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注意影响
诗曰：
春深桃李暗生香，不待东风自主张。
谁料书斋三尺地，竟藏云雨半帘妆。
老良的判断没错。东子和美美，早已不是“关系好”那么简单。
寒假里，两人手机聊天，从早安晚安到语音电话，从暧昧试探到深夜互诉衷肠，早就从“早恋”升级成了“实操”。
老良其实早有察觉，东子最近上课总走神，眼神黏在美美身上，像被胶水糊住了似的。美美也变了，从前那股子清清爽爽的劲儿没了，头发散下来遮住半张脸，校服袖口总是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手，又像是擦过什么。
那天下午，第三节课刚下，走廊里闹哄哄的。女班长婷婷慌慌张张跑进办公室，脸涨得通红，手指绞着衣角，声音都变了调：“林老师！不好了！东子和美美在教室里……在亲嘴！”
老良听了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出刺耳的声响，大步冲出办公室。推开教室门的那一刻，老良的血压直接飙到了顶。东子坐在美美的座位上，一条腿跨在过道里，一只手搂着美美的腰，两人嘴唇紧贴在一起，像两块吸铁石，死死吸住不撒手。美美的手搭在东子肩膀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抓住什么救命稻草。周围的男生在起哄，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女生们捂着嘴低笑，有几个把头埋在胳膊里，耳朵尖红得发烫。
“你们在干什么！”老良大吼一声，声音教室里撞出回音。
两人猛地分开，发出“啵”的一声轻响。东子嘴角还挂着一丝唾液，亮晶晶的，那是美美的。美美慌忙拿袖子擦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倔强地仰着下巴，不肯躲闪。两人不仅没有羞愧，反而用那种挑衅的眼神盯着老良，像两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随时准备反咬一口。
老良一把拽住东子的胳膊，又拉起美美的手腕，把两人拖进办公室。
“你们知不知道羞耻？”老良气得手抖，手指几乎戳到东子鼻尖上，“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教室是学习的地方，不是你们谈情说爱的茶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开始苦口婆心地讲早恋的危害，讲学习的重要性，讲父母的期望。他说得口干舌燥，唾沫星子横飞，美美低着头，一言不发，肩膀微微发抖。东子却歪着脖子，一脸无赖相，嘴角那抹冷笑怎么都抹不掉。
“老师，我们就是互相喜欢，交朋友不行啊？”东子拖长了音调，像在念一句台词。
“交朋友？”老良指着东子，手指抖得更厉害了，“交朋友需要嘴对嘴？需要手往人家衣服里伸？东子，你当我是瞎子还是傻子？在学校里，要注意影响！”
“我愿意，她也愿意！”东子冷笑一声，眼神飘向窗外，“老师，你管得着吗？有的老师不也这样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老良的软肋上。老良的脸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他看着东子那张嚣张的脸，仿佛看到了阿松爸的影子——他这么看着自己，用那种眼神，仿佛在说：你们当老师的，心里就没点脏事？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咔哒咔哒地走。美美终于抬起头，眼里蓄着泪，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再开口。
老良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掉在地上的红笔。笔杆上的漆已经磨掉了，露出里面暗红的底色，像一道旧伤疤。他突然想起龙哥去年在酒店也是这么看着他，那种轻蔑，那种洞悉一切却故意戳破的残忍。
“出去吧，”老良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回去写一份检讨，明天交给我。”
东子站起身，嘴角又勾起那抹熟悉的冷笑，拉着美美走了。美美经过老良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最终还是低着头，跟着东子出了门。
他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对面的白墙。粉笔灰在光柱里飞舞，像一场无声的雪。他摸出一根烟，想点，又想起这是学校，便又塞了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东子听进去没有，美美听进去没有。
有道是：
稚子何知风月事，为师也有私情藏。
一语戳穿遮羞布，满腔羞愤对白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