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散文《我候在玄奘的途经地》
/远山
在旅行中,我很少去网上的热门景点拍照打卡,觉得那毫无意义。
我不明白国人为什么趋之若鹜地去蹭别人追逐的热点?我想问,旅行的目的是什么?是炫耀我也去过网友们到过的地方吗?
旅行团大巴把我们载到瓦罕走廊,这条公路仅为双向两排车道。全长400公里,我国境内仅100多公里,它东起南疆的塔县,西至阿富汗。公路两侧的景色荒凉、辽阔、苍茫、孤寂,透着一股神秘莫测的味道。这里自古以来不甚安宁,我国考虑到边境安全,这条路一直没有完全开通。
大巴没开多久,来到瓦罕走廊的观景台。我看到一处石碑,碑刻着红色隶书:“大唐高僧玄奘经行处”。在石碑附近,还有三尊黑色的塑像,它们分别是法显、玄奘、马可波罗。
这时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要拍照的冲动与热情,我赶紧走到石碑前,用双臂紧紧拥住它,将晒黑的脸贴在碑上,不由陷落到历史的光阴与尘埃之中。
我向东望去,看见一个身体挺拔、神情坚定,手执锡杖的僧人,正在步履艰难,由远及近。他额头上闪着豆大的汗珠,黑红的面庞透着坚韧与疲惫,漆黑的双眸映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光芒,他衣衫陈旧而褴褛。就那么一个人默默得、悄无声息地从我面前走过。
我惊诧地望着他,他脊背上的经笈,随着他疲惫的步履在一抖一抖晃动着。
我一直目送着他,直到他倦怠的身影在远处渐渐变得模糊起来,最终成一个若小的黑点。
我又来到他的塑像前,只见他昂首挺胸,迈着硕大的步子,右手拄一根过身的锡杖,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样。我求他稍停一下,便赶紧站到他跟前,合上一影。
我知道,这是我旅行中第一次内心泛起的拍照冲动,我是那么心甘情愿,积极主动。我站在那里,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傻笑着。
我心里当然明白,那立石碑的地方,不一定是玄奘的经行处,只是后人的猜测,更是当地文旅局大搞宣传的噱头。可我还是宁愿相信在一千多年前,玄奘法师就是从这里匆匆而过的。
我在石碑前不断挪动脚掌,多想把双脚踩进法师的脚窝,以此作为通灵的媒介,感受他坚定的信念,感受他对佛法笃定的执念。
我觉得作为人不能没有信念,更不能没有信仰,如果人没了精神追求,没了对真善美的渴望,那与禽兽又有什么区别呢?
一千多年前,玄奘法师从长安起始,用他坚定的步履丈量着大地,不畏千山万水,不惧艰难险阻,一步步迈向他心中崇敬且向往的圣地。
一千多年后,我为什么不能沉下心来,在法师经过的地方多呆上一会儿呢?于是,我徘徊在石碑与法师的塑像间,低头不语,默默沉思。不知过了多久,导游又在催促我了,我心不甘、情不愿刚要返回身,许是我老眼昏花,只见瓦罕走廊的另一头,一个年老体弱的老和尚,一步一步艰难地向我走来,难道他就是我一直在等待的玄奘法师吗?我的眼睛模糊了。导游又在催我了,车上的其他团友也一脸茫然,我知道那茫然中正透着不解与埋怨。
写于书房
2026年11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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