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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谈红军长征过云南

作者  何守伦 

       众所周知，长征是指中国工农红军从大江南北各根据地，向陕西、甘肃、宁夏一带的战略大转移。其中走得最远的部队，一共走了二万五千多里，所以通称二万五千里长征。中央红军（红一方面军）1934年10月从江西瑞金、于都等地出发长征，1935年10月到今陕西延安市吴起县。1936年10月9日，红一、红四方面军在甘肃会宁县城会师；10月22日，红一、红二方面军在今宁夏西吉县将台堡会师，标志着红军长征胜利结束。1996年，中共中央将10月22日确定为红军长征胜利纪念日。2026年，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

       中国工农红军长征时期，中央红军和红二方面军先后经过云南，播下了民族团结和革命的火种，留下了重要的历史足迹。红二方面军过云南时为红二、红六军团，在贺龙、任弼时、萧克、王震等率领下，1935年11月从湖南桑植县出发长征，1936年3月挺进滇东北乌蒙山区，至5月下旬离开滇西北中甸（今香格里拉市），先后在云南转战近两个月。红二方面军1936年4月20日抵达云南宾川县时，派出1名团参谋长和5名战士，前往县城南门喊话谈判，提出和平过境的诉求，被守城敌军开炮打死，红军被迫发起攻城。红军以伤亡100余人的代价，毙伤俘敌600余人，攻克大理宾川县城。

        国民党军早先判定红军将由永胜县抢渡金沙江，于是在该县金沙江沿岸分设7个防区，并在江岸修筑碉堡143座，同时加固县城四门城墙，企图围歼红军于永胜。宾川之战更让蒋介石坚信红军要从宾川北上，渡过永胜片角、涛源间的金沙江，再过永胜大安梓里铁链桥到当时的丽江县，于是亲自飞临金沙江上空，视察阵地，志在必得。红军佯攻永胜迷惑敌人，主力却从宾川力角、永胜片角一带挥师西北，挺进与永胜县一江之隔的鹤庆县和丽江县。按中国军事科学院江英教授的说法，“永胜县是红军声东击西、化险为夷的关键一环”。1936年4月25日至28日，红二方面军1.8万余人，在丽江石鼓至巨甸一线渡过金沙江，而后到达藏族居住区中甸，休整19天后继续北上，10月22日与红一方面军在陕甘宁边区胜利会师。

        宾川之战打出了红军军威，为随后长征扫清了障碍，在当地播下了革命火种。红军严格执行群众纪律和民族政策，用实际行动赢得了当地群众的拥护，祥云、宾川、永胜三县共有1300多名青年自愿参加红军，追随长征部队北上抗日‌。例如永胜县程海镇人李桂林，1936年加入红二方面军，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历经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战争，担任过湖北省黄冈军分区司令员、河南省军区副参谋长等职。再如永胜县满官村人谭碧波，1939年底辗转到陕西延安，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担任过西北文工团团长，曾在陕北公学、延安中央党校学习，亲身经历了延安文艺座谈会，聆听了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解放后回云南担任过省文联秘书长、省戏剧家协会副主席等职，被授予中国影视人类学奠基人称号。丽江市永胜县作为云南省的革命老区，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建立了地下党组织，发展了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革命武装，为祖国西南解放做出了积极贡献。

        中央红军后来改称红一方面军，1934年10月开始长征，1935年10月到达陕北，整整一年征程二万五千里。其中，1935年2月4日至14日第一次进入云南，4月23日至5月9日第二次进入云南，前后在云南转战近一个月。十分巧合的是，毛泽东踏上征途是1934年10月18日傍晚，而他到达陕北吴起镇是1935年10月18日，刚好一年。一年的时间，放诸宇宙，何其短也；但长征的一年，改变了一支军队，改变了一个党的命运，随之也影响到中国的命运。

        大家知道，中央红军长征的前四个月，毛泽东不负有领导责任，所以红军损失惨重。1935年1月15日至17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贵州遵义召开扩大会议。会议批评了博古（秦邦宪）、李德（共产国际派来的军事顾问）错误的军事路线；改组了中央领导机构，增选毛泽东为中央政治局常委；决定常委中再进行适当的分工；取消长征前成立的“三人团”（博古、李德、周恩来），仍然由最高军事首长朱德、周恩来为军事指挥者，而周恩来是党内委托的对于指挥军事下决心的负责者；指定张闻天（化名洛甫）起草遵义会议决议。之后，敌人的重兵围堵而来，红军无奈之下，只能继续转移。

       遵义会议确立了毛泽东在中共中央和红军中的领导地位，红军长征形势才由被动转为主动。当然，这个“确立”并不是一步就实现的。因为中央政治局常委还没有分工，博古（秦邦宪）虽然受到批评，事实上失去了领导权，但仍保留着总书记的头衔。而这些问题是由20天后在云南召开的扎西会议来解决的。

         遵义会议之后，中央红军一渡赤水，2月4日往西来到云南昭通威信县扎西镇。2月5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水田寨花房子召开会议，讨论政治局常委分工问题，当时政治局常委有博古、周恩来、毛泽东、张闻天、陈云。根据毛泽东的提议，决定由张闻天代替博古负中央总的责任（也称总书记）；决定以毛泽东为周恩来在军事指挥上的帮助者，博古任总政治部代理主任。

        2月8日，中共中央在大河滩庄子上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讨论通过了由张闻天起草的中共中央《关于反对敌人五次“围剿”的总结的决议》（即《遵义会议决议》），系统总结和肯定毛泽东为代表的正确军事路线，批判博古、李德为代表的错误军事路线，即进攻中的冒险主义、防御中的保守主义、退却中的逃跑主义。2月9日，中共中央又在扎西镇江西会馆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讨论了新的战略方针，还讨论了对中央红军进行整编。之后，由张闻天和毛泽东、周恩来、陈云分别向红军领导干部传达遵义会议以及扎西会议的决定。

          至此，遵义会议才算是最后完成。因此说，扎西会议在中国革命史上具有重要意义。扎西会议包括水田寨花房子、大河滩庄子上、扎西镇江西会馆三次会议，落实完成了遵义会议关于政治局常委分工的决定，讨论通过了张闻天起草的《遵义会议决议》，为确立毛泽东在全党全军的领导地位作出了贡献。2020年1月21日，习近平总书记在考察云南时指出，“扎西会议”改组党中央的领导特别是军事领导，推动中国革命走向胜利新阶段。这是党和国家领导人对扎西会议作出的最新、最高、最权威的政治定位。

         扎西会议之后，川滇敌军从南北两个方向，向扎西镇威逼进攻。在毛泽东、周恩来的指挥下，红军2月18日二渡赤水，由此回师黔北，奇袭娄山关，再占遵义城，歼敌3000余人。这是长征五个月以来第一次胜仗。3月4日，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设置前敌司令部，以朱德为司令员，毛泽东为政委。3月中旬，在贵州鸭溪成立由毛泽东、周恩来、王稼祥组成的新的“三人团”，周恩来为团长。这是当时战争环境中，中央最重要的领导机构。此后，在毛泽东、周恩来指挥下，三渡、四渡赤水，佯攻贵阳，在引诱滇军出省支援贵州之后，红军又出敌不意，快速进入兵力空虚的云南，在昆明附近虚晃一枪。

        4月30日，中央红军总部进驻昆明北部的寻甸县柯渡丹桂村。毛泽东、周恩来、张闻天、朱德等住宿在丹桂村一座广式小楼的院落里。在这里，毛泽东、周恩来作出重要部署：抢渡金沙江，跳出敌人的追堵。其中，抢占昆明禄劝县皎平渡口是整个部署的关键。毛泽东、周恩来将这个任务交给干部团。在团长陈庚、政委宋任穷的指挥下，干部团夺取了皎平渡，并找到了7条木船，出色地完成任务。

        从5月1日至9日，在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和刘伯承的精心组织下，3万多红军在皎平渡口渡过金沙江，进入四川会理大凉山彝族居住地区，摆脱了几十万敌军的围追堵截，取得了战略转移中具有决定意义的胜利。这一胜利，是在改换了中央军事领导之后取得的，充分显示出毛泽东高超的军事指挥艺术。

        说来也巧，“毛泽东首次得到革命成功处，是他先祖毛太华的起身处江西，而毛泽东起死回生重返中国革命领导席，正是他的先祖屯垦戍边立有军功处云南”。中央红军离开云南不久，毛泽东吟诗《七律•长征》，写下了“乌蒙磅礴走泥丸”和“金沙水拍云崖暖”诗句，抒发了率领红军过云南时的豪情。可以说，云南是毛泽东梦萦魂牵的地方。

        当然，云南虽是毛泽东梦萦魂牵的地方，但他是否知道韶山毛氏始祖在云南的事情？答案是肯定的。因为《韶山毛氏族谱》中有明确记载：“吾族始祖太华公，元至正时人也，避乱由江西吉州龙城迁云南之澜沧卫，娶王氏，生子八。”同时，族谱还记载毛泽东是毛太华的第20代孙，属毛清一的后裔。因此，毛泽东知道始祖父来自云南，始祖母王氏是云南少数民族。毛泽东与云南的这一血缘关系，深深地牵动着他的心。当然，毛泽东并不知道澜沧卫在云南是什么地方。

        由于当时身系红军生死安危，毛泽东根本不可能考虑找寻祖先踪迹之事。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日理万机的毛泽东有过多次到云南的安排，但最终都未能实现。简良开先生在其著作《边屯之光——毛泽东祖先足迹》中说，晚年的毛泽东“与守护在身边的女儿李讷叙家常时，常说到祖先来历的事，告诉她将来若能弄清澜沧卫在云南什么地方，可以走一趟”。1997年4月18日，北京大学历史系毕业的李讷，来到云南丽江永胜寻根。2001年韶山毛氏五修族谱，将永胜毛氏正式归宗入谱。

        除了祖先的血缘关系之外，毛泽东与云南的情缘关系还有一层：毛泽东率领中央红军四渡赤水重返云南境内时，由于当时战争形势所迫，他将自己一个刚出生的女儿托咐给了云南一户人家抚养。毛泽东对贺子珍说：“我们干革命是为了造福下一代，而为了革命又不得不丢下下一代。我们现在只能这样。”新中国成立后，经过多方努力，这个女儿始终没有找到。“就让她留在老百姓中间吧！”毛泽东当年的话成了结论。

       2011年12月26日，时逢毛泽东主席诞辰118周年，中国永胜·云南边屯文化博物馆建成开馆。在这美好的时刻，湖南省湘潭市委、市人民政府为边屯文化博物馆敬请了一尊毛泽东铜像。这也标志着一代伟人毛泽东，沿着韶山始祖毛太华的足迹，来到了云南永胜这片红土地上。毛泽东铜像高183厘米，静立在博物馆南侧，再现了他出席开国大典时的风采。基座正面镌刻 “光明在前”四字，背景墙上刻着《七律·长征》，都是毛泽东手书。《七律·长征》仅用8句56字，负载着长征路上的艰难险阻，饱含着共产党人的豪情壮志，可以说是诗化的长征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