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的盐霜——南昌军校练正步
楚廷富
一
南昌的夏天,
太阳像一块烙铁。
操场上没有树荫,
只有口号声和脚步声。
一群新学员,
穿着被汗水浸透的迷彩服,
在水泥地上,
一遍一遍地走正步。
我的动作不协调,
被队列教员点过名。
于是每天晚饭后,
我一个人走到营区路边,
从头开始练。
二
正步——走!
左腿踢向空中,
脚尖下压,脚背绷直。
看起来很简单,
做起来很难。
左脚抬起的时候,
右肩不自觉地往前倾。
右腿微曲的时候,
身体就开始晃。
手臂左高右低,
摆幅一大一小。
镜子如果会说话,
一定会说:你这不是正步,
是手脚在打架。
三
我被队列教员点过名。
不是因为笨,
是因为还没找到感觉。
队列教员说:正步摆臂,前折后砍。
我记住了这四个字,
但身体听不懂。
身体有自己的记忆,
它习惯了随随便便地走路,
不习惯每一步都要精准到厘米。
于是我来加练。
路边的树看着我,
不说话,也不嘲笑。
风看着我,
吹干了我脖子上的汗,
又吹出新的一层。
四
我遇到了学友林邓天,
他也和我一样,
也在加练。
两个人面对面走过来,
走过去。
“有进步吗?”
“效果不明显。”
这是最诚实的对话。
然后在某一天,
忽然发现自己不一样了。
五
那一天来得并不突然。
我们在树荫下休息,
把队列教员的话翻来覆去地想。
齐步是前打后砍,
正步是前折后砍,
跑步是前推后拉。
三个动作,三个口诀,
像三把钥匙,
其中一把,正好能打开我心里的锁。
我站起来,对林邓天说:
我们试试。
提胯、踢腿、摆臂、砸地。
汗水滴在地上,
很快就蒸发了。
衣服上结出一层白白的盐霜。
那不是汗,
那是努力留下的证据。
六
军校验收的那天,
一个区队为单位接受检阅。
口令响起,
几十条左腿同时踢出,
几十条右臂同时前摆。
衣袖擦过裤缝的声音,
像一阵整齐的风。
方阵走过观礼台,
步幅75厘米,
步速每分钟110步,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验收结束后,
我还做了单人正步表演。
全场安静,
只有我的脚步声,
一下,一下,
砸在地面上。
那一刻我知道,
所有的盐霜,
都没有白结。
我看见林邓天在排面里,
把胸膛挺得更高了。
我没有转头,
但我的胸膛也挺得更直了。
七
汗水盐霜——
这四个字,
是所有当过兵的人都懂的。
它不是勋章,
但比勋章更真实。
它不会发光,
但每一粒盐,
都是一次提胯、一次踢腿、
一次砸地、一次坚持。
南昌军校的路边树还在,
每年都有新的学员,
在路边练正步。
汗水还会流,
盐霜还会结。
而正步,
会一直走下去。
作者简介:
楚廷富: 中国诗歌网协会员,认证诗人丶作家;曾为泰安市诗词学会会员;现为泰安市诗词文化学会会员;肥城市作家协会会员;肥城市诗词学会会员.
作者1941年12月生,男,汉族,山东肥城市人,中共党员,大学文化。曾任解放军某师团,肥城县新闻干事,文化局局长,中共肥城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兼《肥城市报》总编辑,双高职称.
作者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就创作了不少文学作品,其中诗词就有600多首,仅《春夜》一书就占了150多首。诗歌《春夜》曾获全国副刊评选一等奖;诗歌《父母是我们心中的丰碑》被中国当代文学授予“中国当代百佳诗人”称号奖章。先后出版了《春夜》《长相思》《历史的机缘》三部文学专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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