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江电站 . 潮声
文/香江渔歌
三江水奔流
似笔尖画开的瀑
有白鹭憩天马
有青鱼跃回龙
一汪清水
倒影浣纱江南
一枝青竹
浮动村落烟火
远听潮声,澎湃汹涌
那重叠浪花奔袭
水珠浸润年华
忘不了当年的风花雪月
在记忆中
一路奔向繁华
狂涛击岸,似万鼓齐鸣
无窥探匹夫之勇
有气吞山河之势
悠悠江水,或急或缓
流经岁月,洗礼俗尘
以江河长流
似你我自由,心无旁骛
今年的秋
文/周延奎
一场秋雨
风的口气有些凉
飘飘悠悠的芦花
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阳光下的远山
显得更加五彩斑斓
跃出海面的明月
比出浴的杨贵妃还丰满
南飞的大雁
叫声愈来愈凄厉
眼看冬天就要到来
我还没有作好准备
当大雁把队列
飞成人字型时
我责问自己
怎么还没活出一个人样来
守望者
文/周延奎
面朝大海很久
海子你说说
为什么还不春暖花开
在康桥上徘徊很久
期盼中的她
为什么还不轻轻走来
一个明天的守望者
把青丝守成白发
飘进我目光里的
不是雪花就是沙尘
在深度的愁眠中
被夜半钟声敲醒
装一船江枫渔火
朝海水通红的天际驶去
春风春雨之后
文/周延奎
霏霏小雨
迷濛了小瓦房
青草味花香味泥土味
填满了雨丝的缝隙
沙沙的雨声
拉长了细细的雨线
烟雨桥上的斗笠蓑衣
被笛声吹成一幅水墨画
摇摇晃晃的打渔船
把水中的树影摇得弯弯曲曲
飘飘洒洒的油菜花
小溪成了条狂舞的金蛇
春风春雨
一步一步地退出岁月
疾风骤雨电闪雷鸣
将降临在我们的头上

流年斑斓
文/文宗禄(四川)
脚甩不掉人间羁绊
秋天只是换了种样子
旷野躲进云朵一切随心
冷风把日子一天天剥落
替代不了摇曳生姿
生活开着一扇窗
不怕黄土堆到胸口
叶随它落天南地北
心里还是揣着一团火
月亮怕是有心
从这个山头走到那个山头
看悲欢怎么变化
内心是什么境界
就活在什么样的世界
小草有那么多挺胸抬头
也有那么多低头弯腰
拖不住黄昏就把夜色熬透
来人间就是为了看戏
彩林拥心
文/文宗禄(四川)
一直想近点
近到独一无二的地方
能听到它的呼吸
看哪片枫叶能惹燃我
还要随意敲击灵魂
用眼睛行走让心快乐起来
仿佛在吸收灵气哺育精神
一草一叶都随心所欲
彩林是眼睛看出来的
也不在乎哪片红了一点
哪个丫枝已经红透
只要无忧无虑向往火就行
从这座山到那座山
毛孔还喘着热气
把心往里面一丢
任秋风漫染揉搓
时间瞬间变成斑斑点点
生活低下头遵从本心

枝头晚秋
文/文宗禄(四川)
听红叶在山谷呼求
声音和老父亲不谋而合
或许那片红叶看透了什么
猝不及防地望着
不去揣摩笑脸背后的真假
一股脑儿装下千山万壑
只有认责没有苛刻
时光陪一程是礼物
红叶的亮光温暖了枝头
真诚地抚摸枝头的秋天
一段一段光阴在冲撞
正经危坐不挑地方
自己随风走到哪儿
哪儿就有特别的风景
把日子过成自己喜欢的
不去剥开四季的繁华枯瘦
夕阳在山背顶住黄昏
灵光一闪岁月又多出来一点
霜花
文/文宗禄(四川)
秋天反复低语
是叶和泥土美丽的相逢
悬在枝丫的霜花已经吊着冬天
朔风总会吹明白
雪花又要开始写童话了
我认认真真地触摸时光
可以给它涂染点什么
能把冬天的眼孔放开
草木抱着一朵晶莹的白
就像抱着一片闪亮的光
尽管眼下不是草稿
四周同样有寒凉围绕
感觉把日子揉皱得太快
悬窗口的那叶霜花
能带来喜悦
还是能压住无名的烦恼

落叶不是悲歌
文/童华(四川)
秋风轻轻抚过枝桠
叶子从容松开紧握的牵挂
不要以为飘落就是告别
它从不是一首低沉的悲歌
阳光曾在叶脉里安家
积攒一整个盛夏的温热
此刻缓缓离开枝头
奔赴和泥土定下的相约
盘旋的姿态不算落寞
只是换一种方式停泊
把养分悄悄还给树根
等来年,再抽新芽一朵
不必为凋零心生难过
四季自有温柔的脉络
飘落是安静的成全
藏着轮回无声的许诺
风托着黄叶慢慢降落
从容走过最后的段落
所有安静归于大地
静待下一场春色蓬勃
秋辞
文/童华(四川)
风来的时候,草木准备好辞别
蝉声慢慢收进黄昏的幕帘
往日的热烈,一点点轻下来
不必叹息,这是季节的叙说
枝头的果接住最后的日光
落叶从容踏上远行的路
云不再急促,缓缓飘过天际
所有喧嚣,都慢慢归于静穆
秋的辞别从不是一场离散
只是换一种方式停留世间
露水落满荒草沉默的肩头
远山淡去,铺开温柔的画卷
我听懂这一封从容的秋辞
不写悲戚,只写自然的次序
待霜色轻轻吻过田间阡陌
远去的盛夏,会在来年相聚
风读完这行浅淡的字句
山河安静,守住当下的时序
每一次辞别都藏着重逢
岁月缓缓,自有温柔归处
黄昏
文/童华(四川)
阳光从山的尖尖上泻下来
漫过登高的石阶,染遍重阳
晚风携着菊香,轻轻飘荡
远山静静承接落日余光
今日登高,遥念远方故人
岁月在暮色里慢慢拉长
枯黄的草,伏在山径两旁
归鸟低飞,掠过层叠霞光
把重阳的心事悄悄安放
黑夜慢慢升起,不急不忙
一点点吞没天边橙黄
登高的身影,留在山岗
手中菊瓣,还留一丝暖香
遥望云深处,思念漫涨
秋风捎去心底浅浅念想
白昼与暮色在此刻对望
重阳的黄昏,最是绵长
落日隐去,思念不曾退
晚风低吟,旧事静静回想
一怀惦念,托付远山斜阳
岁岁重阳,依旧守望流光

谁提来一壶菊花酒
文/童华(四川)
檐角的斜阳,慢慢垂落山头
风掠过篱边,捻起菊香悠悠
是谁,携着一壶菊花酒
踏过清秋,悄悄站在旧门楼
不必高声唤,不必问缘由
淡淡酒香,漫过经年的等候
往事都沉在琥珀色的酒流
一口浅尝,便翻出旧时回眸
那些散落的言语,零落如秋
曾并肩看云,同把风月收留
杯盏轻碰,撞碎人间烦忧
不必说离愁,只静静相守
菊瓣落在酒中,缓缓浮游
岁月的褶皱,在此刻温柔
不问前路漫漫,岁月几秋
有这一壶清酿,慰我心头
晚风轻轻漫过鬓边白头
且饮这杯菊酒,静候月上楼
秋笺
文/童华(四川)
落叶是秋风剪下的素笺
摊开在无人过问的阶前
没有浓墨,也没有工整落款
只留浅黄,写尽季节的辗转
晨露悄悄浸润纸的边缘
把微凉揉进温柔的视线
南飞的雁掠过暮色远山
翅尖,蘸一笔淡淡的云天
我拾起这一页薄薄秋天
不想写下太重的惦念
风会慢慢读过所有留白
又悄悄,把字句吹远
不必寄向遥远的水岸
秋意本就自在而安然
那些安静沉淀下来的柔软
藏在每一道叶脉里面
等黄昏漫过矮矮的檐
一纸清欢,不与人言
时光轻轻抚平所有褶皱
秋的信,写给缓缓流年

秋景
文/民冰
秋景层层叠叠
一层比一层跌宕起伏
绿中有黄
黄中有红
红黄绿交错
天愈来愈高
云朵似羊群愈跑愈快
地上的人群愈来愈憨厚
走路姿势也愈来愈像企鹅
见识
文/民冰
活到如今,也算阅人无数
见识愈来愈多
基本能分清好人和坏人
但都一事同人
好人是朋友,坏人更是朋友
好人珍惜,坏人是教训
我一般把坏人比好人还要友好一些
深秋记
文/民冰
过路的草木尽数衰败
太阳走东穿西
偷偷改变着自己的轨迹
坡头上野菊摇曳自己孤独的风姿
再也不见蜜蜂和蝴蝶前来拜访
远看炊烟袅着村落
瘦瘦的小河像谁丢下的一条玉带
夕阳中愈飘愈远
旅行记
文/民冰
一个人流落他乡
像无依无靠的孤儿
举目无亲
躲在角落里
查阅本地的参照图
看看自己所处的位置
翻开手机里的钱包
还有多少旅途的费用
秋风扫过满地旋转的落
叶
我也在其中

重阳节
文/民冰
磕磕绊绊又走到了
重阳节,也是团圆团聚的日子
可往往事与愿违
因各种各样的事由不能圆满
我向来对重阳节没有特别的讲究和要求
即没有王维的情怀
也没有茱萸可摘
只有相陪的几盆水菊
好看的月亮
文/民冰
俗话说十四的月亮好看
十五的月圆
院落,月光如洗
蚊虫地叫声,此起彼伏
弥漫着新鲜的蒿草味儿
猫咪迈着轻轻的脚步
悄悄爬在餐桌底下
村落
文/民冰
村落从没个安静的时候
待村子睡定了
还有狗吠和羊叫唤
偶尔还伴有老人嗽声和孩子啼哭声
门撞的风声时有时无,仿佛从没停息过
如果瞌睡稍轻一些的人
只能眼睁到天大亮
花的名子
文/民冰
乡下也有许多的花名
城里人也许没听说过
也许在城里待久忘记了
比如,毛蹄蹄花
牵牛花,打碗碗花,鸡冠花
城里人所识的菊花,多半是水菊
还有冰草,狗尾巴草
还有像姑娘一样的含羞草
所以乡下人都不会撒谎

积攒了几十秋
文/一往情深
积攒了几十秋
情早已满了怀
爱未了,热依然
虽无旧颜,初心不改
凉凉的风
吹不散思念
风中的枝桠,是不是与昨天再见
曾经花的乐园,如今光影暗淡
犹记当年青春飞扬
年少轻狂带几分自恋
那一杯少年时的酒
醉过懵懂愚昧的昨天
醒看岁月,朝霞满天
停靠在海港的帆船
今日是否还要远航
可否许我期待,与你相伴
思念
文/一往情深
借时光之手
轻捻一缕文字的香
漫漫长途行去
唯有思念,岁岁久长
若无你入岁月
哪来回忆翻涌成浪
风卷起时序清霜
凝在长夜伫立人的眉上
若无月色垂落
何必凝望阶前白霜
吹向天涯的风
竟和故乡一样寒凉
满地零落残花
犹存旧日那一瓣芬芳
沉在回忆深处
是你当初,回眸浅浅一笑的模样

古笺之外
文/一往情深
三千年的酒
漫醉悠悠时光
一万年悬在天际的星月
照彻一脉古今愁肠
很少有笔墨,肯低声记下
底层人的苦,还有细碎的欢畅
是古时纸帛太过昂贵?
还是话语权,本就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史册落笔,向来漫长
篇章辗转,多在权贵案头奔忙
纵然丝竹奋力放声吟唱
终究离寻常烟火,隔了厚厚的墙
偶有短短一行小诗
一旦冠上名人的诗行
纵是浅陋粗鄙的字句
也不乏人刻意捧场
普通人不必急于将心事付刊
免落得一场戏谑与讥诮
不如独对清月浅酌自唱
一醉,直到月落日晓
守心
文/一往情深
守在岁月的路旁
自留心底星辰与月光
纵使云浓雾锁
尚有一缕微光,引我方向
不再耗费多余情绪
打捞旧日迷茫
那些解不开的疑虑
都妥帖收进五味的过往
轻捻温暖的弦
慢弹心曲,慰此身安康
沉思的间隙抬眼
云烟漫卷,恍见旧时风光
以真善美为笔
漫写人间百态长廊
一帧帧真诚画面
串起一生璀璨的篇章
花笺
文/一往情深
岁月是一纸花笺
切莫轻易落墨
纵使时光化作流星
也要在黑暗里,亮一瞬微光
今日阳光相拥
暖意如常,留一段温柔
滚烫藏在时间的指针
一分一秒,折叠出春城
曾懵懂跌撞前行
闯过轻狂青涩的光景
那些无知的片段
串起生命粗粝的曾经
历经几番风雨伤痕
心才熬出沉静的歌声
愿借天地长风
送我奔赴崭新的一程

秋天的重量
文/湘西山鬼(湖南)
砝码在天平一端
溃散成雁阵。他耳蜗里
未拆封的信笺,突然
压弯了月光的扁担
穿堂风劫持满筐蝉鸣,把褪色
的诺言制成标本。钉在
西风与落叶的拉锯战里
稻草人解开僵直的绳结
任空袖管灌满,整个季候的咳嗽
并向地平线递交了辞呈
葡萄在暗处酿制瞳仁
的酸涩。每滴汁液都囚禁着
某个夏日未爆发的雷
谷仓深处。祖父的烟斗
仍煨着半世纪前,那场未落下的霜
我称量每个破晓的灰烬,发现
所有凋零都朝下生长
唯根须朝上。刺穿云层
重阳帖
文/湘西山鬼(湖南)
山径收纳向上挪动的影子
茱萸把赤红,插进秋的苍凉
岩层驮着登高的足音。云
被海拔稀释成絮状物
我向上,只为触摸秋的辽阔
菊瓣舒展被光阴压薄
的肢体语言。酒液沉敛
封存离散的体温
此刻站在高处的我,目睹了
人间层层叠叠凹陷
总觉着那些缺席者
并未彻底消散。他们
已化作静默起伏的山峦
风翻动帖页上沧桑的笔画
双九的阳。慢慢向暮色沉降
只留下,关于重逢的注脚
待夕光褪尽。这一纸重阳
归于大地缄默的卷宗
等待来年的秋声,再次启封

今夜,月光爱上青石板
文/湘西山鬼(湖南)
月光爱上青石板那刻
钥匙在锁孔里,突然学会了游泳
并开始用鳃呼吸
檐角垂落的丝线,捆扎
散佚的钟声。把时间的脊椎
一节节拆卸又重组
之后寂静开始涨潮,淹没
台阶上未干的水渍
石缝间蛰伏的鸟鸣,孵化成幼年月亮
它们睁开眼,看见自己的倒影
正在吞食石板的纹路
夜风在巷口迷路,把暗香
翻译成鳞片闪烁的韵脚
那些押韵的呼吸,正沿着墙根蔓延
树枝从墙内伸出手,接住
坠落的星尘。放进印痕里
的青苔,开口说话
它用失传的方言,念叨着石头的生辰
而月光终于学会,用石头的语言
说出比水更古老的情话
辞青
文/湘西山鬼(湖南)
绿的茂密开始松绑
汁液退向根系深处
把空旷。交还给风
叶脉誊写褪色的证词
每一片舒展过的鲜活
慢慢卸下,青色主权
山。不再持饱满的翠
雾掠过裸露枝桠
清点,即将迁徙的色泽
旧绿沉埋大地
不做哀戚的辞别仪式
只完成,一场向内的退守
秋光碾过残存的青痕
界限在虚实间,消融
就像霜接管旷野
将辞别的余韵留在人间
等待来年,再对苏醒暗号

清理心地的尘埃与废墟
文/湘西山鬼(湖南)
堆积的旧念,风化成断壁
悬浮于意识之上。遮蔽
内核沉睡的光源
而那些腐烂的情绪碎片
埋在记忆幽暗
的地层。企图掩埋
灵魂的荒芜
松动执念,又固结为硬块
使沉寂析不出本真
风穿过直觉拱门
带走虚妄发酵的雾气
露出,心底的原始印痕
空置的废墟不必填满
留白可以容纳天光的沉降
接纳。所有消融与重置
尘埃散尽之后,你会知晓
心地本是无边旷野
自拥恒定且沉静的河山
证书
严建国(上海)
光秃秃的老树
果实还挂在枝头
有大有小,色泽有深有浅
每个果子都烙上一圈年轮
风雪再大,没有一个掉下
每次路过,都听到木鱼声
似庙里发出的诵经
走不动了,传来声声呼唤
你走了,我们还会在
雨纷纷的时节
在杏花村里,共叙桑麻
站在高烟囱下
严建国(上海)
炊烟羞于露面
驼背的老屋离乡背井
一根擎天柱拔地而起
巨人叼着雪茄
灰色的烟,一心攀升
被白云招手搂入怀里
雨后春笋的楼
长满眼睛,日夜闪闪
欣赏高高竖起的风景
也担心高攀的烟
与白云结盟
落下一地阴谋
我站在他的影子里仰望
领口落灰。没人
递我一顶保护伞

勾连
严建国(上海)
风过无影,忌惮高墙大山
阻断行程,逼它折返
与大浪勾连
阳谋脱口而出
在喧腾舞台擂鼓鸣锣
龙游天空。阴谋计从心来
与摇摆的龙尾勾连
狠狠甩几下
目送万物腾空
悉数归于尘土
不曾停下脚步
引狼寻狈。抱团
一路向北
风一阵凉过一阵
三人行诗刊编委
主 编:阿 贵
责任编辑:乡野散人
高山雪莲
七 仙
媒体传播:七 仙 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