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焙,一如咖啡 / 黄观生
世人皆爱咖啡的苦尽甘来,却往往忽略了那颗生豆在成为杯中之物前,所经历的一场涅槃。人生亦是如此,没有谁生来就自带醇香。我们都在名为“生活”的这台烘焙机里,承受着那高温的洗礼与命运的颠簸。
豆子在受热中膨胀爆裂,我们在挫折中撕裂塑造。焙人生如焙咖啡,火候不到则生涩,火候太过则焦苦,唯有恰到好处的煎熬,方能成就那一抹令人回味的深醇。
我老家那地方生产咖啡,那里的咖啡是出了名的“浓、香、黑、亮”。这般成色,全赖老咖人世代相传的那一手烘焙咖啡的绝活。炒豆子时,除了铁铲一翻一翻地慢炒,或机器匀转,还特意下牛油、拌白糖。
咖人虔诚守匠心炒出的咖啡,浓而不苦,香而不烈,醇厚回甘,一杯落肚,再一杯,喝的人微微醺然,不知归路。许多乡人至今只认这一种味道的咖啡,那是手艺的味道,也是岁月的味道。
世人常讲胡萝卜、鸡蛋与咖啡豆的寓言,逆境如焙火,有人被磨难压垮,有人变得坚硬,唯有像咖啡豆子一般,借火候淬炼自身,把苦涩焙成醇香。
世间万象,莫不循此道也。时光的炉灶前,谁又不是那颗待焙的豆子?这烟火人间,谁又不是一边焙火,又一边去寻香?
焙咖啡是一铲一铲的慢功夫。唯有耐得住性子,守得住火候,那迷人的风味才会悄然析出。人生何尝不是一场漫长的焙炒?当一步登天的焦躁取代了一步一印的沉稳,当“一日飞到罗马”的幻想掩盖了脚踏实地的耕耘,最终收获的,便只能是那一把又苦又涩、难以下咽的夹生豆子。
必竟,人生是一株需要历经苦寒才能绽放的植物,也是一颗必须忍受切割才能折射光芒的宝石。尼采的战歌在耳边回响;那些未能将我击溃的,终将成为我的铠甲。而舒尔茨提醒我们,不要躲避灼烧,因为所有伟大的诞生,都始于对“舒适区”的决绝告别。
细品这翻铲的节奏,分明是人生的写照。人如豆,需经慢火细焙,急火只会催焦,唯有耐心方能酿醇。生命中的每一次起落,都是褪去生涩的必经之路,最终沉淀为唇齿间的回甘。这火候的拿捏,便是岁月的修行,不疾不徐,才得香透平生。
每一颗咖啡豆都有自己的焙点,正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时区。不必与旁人比快慢,守好属于自己的那炉火,一掬豆,一炉焰,焙尽浮华,余味归真,便是最好的修行。耐住性子,一铲一铲地翻,一秒一秒地等。待到某天掀开炉盖,扑面而来的,便是岁月酿出的答案。
人生与咖啡并无二致。那些看似焦灼的等待、滚烫的煎熬,终会在岁月的滤纸上缓缓滴滤。起初的苦涩不过是表象,只要耐得住性子,终会沉淀出醇厚与回甘。世人若能在生活的炉火前,不慌不忙,定能焙出属于自己的那份浓香。炉火尚温,醇香自会如期而至。
罢了,且把苦涩交予光阴,静候回甘。不急,好味道都在时间里。

作者简介:
黄观生 曾任《中国城乡金融报》记者,在《中国城乡金融报》、《金融时报》《金融早报》《海南日报》《深圳特区报》《深圳商报》《深圳晚报》《晶报》《蛇口消息报》《南方日报》《南方都市报》《万宁时讯报》《中国农村金融杂志》《金融文坛》《农银融媒》《金潮文苑》《深圳文学》《中国作家在线》《掌上作家》《今日作家》《时代作家》《南粤作家》《人民作家》《作家》《文学月报》《当代作家》《沿海文学》《作家美文》《都市头条》《中国诗歌文学精品》《现代作家文学》等报刊及微刊公众号平台发表新闻及文学作品4000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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