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在不知不觉中学起了父亲抽烟的样子
在我懵懵懂懂的记忆里
父亲曾经也是个老烟迷
从前兜里必备的就是烟和打火机
我们家本来就有遗传性哮喘
可他已经抽了半辈子了
在我很小的时候
对烟并没有辨别好坏的能力
只认定那就是属于父亲的一种习惯
也确实那就父亲的一种不可多得的宝贝
可别人总说吸烟是不良的嗜好
可是在我的童年记忆中
它更像是父亲用来扛住生活的一种救赎
可是父亲总是反复强调
在血脉里自带的哮喘不能当做耳旁风
告诫我们一定要远避开烟草
可那时候生活的重担压在他身上
一天又一天披星戴月的辛勤劳作
哪里还顾得上身体的安危
我那时看不懂他心底的疲惫
只是刻骨铭心的记住了那一幕手指夹着烟
头微微低下去,安安静静地
仿佛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可以安静下来
从前家里橱柜里总备着成条的红梅
一盒抽完他就顺手再拿一盒
我那时候好像还没有人民大会堂
如果能抽上人民大会堂也算是一种奢侈品
大概就是几块钱一盒的软包红梅
那个年代几乎每家都有蔬菜大棚
黄瓜秧苗要浇水,要施肥
手里的活一桩接着一桩忙的不停
每次我跑过去找他的时候
总能看见水池旁边散落着到处都是的烟头
就连家里的厕所里烟头也是随处可见的
农村的日子虽然简单又枯燥
还有日夜坚守的疲劳
没有什么可以消遣
在大棚里一弯就是大半天累到浑身发酸
他就站在池边点上一根
借这短短一会儿歇口气
那些丢在泥土墙角水池边的烟头
不是随便的邋遢
是一回又一回熬过去之后留下的痕迹
小小的我年年看天天看
那个点火衔烟慢慢吞云吐雾的模样
就悄悄在我的心里留下了印记
但近几年他的气管不太好
所以就把吸烟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烟也就从他的生活里烟消云散
他把所有用来消磨时间的心思
都转到了嗑瓜子上
到底还是没有躲开身体发出的警报
加上家族里本来就潜藏着哮喘这个病根
一累就胸闷一喘气就难受,
他才硬下心把抽了大半辈子的烟给戒掉。从前不离身的烟盒和打火机
也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现在桌上常年换上一袋袋瓜子
闲下来就抓一把,剥着,嗑着
用另一种安静的方式打发那些空荡荡熬人的辰光
可就在这半年我不知怎么
也慢慢习惯了抽烟
家里本没有人抽烟
那些烟本来就是专门留给来客应酬用的,却放在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独居的日子常常静得让人发慌
好多情绪找不到地方安放
心里那根弦总绷得紧紧的松不下来
我算不上有多喜欢烟本身的味道,
更谈不上什么烟瘾
只是总想找一个短暂躲一躲的空隙
每当我进厕所总会不经意地点上一根
蹲在那个密闭空间的安静角落里
看着白烟慢慢飘起来再一点点散开
就在这转瞬即逝的几分钟里
那些压在胸口的烦闷无助
好像跟着烟雾一起暂时飘远一点
不用说话不用硬撑着装作无事
这一小段时间完完全全只属于我自己。
不知不觉那些待客的烟
已经被我抽掉了两盒半
这最后一盒也终于被我彻底抽空
我心里清清楚楚记得
我们这一家本来就带着哮喘的遗传风险
也亲眼见过父亲因为长年抽烟,
最后不得不忍痛戒掉
我明明知道它伤身体
明明知道这只是短暂的假象烟雾一散
那些没过去的难处依旧还在
可我还是悄悄接过了这个从旧时光里留下来的老习惯
虽然我接过他的习惯却扛不起他所扛的责任
还有他骨子里的倔强和家庭付出任劳任怨的韧劲
我本以为岁月静好真不知道她默默无闻的为我扛下了所有
那一刻我真的不懂他心里的疲惫和煎熬
只是看见了他默默无闻的外表
却难以读懂他心里的惆怅
还有他曾经为我们撑起岁月的挺起的脊梁
虽然我接过了他的习惯
但我却无法撑起他撑的那一片天
其实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岁月静好
只不过有人愿意为你负重前行
把所有的无奈和心酸都藏在烟云吐雾的飘渺中
其实他不是不知道疲惫是不敢掉以轻心身上的责任和担当,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