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步70年（11）巫水何以被称为城步“母亲河”（肖丁勤）| 山径精华热点

山径文学社

2026-11-02 12:38:42 948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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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作品】（继往开来）

城步七十周年_450

（山径文学社是1985年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一群少数民族青年自发组建的群众性业余文学组织）

【山径文学社庆祝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建县70周年（1956－2026）】

【编者按】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是全国5个单列苗族自治县之一。值此70周年县庆之际，以城步县委宣传部、县文联《城步：人间锦绣乡》一书为主脉，山径文学社推出“城步70年”系列文章，以示庆祝。

卷二　岁月钩沉　

【背景音乐】大自然流水声

巫水何以被称为城步“母亲河”

肖丁勤

《城步：人间锦绣乡》_350

巫水汤汤，苗乡潮涌，激荡千年风流；南山巍巍，风云际会，抒写万千气象。

城步高山磅礴，水系密布，层层高山，条条大川，山水神奇造化，孕育形成了城步雄浑秀丽的地理风光和多姿多彩的民族文化。

作为国家重点生态功能区和湘西南重要生态屏障，城步山灵毓秀，生态壮美，越城岭山脉与雪峰山脉在此交会，长江与珠江两大水系在这里分岭。作为湘桂屋脊的“群山之宗”“万水之源”，城步的雄山秀水享誉三湘，成为湖南重要的地理坐标和旅游目的地。山川形成地理格局，地理孕育地域性格，性格积淀本土文化，文化推动经济发展。“盖地理使之然也”是对湖湘文化的高度概括。因此，山水可以说是城步最大的特色，也是城步文化魂之所系。

那么，城步文化的源头在哪里？几千年的历史文化又是如何形成的呢？追溯城步文化缘起，所有脉络均指向城步第一大河——巫水。巫水是城步的“母亲河”，其源出城步，穿越绥宁，西抵洪江，汇入沅水。巫水古称雄溪，为武陵五溪之首，故城步苗族曾被称为“雄溪苗”。巫水是沅江最大支流，北源出自城步县境巫山，东源出自金紫山林场风雨殿。城步境内有巫山、巫水、巫傩，有史以来人们均以巫山为巫水之源，巫水为巫傩文化之源。巫水一路接纳众多溪流，自羊石匡塘浩荡出县。

为何巫水被称为城步“母亲河”，为何其地位在城步众多水系中最为尊崇？我想，不仅因其是县境最大的河流，更重要的是因为巫水孕育了城步苗族的魂和根。

肖丁勤巫水_500

苗族人是城步这块土地上的主要居民，巫水接纳和哺育了城步苗族的先祖们。自苗族始祖蚩尤在涿鹿战败以后，苗族先民经历了无数次的迁徙，其中一支辗转进入沅江流域，逐渐在武陵巫水流域形成了五峒四十八寨的聚居格局。

县域内有水流的地方就会有村庄，有村庄就会有苗族聚居。至元代，苗族已成为县域内的主要民族。巫水横贯县域东西，流经全县半数乡镇，在县城儒林镇穿城而过，将县域一分为二，其流域面积近2000平方千米，占县域面积的三分之二。巫水两岸及山谷盆地是最适合农业耕种之地，为城步苗族的繁衍发展奠定了自然地理和物质基础，巫水也由此成为苗族文化的发端。

千百年来，苗族先民祖辈躬耕于此，世代与巫水相伴，区域经济持续繁荣，社会面貌不断进步，苗族文化与其他民族优秀文化兼容并蓄，形成了如今独具魅力的城步文化。历史文脉绵延不绝，与奔涌不息、不择细流以成其大的滔滔巫水何其相似。

千百年来，巫水像母亲一样孕育了光辉灿烂的苗族文化，以其根源性、连续性、包容性等文化特质成为城步文化的核心符号，塑造了城步苗族的精神风貌，深刻影响了当地苗族的人文气质和地域品格。

巫山、巫水、巫傩，古老的城步文化最初由“巫”发展而来，一个“巫”字为城步文化的源头笼罩上神秘气息。巫，源于祭祀，本义即古代能以舞降神之人，女巫称“巫”，男巫称“觋”。史载，秦廷五十万大军南征百越，曾在城步古田山驻扎。古时的巫水流域为山野瘴疠、疫病多发之地，境内蛮烟瘴气和毒蛇蚊虫横行，南征将士死伤无数。

相传，蜀汉年间，诸葛亮南征时，命马忠率军到达城步雄溪河畔，筑土城于巫水边，建立诸葛城。传闻因将士水土不服，诸葛亮询问当地百姓了解缘由后，对着河流设坛作法，祭奠冤魂，浑浊河水才得以清澈；并将古田山改名为巫山，雄溪改名为巫水。巫傩文化也由此绵延开来。

巫傩是苗族文化的最初表现形式。以白毛坪“庆鼓堂”为例，其展现的是苗族群众驱邪祭祀、祈愿天下太平的生活场景，具有浓厚的宗教色彩，被誉为原始宗教“活化石”，已成为城步傩戏表演的代表节目，又被称为“苗族山歌史诗”和“城步第一山歌”。

“庆鼓堂”以最质朴的方式演绎古老的传统民俗。掌坛师请神、起兵斗灾、祭社公等众多祭祀环节依次呈现。完整的庆鼓堂演出，需三天三夜，气势恢宏，神秘惊悚，扣人心弦，既有惊心动魄的打斗场景，又有高亢悠扬的山歌唱腔，凸显出浓浓的古苗野韵和神秘的宗教色彩。

山歌是苗族优秀传统文化之一，由巫傩文化衍生而来。它是苗族精神和性格特征的声音表达，蕴藏着丰富的文化内涵，闪耀着夺目的文化光芒。城步苗族自古有唱山歌的习俗。苗族群众逢年过节唱山歌，山上田头生产劳动唱山歌，小伙姑娘谈情说爱唱山歌，婚嫁喜庆和丧葬唱山歌，在家中闲空时唱山歌，特别是每年的农历六月初六，更是他们依循传统、引吭传唱山歌的日子。可以说，城步是山歌的海洋，山歌的种子不仅撒遍这里的土地，也种植在每个人的心坎里。

油茶历史源远流长，喝油茶的习俗代代相传。相传，诸葛亮南征孟获时，孟获之妻逃入城步深山老林，被当地苗族人喂了一碗油茶，才保住性命。孟妻为感激城步苗族人的救命之恩，回家以后便天天打油茶吃，被苗族人尊为“油茶之母”。

城步苗家自古就用油茶祛湿散寒，春止渴、夏提神、秋除瘴、冬御寒。一碗油茶，一种传承，其滋味绵延不绝，奔流在城步人的血脉里，生长进城步人的基因里，绽放在城步人的爱情里，镌刻在城步人的历史里。无论身处海角天涯，你与城步，只相隔一碗油茶。

千百年来，城步苗族一路砥砺前行，从巫傩文化到苗族文化，写就了一部荡气回肠的城步苗族发展史。城步民族文化博物馆将城步苗族文化概括为11个“苗”，分别是“苗乡概况”“苗岭武将”“苗域非遗”“苗民服饰”“苗城美味”“苗族建筑”“苗韵八景”“苗人婚嫁”“苗寨节庆”“苗疆特产”“苗风雅艺”。城步文化烙上了深深的苗族文化印记。

如巫水出城步，经绥宁，过会同，汇入沅江，进洞庭湖般，苗族也与其他民族不断交往、交流、交融，苗族文化由闭塞走向开放，由单调走向丰富，由弱小走向强大，成为中华民族文化中的优秀分支。

文化兴国运兴，文化强民族强，没有高度的文化自信，没有文化的繁荣兴盛，就没有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作为中华民族的一分子，城步苗族在发展历程中，文化灿烂，人文蔚起，是城步文化自信的深厚底气。城步历史上，就有多位文人雅士与巫水文脉交融，给城步文化带来新气象。

时间回溯到1300多年前的唐朝，有“诗家夫子”“七绝圣手”之盛誉的大诗人王昌龄在湖南龙标（今黔阳）写下流传至今的《送柴侍御》：“沅水通波接武冈，送君不觉有离伤。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城步何其有幸，就这样通过流传至今的巫水、沅江，跟唐朝、跟大诗人王昌龄攀上了文缘。

“冬夜伤离在五溪，青鱼雪落鲙橙齑。武冈前路看斜月，片片舟中云向西。”这是王昌龄在五溪之地送别友人前往武冈的离别诗《送程六》，也跟城步有关联。

宋代大诗人陈与义途经城步也叹曰：“丹枫如染带烟光，幻出人间锦绣乡。”诗中的武冈即城步儒林。隋代在此置武攸县。唐代改武攸县为武冈县，县治仍设在儒林。宋代，武冈县治北迁至今天的武冈，在城步设置军事统治的“军”和“寨”，开始使用“城步”之名。

城步南境是全国最早“改土归流”的苗区，比城步置县（1504）还早两年。在当时蛮荒之地的湖南边陲，能作为朝廷册封地，并最早改土归流，成为全国最早并入“皇土”的少数民族地区，足见城步的与众不同。城步原称“步城”，“步者，水陆凑会之名；城者，言有故城也。”城步县城坐落于巫水北岸与黔峰西麓，是水陆交会之所；故城即三国诸葛城和唐代武冈城。

儒林镇一直是城步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不像其他县（市）笼统称之城关镇，“儒林”之名有儒雅书香、雅士如林之意。元代始设儒林书院，后又相继开设秋江书院、潜龙书院、白云书院、青云书院、凤山书院，清乾隆年间又建文场（考棚）。

虽然我们今天无法知晓儒林书院当年青年才俊荟萃时的盛况，无法听闻琅琅的读书之声，但仍可感受这种宁静庄严肃穆的学风，凝聚千年而不散。诸多书院远离世事纷争，专注于弘扬传统文化，在漫长的封建社会时期，确实难能可贵。

岁月如河，奔流不息。如今进入新时代，今日城步之“城”，又被赋予新的含义，即城之浩大、城之风情、城之美丽、城之人文、城之久远。

城步县委书记曾写道：“城步是一方古老而神奇的热土，民风质朴，文化底蕴深厚，历史人文蔚起。历代苗乡儿女出生于此，成长于此，奋斗于此，接续建设美丽家园。”“这里，历史人文积淀醇厚。城步是中国南方杨家将故里。自古将脉绵延、名将辈出，宋代杨再兴，元代杨完者，明代蓝玉、沐英、杨洪等众多将星从城步走出，在中国历史上留下了辉煌的足迹。城步是中国山歌之乡。中国山歌在苗族，苗族山歌在城步。悠扬的山歌像滔滔洞庭一样奔腾不息，出湖南入长江，走向全国，融入世界。”巫水出自巫山，至洞庭，汇长江，浩浩荡荡。历史各个时期，无数的城步苗乡好儿女遍布大江南北，为中华民族发展和家乡建设贡献智慧才华，抒写了人生豪迈篇章，成为苗乡人民的骄傲。

肖丁勤南湖公园_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