜丝”,一个“笑”字扫尽了迟暮的怅然,把登山时撞见白云擦过鬓边的松弛感写得鲜活,仿佛诗人站在山巅,任白发被风拂动,却半点不被年龄的焦虑困住。
第三句是《幽居》里的“竹露洇笺洗性灵”,这是整首诗里最有灵气的细节,竹叶上的清露慢慢洇透诗笺,仿佛连纸上的字句都被洗去了尘俗气,把诗人浸在笔墨里的清雅襟怀,轻轻巧巧就托了出来。
四首作品都围绕秋末冬初的节气展开,却没有一首陷在千篇一律的悲秋情绪里。
其一 霜降夜得句
独倚阑干月半轮,夜凉如水湿衣巾。
寒霜铺径秋光老,冷蕊依篱菊影匀。
欲写红笺无寄处,空题雁字对何人。
风凋客鬓频添雪,且待梅花报早春。
本作从夜凉湿衣的细微体感写起,寒霜覆径、菊影匀整,画面清冷却不凄清,到结尾“且待梅花报早春”轻轻一转,把秋光老去的怅然,悄悄换成了对来日的安稳期待。
其二 立冬
霜天寥落朔风侵,节物惊移岁又深。
残菊抱香依断砌,枯桐听雨咽空林。
倚窗漫展黄庭帖,对酒频伤游子心。
最是夜阑人静后,一灯如豆照孤吟。
本作写朔风侵人、岁时渐深,残菊守着余香立在断砌边,枯桐的雨声在空林里低回,可诗人没有陷在孤寒里,反而在展帖、对酒的日常里,接住了冬夜的寥落,最后以“一灯如豆照孤吟”收尾,那盏暗夜里的小灯,反而成了最踏实的精神落点。
其三 晚秋上南山
南山杖策晚秋时,万壑流霞醉不知。
岭上苍松撑傲骨,篱前黄菊抱冰姿。
长空雁字牵愁远,古寺钟声洗耳迟。
凌水奔腾东向海,白云摩鬓笑霜丝。
本作拄杖行游在晚秋的南山,万壑流霞让人沉醉不知归路,岭上的苍松撑着一身傲骨,篱边的黄菊抱着清寒冰姿,雁字牵来远愁,古寺钟声洗去耳边尘俗,最后望着凌水奔腾向东汇入大海,连掠过鬓边的白云,都像是在笑着安抚鬓边的霜白头发。整首诗没有一句激烈的感叹,却把游山时层层递进的旷达感,铺得自然又饱满。
四首作品里,最能照见诗人日常状态的,当属最后这首《幽居》。
其四 幽居
小筑南山枕翠屏,清流一脉绕闲亭。
松烟浸砚描风骨,竹露洇笺洗性灵。
拾句浑忘尘外事,行吟独步柳边汀。
幽襟尽染蕙兰气,瘦影依依对月庭。
小屋筑在南山脚下,身后是一片翠色屏风似的山影,一脉清流水绕着院前的小亭缓缓淌过。研墨时松烟的淡色浸过砚台,笔下自然生出风骨,竹叶上的清露落在诗笺上,连性灵都被洗得清透。沿路捡拾诗句的时候,全然忘了身外的尘俗琐事,独自行走在柳边的沙汀上,连衣襟都慢慢染上了蕙兰般的清和气息,清瘦的身影静静地立在庭院里,和天上的明月两两相对。
这首诗没有刻意去塑造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隐士形象,所有的清雅都从日常的笔墨、行步里慢慢长出来,不张扬、不刻意,却满是让人安心的悠然气息。
刘国君作为远在辽宁的“外籍诗友”,隔着千里河山参与永漋诗社的每一次主题活动,她的诗里没有地域的隔阂感,只有所有真正爱诗的人共通的生命体验——寒秋里不困于寒凉,客居中不沉于愁绪,幽居中不耽于空寂,字句稳、心意平,这也恰恰是永漋河微刊最动人的内核:无论身在天南海北,只要诗心相通,隔得再远,也能在同一条诗河里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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