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带着身心再度远翔作者:王佐臣
拍打着梦的翅膀,今夜我跟随想象再次穿越时空……来到前世生活过的古都长安,拜访那久违的故友与情侣。
任马蹄踏碎朱红城墙下的暮色,放眼琉璃瓦在夕阳下流转着碎金般的光泽。只身泛舟于灯火阑珊的渭河之上,与心仪之人同坐画舫游弋,听丝竹相和;继尔又漫步在人头攒动的挂滿灯笼的古巷店铺,拥抱扑面而来的繁华景色。一如既往,不计时间与成本抛砖引玉,惹来一众古今中外的文友,又是一番大眼瞪小眼的待遇了。
华灯初上夜未央,远处的丝路驼铃声摇醒了那敦煌飞天女神。大唐的昌盛气象绣进了西域的风沙里,夜光杯里,葡萄美酒荡漾着胡风汉韵交融的琥珀光环。我来了,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岂可错过一醉方休,怎甘白白浪费那无需用真金白银付出,就可饱览绝世风光之缘呢?
今夜,身心踏着大雁塔雄浑的钟声,与初唐四杰围炉而坐于渔火点点,月光悠然的曲江之畔。恰逢新科进士们在此举行“曲江流饮”仪式,甚是欢闹有趣,令自身喜出望外。苍穹之下,碧波荡漾,一个个酒杯随水而转,一位位诗兴应景而生。酒肆里萧笛不绝,霓裳羽衣轻轻舞动,席间才子佳人们为这难得的好时光,以及极具划时代意义的会晤,各自即兴发挥,次第轮流传唱时光深处的浓情蜜意,到处呈现:风吹声声慢,月映山河款款姿。
公元七世纪一十世纪的长安古城,不愧为是世界中心的中心,文明之顶峰哟!西市里汇聚着波斯的琉璃、印度的香料与粟特的商队,胡姬当垆,胡旋舞动,异域文明与华夏文脉在此深度相融。这座百万人口的帝都,以海纳百川的胸襟,容纳着不同民族与信仰的人们和平共处,我使劲揉了揉眼,掐了掐脸上肉,不知为什么还是分不清此时的自己,究意是在梦里,还是在那梦外呢?
无论是梦里梦外,还是那想象出来的子虚乌有哟,可我,的确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曾经的大唐不夜城,韶华和风流点点滴滴。唯见千年明月依旧照耀着这片土地。那是一个自信而开放的时代,一个令后世无限神往的诗歌王朝。千载之下,我依然深深思念着——泱泱华夏曾经璀璨的过往,以及不容置疑的文明高度。
听闻文曲星化身再次光临大唐消息片刻就传遍了三山五岳、江南水乡、歌楼酒肆的文人墨客们,于是纷纷争相发出邀请,约我前往各地去对联、斗酒、寻欢。
今夜长安的月色,格外迷人,洒在那透明的水面上,碎成满河星子。风从千年前的柳枝间吹来,带着胡姬的银铃、胡琴的余音,还有那股说不出的、属于盛世独特的魅力。
李白踏歌而来,衣袂翻飞,笑得狂放:“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他举杯邀我同醉,又提议可否双双携手再次去奔赴那难于上青天的蜀道,重拾豪情万丈。诗仙口中发的酒气直冲云霄,把半边天都烧红了。我接过他递过来的酒盏,仰头一饮而尽——并用现代思绪来表达个见,原来诗是这样写的:不是咬文嚼字,而是把胸中块垒抛向九霄,让长风替情怀四方吟唱!
不远处,杜甫正负手望岳。泰山巍巍,云起云落,他朗声念道:“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那声音里没有怯懦,只有少年般的锐气。人生远大的志向,无需非要等到老去才懂得;它本就藏在每一次登高望远里,藏在对山河的凝望与热爱之中。
但见王维独坐竹林,素手弹琴。琴声泠泠,惊起宿鸟,也惊醒了某处沉睡的禅意。忽然又听见高适击节而歌,岑参走马相和,连那远处的边关冷月,都在这笑声里化作温柔的故人。
就这般走马灯以的应接不暇,奔赴一场场你吟我咏,就这般与众文友携手走过三川五岳,看黄河奔涌到海,看青泥盘盘入云。山水皆成诗句,草木俱是故交。有人为爱低眉,写下“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有人为苍生执笔,把满腔热血落在纸上,字字千钧。
最动人的,是铮铮傲骨。
李白忽然拂袖而起:“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那一声断喝,震落了庙堂冠冕,也震开了后世无数被尘网困住的心。原来真正的风流,不只是花前月下、浅斟低唱,更是明知世路艰难,仍不肯弯下脊梁。
夜将尽时,东方既白。
有人问,这似梦非梦的想象之旅,我究竟收获了什么?
我答不出。只记得湖光山色里的笑声,记得那些滚烫的理想,记得他们把爱与山河写进诗里,又把诗种进了中国人的血脉。
千载而下,每当明月升起、江河奔流,总有人抬头望月,胸中忽然涌起一句唐诗——于是大唐从未远去。
盛世荣光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活着,活在每一个炎黄子孙后代的心坎里,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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