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穿越千年的味道传奇
——莱芜鸡腿葱记
杨春杭

齐鲁腹地,泰沂山脉如一道苍老的脊梁横亘南北,汶河水悠悠西去,冲刷出一片沃野与丘陵交织的土地——以“三辣一麻”闻名遐迩的莱芜。生姜、白皮蒜、鸡腿葱和花椒,这四种辛香浓郁的特色农产品,构成了莱芜人餐桌上不可替代的味道底色,也塑造了这座城独特的农业文化基因。其中鸡腿葱或许是外表最不张扬的一位,却以其辛辣浓郁的独特风味和形似鸡腿的奇特造型,在鲁菜的烹饪体系中占据着不可替代的地位。
然而生姜、大蒜、花椒早已名满天下,唯独鸡腿葱,走过了一条最为坎坷的路。它曾有着两千多年的种植历史,曾经漫山遍野,曾经被弃如敝履,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濒临绝迹,又曾经被一个人的执着坚守和一帮人的接力传承,从遗忘的边缘一把拽回,最终蜕变为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它的故事,是一株植物的史诗,更是一方水土与一群人之间的深情契约。

一、千年溯源与风土根基
关于莱芜鸡腿葱的起源,有一个流传甚广的传说。两千多年前,齐长城在泰沂山脉的脊背上蜿蜒如龙。成千上万的民夫从四面八方被征调而来,肩挑手扛,风餐露宿,在崇山峻岭间垒砌石头与血汗。疾病像幽灵一样在工地上游荡,风寒、瘟疫、痢疾,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有一日,一个疲惫的民夫在山野间刨食,忽然闻到一股辛辣的气息。他循味而去,在石缝间发现了一丛野葱——叶如碧管,根如白玉,拔起来,一股冲鼻的辛香直透脑门。他试着嚼了一口,辣得眼泪直流,却觉得浑身一激灵,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通了。那是土地给予他的第一口药,也是第一口菜。
民夫们采而食之,竟发觉这野葱不仅能驱寒暖身,还能抵御时疫。于是,他们将它连根带回故乡,种在房前屋后,精心侍弄。年复一年,野葱变成了家葱,茎秆越来越粗,根部越来越壮,渐渐地,竟长成了一副鸡腿的模样。这种生长在莱芜山野间的野生葱,据传是山胡葱的演变,人们便唤它“鸡腿葱”。
传说总是从迷雾中开始的,无法考证,却暗合着一个朴素的真理:所有伟大的驯化,都始于一场人与土地的偶然相遇。
莱芜的土壤,是鸡腿葱的母体。棕壤与褐土交叠,钾含量高,透气性好,微弱的碱性像一双温柔的手,托举着葱白的膨大与风味的凝聚。在这片土地上,鸡腿葱扎根了。
嘉靖年间的《莱芜县志》上,有它寥寥几笔的记录。民国年间的《莱芜县志》上,墨迹依旧清晰。再往前追溯,莱芜“三辣一麻”中的生姜与花椒,文字记载可及两千余年前,白皮蒜与鸡腿葱亦有千年以上的栽培史。这些文字,像一道道浅浅的刻痕,记录着一株葱在历史长河中的缓慢跋涉。
它不张扬。它不像生姜那样块大皮薄、锋芒毕露,不像大蒜那样瓣瓣分明、汁液丰盈,不像花椒那样以“大红袍”之名艳压群芳。它只是安安静静地长在莱芜的丘陵上,平原上,田埂上,院墙下。它的葱白短而粗,像一只倒放的鸡腿,敦实,朴素,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诚实。

可就是这株不起眼的葱,在1960年的春天,让莱芜这座小城热闹了起来。那年2月,全国姜、蒜、葱生产规划会议在莱芜召开。周恩来总理指示在此召开“三辣”规划会议,莱芜生姜被列为名贵产品,中科院将莱芜生姜编入《中国蔬菜优良品种》。鸡腿葱作为莱芜葱的代表,第一次站在了全国性的聚光灯下。1965年,它被山东省财委选为省属商品,从此走出了莱芜的田垄,走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山东人有一句俗话:“葱辣鼻子蒜辣心。”莱芜鸡腿葱的辣,是那种直冲鼻腔、催人泪下的辣。横切一根鸡腿葱,刀锋落下,鳞片自动爆开,辛辣的气味弥漫开来,屋里屋外都能闻到。大厨们爱极了这种辣,因为它热烈、浓郁、有层次。用它熬出的葱油,清澈透亮,香气可以飘过三条街,一楼炒菜全楼香;用它炒出的菜肴,葱香深入骨髓,让人忍不住多扒两碗饭。
这就是莱芜鸡腿葱的性格——不甜、不媚、不妥协。它像一个固执的老人,有自己的脾气,不会为了讨好谁而改变自己。
二、濒危岁月与火种抢救

然而,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风,吹散了田园牧歌。
农业现代化的浪潮席卷而来,高产的杂交大葱登上了舞台。平原大葱亩产可达八九千斤,而莱芜鸡腿葱,亩产只有三千斤。三千斤对八九千斤——在数字面前,千百年的传承显得不堪一击。农民是务实的,他们算了算账,摇了摇头,便把鸡腿葱的种子收进角落,改种了那些能换来更多钞票的品种。
鸡腿葱被遗忘了。或者说,它被放弃了。
它从大田里退到了田埂上,从田埂上退到了院墙下,从院墙下退到了记忆的边缘。那些零星存活的鸡腿葱,因为长期缺乏选育,品种已经严重退化——葱白不再是标准的鸡腿形,辛辣的风味也淡了许多。它像一个被时代抛弃的老人,佝偻着身子,在时光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到二十一世纪初,莱芜鸡腿葱几乎从这片它曾经繁盛的土地上消失了。没有人刻意去记录这个品种的衰落,因为它实在太平凡了——平凡到失去时,无人察觉。
只有少数几个老农民,还在自家的菜园角边上种上几行。他们不知道什么“种质资源保护”,也不懂什么“生物多样性”,他们只是觉得,过年包饺子的时候,没有鸡腿葱的葱花,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味觉记忆,比任何科学数据都更顽固,更真实。
转机出现在2006年,一个叫侯长华的农资销售员,接到了一通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位北京老板,问他能不能帮忙找一些莱芜鸡腿葱。
侯长华愣住了。他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从小吃到大的鸡腿葱,竟然已经难觅踪影。
他在牛泉镇长大,对这片土地上的一草一木都有感情。他记得小时候,家家户户的菜园里都种着鸡腿葱,到了秋天,拔葱、捆葱、晒葱,满院子都是辛辣的香气。他还记得第一次咬鸡腿葱的感觉——辣得合不上嘴,眼泪直流,可那股辛香却牢牢地焊在了舌尖上,一辈子都忘不掉。
那是故乡的味道。
侯长华开始四处打听。他走村串户,问遍了牛泉镇每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终于,在一户偏僻的农家小院里,他找到了几株鸡腿葱——瘦弱、退化、不成形状,但确实是鸡腿葱。
他把那几株葱苗捧在手里,像捧着一捧即将燃尽的火种。
从那一刻起,侯长华的人生拐了一个弯。他不再只是一个农资销售员,他成了一株葱的守护者。
提纯复壮,听起来是一个科学术语,做起来却是一场漫长的苦役。
侯长华在农业部门的指导下,开始了选种、育种、再选种、再育种的循环。每一代,他都要从成千上万株葱苗中挑选出最接近原始性状的那些——葱白要短而粗,基部要显著膨大,要像一只倒放的鸡腿;辛辣味要浓,要烈,要能在切开时让人打喷嚏。他像一个雕塑家,用一代又一代的生命做刻刀,一点点把退化的品种拉回正轨,切实找回了鸡腿葱原本的葱味。
四年,整整四年。一千多个日升月落,一千多次弯腰察看,一千多次在田间地头与虫害、旱涝、病害耐心周旋,侯长华把一棵葱视为家庭成员一样精心呵护。
终于,他成功了。鸡腿葱回来了,带着它标志性的鸡腿形状,带着它熟悉的辛辣浓香,带着莱芜人记忆深处的那一口味道。
2009年,侯长华注册成立了莱芜市牛泉华兴鸡腿葱种植专业合作社,又成立了莱芜市鸡腿葱协会,并担任会长。协会成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鸡腿葱“落户口”——申报国家地理标志保护。此后,鸡腿葱华兴1号、2号、3号系列品种相继问世,产量在稳步提升,品质却始终如一。
2013年,莱芜鸡腿葱经过三年的申报获得国家农业部“农产品地理标志”原产地认证。2014年,又经过三年的申报获得国家地理标志证明商标。2017年获莱芜市委、市政府“大众创业、万众创新”奖。2018年,获得全国“一村一品”称号。2019年,华兴鸡腿种植专业合作社被国家农业部、发改委、财政部等九部门联合授予“国家农民合作社示范社”,莱芜鸡腿葱农业产业化联合体被山东省农业农村厅授予山东省农业产业化示范联合体。2020年被山东省质量强省及品牌战略推进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授予“2020年度创建山东省优质鸡腿葱基地”。期间,侯长华、侯玉荣父子先后被山东省人民政府授予“齐鲁乡村之星”称号。从濒临绝迹到载誉而归,这株葱走过了跌宕起伏的十二年,完成了一次华丽的蜕变。
有一个细节,侯长华一直记得。
2014年,他带着鸡腿葱去北京参加展会。一位姓李的老太太的邻居,用买回的鸡腿葱做菜,那股熟悉的辛香勾起了她年轻时当知青的回忆。李老太的儿子赶到展会,想买500斤,但已经销售一空。侯长华记下了地址,此后每年都给李老太邮寄鸡腿葱。这一寄,就是三年。
一株葱,连接着的不仅是一片土地的味道,更是一代人的青春与乡愁。
三、新农返乡与赓续接力

然而,岁月的风霜不会放过任何人。年过半百的侯长华,在知识水平和体力精力上都感到了力不从心。他知道,现代化农业必须有新型农民。他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儿子——侯玉荣。
侯玉荣毕业于山东科技大学,曾在泰安市泰开集团当专业技术员,年薪十万,已在城里安家落户。父亲叫他回乡种葱,这个决定太重了,他整整考虑了一年。
2018年春节,他回家过年。乡亲们围坐在火炉旁,聊起父亲带领大家致富的经历,聊起父亲帮助外村十几户贫困户脱贫的故事。炉火映着每个人的脸,暖融融的。那一刻,侯玉荣的心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侯玉荣想起小时候,跟在父亲身后在葱田里奔跑,拔出一根鸡腿葱,剥去老皮,露出白生生的葱白,咬一口,辣得哇哇直叫。那是他的童年,也是他的根。
春节过后,他辞去城里的工作,带着妻子和两儿一女,举家迁回牛泉镇贺小庄。他从一个工科技术员,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新农民。
他说:“我不是回来种地的,我是回来种梦想的。”
侯玉荣做的第一件事,是“借智”。他聘请了山农大教授魏佑营、泰山学者赵翔宇等专家作为合作社顾问,在市农业局的协助下,制定了《无公害蔬菜生产流程》和《莱芜鸡腿葱规范化种植标准和操作规程》,对863名社员进行了三十余次培训。他把父辈靠经验种地的“老把式”,升级成了靠科学种田的“新农艺”。
科技,成了他手中的金钥匙。
他投入四百多万元,搭建钢架大棚与智能测控系统,配套水肥一体化设备,让鸡腿葱种植实现了自动化施肥灌溉。节水、节肥、提效,一举三得。他坚守绿色发展理念——人工除草,荧光杀虫灯绿色防控,以防止病虫草害,建设沼气发酵池实现废物循环利用,良种覆盖率和产品抽检合格率双双达到百分之百。
他还大胆地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事——“南果北引”。他在北方温室里种起了红心火龙果,利用昼夜温差大的优势,让热带水果在莱芜的土地上安了家。
他的种植基地里,春天育着葱苗,夏天摘着西瓜和哈密瓜,秋天冬天收着大葱和火龙果。一年四季,土地从不空闲。这种“春育葱苗、夏摘瓜果、秋冬收大葱”的轮作模式,像一首精心编排的四重奏,让每一寸土地都在歌唱。
销售,是农产品的最后一公里。侯玉荣在这个环节上,又一次走在了前面。
他把鸡腿葱搬上了云端。合作社建立了电商平台,打通了网上销售渠道。鸡腿葱从莱芜的田间地头,发往全国多个省份,每斤售价最高达二十二元。合作社在全国调味品市场占据了一定份额,成为高档餐饮的专供调料,供不应求。
他还开始研发鸡腿葱葱油、含有鸡腿葱的牛肉酱和香菇酱,延伸产业链。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远的地方——农耕文化生态休闲旅游、鸡腿葱医用保健产品。他说,他要让小小的鸡腿葱,变成乡村振兴的“金扁担”。
如今的华兴鸡腿葱种植专业合作社,拥有生产基地500亩,社员221户,带动辐射周边30多个村、3000多个种植户,亩均销售收入超6000元。
合作社推行“1+2+N”党建引领机制:“1”是党建引领,打造一座生态产业基地;“2”是聚焦农业产业联合体与产品认证,壮大牛泉地域农产品特色品牌;“N”是凝聚党员示范、结对帮包等多种机制,推动种植产业链与共同富裕梦的构筑。
农户杨秀林说:“合作社从种到销,为我们农户提供全过程帮扶,每年还会根据市场行情设置最低回收保护价,确保农户利益不受损。我在农闲时还来合作社基地打工,能多一份收入。”
在侯长华、侯玉荣父子的带动下,不少外出务工的村民陆续回乡务农,在家门口实现了增收致富。
四、形味双绝与品质密码

莱芜鸡腿葱之所以能在“三辣一麻”中占据一席之地,靠的是它不可替代的品质。
它的形态是独特的——葱白粗壮,上细下粗,基部显著膨大,向上渐细并稍弯曲,形似一只倒放的鸡腿。单株重约一百五十至二百克,株高六十至七十厘米,功能叶五、六片,叶片绿色管状、肥厚粗短。它不像章丘大葱那样修长挺拔,却有一种敦实朴拙的美感,像一枚从土地里长出来的玉器。
它的风味是浓烈的——葱白卷合紧密而坚实,肉质嫩脆辛辣味强。用刀横切,鳞片自动爆开,辛辣之浓烈,多嗅便使人流泪。正是这种辣,让它与章丘大葱的甜脆形成了鲜明对比。章丘大葱适合生吃蘸酱,而莱芜鸡腿葱,是“包饺子、炒菜和炒鸡蛋的必备”。在鲁菜师傅的手中,它是烹制葱烧海参、葱爆羊肉的首选调料。慢熬葱油时,它释放出层次丰富的葱香,远非普通大葱可比。
它的营养是丰富的——每百克葱白含维生素C不低于14.5毫克,干物质不低于6.5%,总糖不低于4.0%,钙不低于50毫克,磷35毫克。钙含量接近牛奶的两倍,维生素C含量高于普通大葱约两成。更独特的是它的大蒜素——挥发性油含量为0.25至0.35mg/g,是普通大葱的1.5倍。这些大蒜素具有明确的抗菌、抗炎和潜在抗肿瘤作用。
它的生命力是顽强的——耐肥耐瘠,抗旱耐热,抗病虫,适应性极强。有“根枯叶焦心不死”之说。这七个字,既是它植物学特性的写照,也是莱芜人精神的隐喻。
在中医理论中,葱“通阳发表、解毒调味”。葱白主治感冒风寒、头痛鼻塞、腹痛尿闭;葱叶能消肿解毒;葱苒能散热止痛;葱实能补中益气。莱芜人冬日里常喝的“葱根红糖水”,便是将鸡腿葱的药用价值融入日常饮食的生动体现。
旧时莱芜人乏菜可食,便将鸡腿葱切碎,在做油饼时撒入,烙出来的葱油饼鲜香诱人。这种朴素而巧妙的烹饪方式,至今仍是莱芜人餐桌上的温暖记忆。一张葱油饼,一碗小米粥,就是一餐人间至味。
五、现实挑战与未来展望

当然,莱芜鸡腿葱的未来,并非一片坦途。
种植规模仍然偏小。目前莱芜生姜和大蒜的种植面积达30万亩,而鸡腿葱的种植面积仅3万亩左右。在“三辣”中,它是那个最瘦弱的兄弟。
消费者认知仍有局限。它太辣了,不耐生食,这限制了它的消费场景。章丘大葱可以像水果一样生吃,而莱芜鸡腿葱,需要一双会做饭的手,才能释放出它全部的魅力。
品牌保护仍需加强。随着知名度提升,以次充好、假冒伪劣的威胁如影随形。
但莱芜人不怕。他们连濒临绝迹的困境都走出来了,还有什么坎过不去?未来的路,写在土地上,也写在人们的心里。
科技支撑正在深化。山东省农科院已经建立了大葱中异蒜氨酸等六种关键特征功能组分的高通量检测方法,对莱芜鸡腿葱和章丘大葱的营养功能组分含量水平进行了对比分析。品种改良和栽培技术创新,将在保持独特风味的前提下,让鸡腿葱更好地适应规模化生产。
产业链条正在延伸。从鲜葱销售到深加工产品,从调味品到保健食品,鸡腿葱的附加值在不远的将来还有巨大的提升空间。
品牌营销正在强化。参加博览会、展销会,利用电商平台和社交媒体,让更多人了解莱芜鸡腿葱的独特价值。
农旅融合正在推进。依托标准化种植基地,打造农耕文化生态休闲旅游项目,让消费者亲手拔一根鸡腿葱,亲口尝一口葱油饼,亲身感受这片土地的温度。
莱芜鸡腿葱的价值,早已超越了一株蔬菜本身。
它是餐桌上的鲁菜之魂,是土地上的种质资源宝库,是乡村振兴的富民产业,是文化传承的精神符号。
它承载着两千年的农耕记忆,凝结着两代人的守护心血。它是莱芜人性格的象征——朴实无华却内涵深厚,辛辣浓烈却用途广泛,抗旱耐瘠、生命力强。
2020年,新冠疫情肆虐。侯长华、侯玉荣父子将一万斤鸡腿葱、两万斤有机芹菜捐赠给武汉人民。一株葱,从莱芜出发,奔赴千里之外的江城,带着莱芜人的心意,带着土地的体温。
这就是莱芜鸡腿葱的故事——一个关于根的故事,关于味道的故事,关于人的故事。
从齐长城脚下的野生山葱,到嘉靖《莱芜县志》中的寥寥墨痕;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濒临绝迹的危局,到如今国家地理标志认证的荣耀;从一个农资销售员的不舍追寻,到两代人接力守护的传承——莱芜鸡腿葱走过的每一步,都凝结着土地的馈赠,都浸润着人的汗水。
它是一株有故事的葱。它的故事里,有先民的智慧,有民夫的传说,有知青的记忆,有农户的汗水,有返乡青年的梦想。它是一株有品质的葱。它的辛辣、它的浓郁、它的形态、它的营养,让它在众多大葱品种中始终独树一帜。它更是一株有未来的葱。在地理标志品牌的护航下,在科技和创新的驱动下,在越来越多“新农人”的参与下,这株穿越千年的味道传奇,正在乡村振兴的新时代舞台上,续写着属于自己的崭新篇章。
“根枯叶焦心不死。”这七个字,是一株葱的生命宣言,也是一方人的精神图腾。
在莱芜的田野上,每到秋天,鸡腿葱的叶子会渐渐枯黄,但地下的葱白依然饱满如玉、辛辣、生机勃勃。风吹过,枯叶沙沙作响,像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那是土地的语言,是时间的语言,是味道的语言。只有用心倾听的人,才能听懂。而莱芜人,听了两千年。
作者简介:杨春杭,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多年来,在国家、省、市级报刊发表各类文稿500余篇,并多次获奖。著有长篇报告文学《尚金花》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