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散文 《我住江之尾》
文/清白相承
世人皆爱江头,爱那源头活水的清澈,爱那奔腾不息的豪迈。我却偏爱江尾,爱这汇入大海前最后的沉静与包容。
我住江之尾,并非为了见证潮起潮落的壮阔,而是为了聆听水流归于平静的低语。在这里,江水褪去了上游的桀骜与浑浊,变得清澈而温和。它不再急切地奔向远方,而是放缓脚步,与两岸的芦苇、沙丘、老树进行一场漫长的对话。这种“尾”,不是终结,而是一种沉淀,是生命在历经千帆后,对自我最温柔的接纳。
住在江尾,心境也随之变得辽阔而安宁。白天,看夕阳的余晖洒满江面,在波光粼粼中,仿佛时间都凝固了。没有车马喧嚣,只有风过苇梢的沙沙声,和远处归鸟传来的轻啼。傍晚,江雾弥漫,月光入水,倒映在平静的江面上,分不清哪边是天,哪边是水。这种虚实相生的境界,让人忘却尘世的纷扰,只感到身心轻盈。
江尾之景,在于“收”。它收拢了江水的脾气,也收拢了人的心神。在这里,我学会了等待。等待浪花慢慢地消散,等待每一只归鸟入林,等待夜色完全降临。这种等待,不是被动的虚度,而是主动的留白。在快节奏的现代生活中,我们往往急于赶路,急于到达目的地,却忘了停下脚步看看路边的风景。而江尾,正是这样一个提醒我们慢下来的地方。
它告诉我,生命的价值不在于跑得多快,而在于走得多稳;不在于拥有多少喧嚣,而在于拥有多少宁静。住江之尾,住的是心境,守的是初心。在这方寸之间,我找到了与自我,找到了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平衡点。
江有头,亦有尾。头是开始,充满希望;尾是归宿,充满智慧。我愿做一个江尾的守望者,在静谧中,读懂水流,也读懂自己。
原来,真正的归宿,不是抵达,而是懂得停留。江尾不言,却教会我最深的一课:在奔流之后,学会静默;在喧嚣之后,选择倾听。我住江之尾,不是逃避,而是回归——回归本心,回归自然,回归生命最本真的节奏
当风穿过芦苇,当星子落入江心,我知道,我已不再追赶时间,而是与它并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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