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东子早恋?
诗曰:
春归讲席理丝弦,忽有风来乱管弦。
稚子不知愁滋味,情芽初绽惹人怜。
回到学校的日子,像被上紧了发条的钟,忙得让人喘不过气。
老良把自己埋进教案和作业堆里,试图用忙碌麻痹那些乱七八糟的心事。偶尔在走廊上远远瞥见兰兰,她确实比年前圆润了些,脸色也红润了些。只是两人隔着几步远,只交换了一个淡淡的眼神,便各自转身,像两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老良把全部精力都砸在了班上。上学期期末成绩不理想,排名垫底,这在学校里是件很丢脸的事。他琢磨了几天,想了个“优生挑座”的法子——按期末成绩排名,前几名先挑座位,后面的依次往后排。
这招确实管用,好学生挑了前排靠窗的“风水宝地”,差生只能去后排角落里“面壁思过”。大多数学生都认命了,按部就班地坐好,只有几个调皮的嘟囔了几句,也被老良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直到东子晃晃悠悠地走进教室。
东子还是那副德行,校服拉链敞着,露出里面的T恤,头发支棱着,像只斗败了的公鸡。他没像往常一样直奔最后一排,而是眼睛四下扫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向了第三排,一屁股坐在了美美旁边。
美美是班里的历史课代表,学习好,长得也漂亮,白净的脸上总带着笑,是那种让男生忍不住多看两眼的女生。东子坐下后,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身子故意往美美那边歪了歪,胳膊肘都快杵到人家桌子上了。
美美也没躲,只是侧过头,两人头挨着头,不知道在嘀咕什么,脸上挂着那种只有青春期才有的、遮掩不住的笑——傻乎乎的,又甜得发腻。
老良站在讲台上,粉笔还捏在手里,看着这一幕,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指关节咔咔作响。东子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像根针,扎得他心里直冒火。
“东子!”老良冷冷地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像块冰砸在教室里。
东子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没收敛的笑,眼神里带着点挑衅:“干嘛?”
“回你座位上去,”老良指着最后一排,声音硬得像石头,“那是你的位置!”
“老师,”东子嬉皮笑脸地,身子还往美美那边又靠了靠,“我坐这儿怎么了?我愿意和学习好的坐一起,向人家看齐,不行啊?”
全班同学的目光刷地一下都聚了过来,有看热闹的,有替东子捏把汗的,还有几个女生偷偷捂着嘴笑。美美低着头,脸涨得通红,手指绞着衣角,却没往旁边挪一寸。
老良看着东子那张嚣张的脸,又看了看美美。他脑子里突然闪过当年小伟哥珊珊在教室后面的情景。
“不行!”老良走下讲台,一步步走到东子面前,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发寒的狠劲,“立刻,马上,给我滚到最后去!”
东子愣住了。他看着老良那双通红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怒火,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冷意,像是一潭死水。东子第一次感到害怕了,他张了张嘴,想骂句什么,却咽了回去,嘟囔着骂骂咧咧地收拾书包,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搬到了最后一排那个空位上。
老良站在美美面前。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像只受惊的兔子。
“你,”老良说,声音突然哑了,“下课后,来我办公室。”
说完,他转身走回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作文题目。粉笔断了两次,他没理。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老良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几十张年轻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刽子手。他在扼杀孩子们的青春,就像生活,在扼杀他的希望一样。
可是出于教师的责任心,他又不能不管,孩子们的青春难道要被无知的行为所荒废?
下课铃响了,学生们鱼贯而出。老良坐在办公桌前,等着美美。美美进来了,低着头,面带羞涩,一言不发。
老良摸出一根烟,想点,又想起这是学校,便又塞了回去。他不知道该怎么跟美美说,是苦口婆心地讲道理,还是板着脸训一顿?
他只知道有些事,他必须管。可是又没有抓到什么证据,只好让她暂时回去了。
有道是:
青春心事总如烟,一霎风来散满天。
莫道书生空扼腕,此身已在奈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