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雁寄怀


文/杨烈焰(陕西)

秋雁冷意尽知心,
暂别北国南方行。
云天一字展雄翅,
苍穹傲骨写秋冬。
迢迢千里示人踪,
寄怀远客情暖融。
山高水长碧天舞,
清歌香风满征程。
2026.10.31于扶风

题拙作写意书法“飞”之异体字(两个“飞”字叠在一起,取比翼双飞意)

文/翟功印/2026.11.2


以书入画自然成,
法度贵从笔下生。
写意写心情趣满,
满留遐思纸端腾。


暮秋怀情



文/秦牛



莫叹落花残叶去,
且欣朝暮锦霞生。
荣枯草木春秋韵,
雨露阴晴日月情。




万古清暉衔宇宙,
千年大道守规行。
凋英败柳倾情愫,
恋念韶华缱绻萦。
2026- 11- 03于扶风

归真

文/楊达

睡眠藏神,寡言補氣
少思歸一,收心蓄勢
外養身形,內守本心
氣與道合,萬物同體

随笔


文/温泉山


来风西岭有微寒,
坎上菊黄枝叶坚。
雾里哼歌传仙韵,
峰尖看雁扬帆欢。
已知岁暮短日月,
不愿寂孤读圣贤。
清舍暮鸦藏古静,
古槐倩影乐心间


记翟功印兄


文/伏海翔


大约十五年前,我受朋友之邀赴杨凌去讲一次关于篆刻的主题课。期间,我看到了翟功印先生,我很惊奇他能从三十多公里的扶风赶来听我的篆刻课。当时由于人多,我一直没顾上打招呼,后来散了课翟先生就离开了。我赶紧让人去追,很遗憾,我们失之交臂。其实我很早就听说过翟先生的大名,我们虽是同乡但却未曾谋面,这次能够一下子清晰地认出他,是我经常在媒体看到他的形象。
记不清具体什么时候,大概是他担任县书协主席之后时常邀请我参加扶风县的书画活动,我们之间的了解也就逐渐多了起来。遇到交流的机会,每次我最想见他却又怕和他单独在一起,害怕他突然说出一个对子求其下联,或者朗朗上口一串诗词,清兴忽来邀我和上两句,对于我这种诗文浅薄的人来说,是极其尴尬的事。
翟功印先生通格律、能诗文,尤其书法文字最为得意。时常见他以左手执笔,运笔行止中有篆籀之意,举止间走笔如风,顷刻间“挥毫列锦绣,落纸如云烟”的自如洒脱扑面而来,让人总觉得神妙且心绪坦荡。可能是翟功印常年浸淫于周原故里,游走于篆籀之间,其篆书有大周开合洒脱之风,浑穆且饱含灵动之气。他在临习金文,不仅考其诚、究其意,且笔画中时常见有我法独造,让人常常叹观称奇。“兴簋”是上世纪70年代扶风出土的重器,他以小字考录全文,且记出土地和发现时间,考其关键,让人读后自觉亲切。
翟功印是学者型书法家,他热心于本土文化活动和历史钩沉,他主编过多部关于扶风书法发展及探源的文化书籍,尤其是他作为执行主编的《扶风县图书馆藏拓精选》,收录自东汉永平四年《石门》等刻石拓本近百品,并对每件一一考证,著其详细,让人读后往往有亲近之感。除书法以外,翟功印还兼职扶风县政协八届委员、九届、十届常委,扶风县文联副主席等多个职务。他是个书法人、文化人,在扶风这块沃土上,他始终做着文化的边边角角,也正是他这样默默的付出,不厌其烦地梳理着一方热土数百千年的文化零碎,我们才感受到大周原这块黄土地的坦诚和热情。
2026年10月20日
作者简介:
伏海翔,别署山父、号吹云堂主人,陕西扶风人。现为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终南印社副社长、西泠印社社员,西安博物院藏品保管部负责人、副研究馆员。编著出版有《陕西新出土古代玺印》等著作。


落叶一片片,人老弹指间



文/何俊锋

仿佛才听过蝉鸣,一抬头,天就高了,云就淡了,风里,便有了金属的凉意,薄薄地,贴着皮肤滑过去。秋深了。落叶一片,两片,三片……纷纷掉落下来。我们数着落叶,数着数着,就把一个春天数没了,就把一个夏天数没了,就把青丝里的黑,数成霜了。原来,人啊,都是数着落叶,才忽然发现自己也站在时光里,被风慢慢吹老了。原来,秋天,是过一个,少一个。一片叶子的坠落,要动用整个秋天做背景;一个人的老去,要动用多少场离别做铺垫?
忽然觉得,这落下的,哪里是叶子呢?分明是日子。是少年时,在溪边打水漂的石子,一旋,一旋,最后咚的一声,沉入水底。是夏夜里,母亲摇着的蒲扇,一下,一下,风是软的,梦也是软的。是案头那盏越添越浓的茶,喝着喝着,就淡了;喝着喝着,就凉了。古人说“一叶知秋”,其实,一叶也知老。因为知道老,才愿意绕远路,去看那条小时候每天上学走的小巷。因为知道老,才懂得把每次见面,都当成最后一次;把每句话,都说成心里话。
时间,是个吝啬的贼。他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地偷,一根头发一根头发地偷,一次日落一次日落地偷。你觉察不到的。你只觉得春天刚来,桃花刚开,怎么一转身,蝉就哑了,荷就枯了,风里就有了桂花的甜与霜的冷。你只觉得孩子刚学会走路,跌跌撞撞的,像只绒球儿似的;怎么一抬头,他已经背着大大的书包,在巷口朝你挥手,背影里有了少年人独有的、没来由的倔强。
你笑一笑,心想,日子还长着呢。可叶子落着落着,就把你的腰压弯了,把你的眼熬花了,把你的心磨钝了。
你不觉得疼,只是偶尔回头看,看见来路上,铺了厚厚一层落叶。才惊觉,那已是你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半辈子。人老,是弹指间的事。是在某一个清晨,你看见镜子里自己的鬓角,不知何时落了一朵小小的、白白的霜。那一刻,你就老了。是在某个黄昏,你弯腰系鞋带,起身时眼前一黑,要扶着墙站一会儿。那一刻,你就老了。是某个失眠的夜里,你听见窗外起风了,第一反应竟是惦记阳台上晾着的、那件新买的棉袄。那一刻,你就老了。
老,是你开始喜欢穿软底的鞋,因为脚后跟不再愿意受一点点委屈。老,是你开始觉得菜要煮得烂一些,粥要熬得稠一些,说话要慢一些,因为话里的刺,你不想扎着别人,也不想再被别人扎着。老,是你开始频繁地梦见小时候。梦见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梦见河里的虾,梦见外婆在灶前烙饼,你趴在灶沿上,等那第一张热腾腾的、带着焦黄芝麻的饼出锅。佛经里说,二十念为一瞬,二十瞬为一弹指。一辈子,不过几弹指。一弹指,少年没了;再一弹指,爱人老了;三弹指,孩子飞了;四弹指,爹娘没了;五弹指,自己也成了那树梢上,最后一枚摇摇欲坠的、枯黄的、随时准备放手的叶子。
日子,被时光偷走了许多。可它偷不走的,是此刻这阵风,这缕光,这片正落在你手心里的叶子,这具正在老去,却依然能感知到美与温柔的身体。
落吧,落吧。叶子有叶子的去,人有人的去。我不急着扫。就让叶子铺成一张金黄的毯子,等我走累了,就躺下来。躺在这满地的、厚厚的、暖烘烘的岁月上面,听风从树梢吹过去,听鸟在空枝上叫,听远处有孩子跑过来,哗啦哗啦,踩着叶子。人这一辈子啊,不就是从一片叶子,长成一场秋天么。愿你在落叶纷纷的秋天,不慌;愿你在弹指即逝的岁月里,无悔。愿你老得坦荡,老得干净,老得像一片叶子,绿时尽兴,落时从容。

悼张建国诗友


文/窦建民


秋风劲吹天气凉,
建国诗友离世怆。
我与张兄为校友,
一生互知聊篇章。
张兄年青学历高,
高三毕业立志专。
从事教育四十年,
德教双馨美名传。
终生喜研生物学,
昆虫标本细触麽。
蜜蜂研究为对象,
养蜂技能比众高。
养犬研犬他特长,
养犬知识比人强。
发表论文数十篇,
不少篇章获重奖。
退休之后写诗篇,
参加诗联兴趣专。
诗篇质量为上乘,
多次获奖树圣贤。
为人谦和且诚信,
知识渊博德誉重。
今日辞世众挽惜,
留得高风受人敬。
2026.11.3于扶风

贺贤侄宏宏入二〇二六青马工程市级示范班


文/冯期武


冯家麟趾誉浔阳,
青马班开育栋梁。
宏志初酬团市委,
鸿才待展少工堂。
基层淬锻千钧担,
赤帜传承百炼钢。
莫道书生无壮举,
策鞭征路正飞扬。
【诗意简析】
首联:点明贤侄冯宏宏来自九江(浔阳),正值2026年共青团九江市委主办“青马工程”市级示范班开班,喜育栋梁之才。
颔联:巧妙嵌名“宏宏”,祝贺其入选佳讯,将在少先队与基层团干培训中(少工堂)展现才华。
颈联:呼应手册中“基层团干部、素质提升”之旨,赞其深入基层淬炼重担,传承红色旗帜,百炼成钢。
尾联:寄予厚望,愿其不负韶华,青春策马,前程飞扬。
祝贤侄培训顺利,学有所成,诸事皆顺!


我若执笔写别秋

文/何俊锋

我若执笔写别秋,便不只写那满山红透。要写残叶数片辞枝头,写孤雁声声啼雨后;写长街灯火又黄昏,写旧巷深处谁家酒。写檐角露珠悬露久,写阶前霜色染衣袖;写寒波轻荡汀洲,写尘间一梦皆难留。我若执笔写别秋,便不只写那雁阵南游。要写故园三径菊已瘦,写西窗烛泪凝成豆;写一封家书托谁邮,写半生漂泊如浪舟。写少年意气今安在,写镜里朱颜改深皱;写一杯未饮心先疚,写断弦难诉曲中愁。
我若执笔写别秋,便不只写那月满西楼。要写夜半钟声催更漏,写千里关山隔素手;写残棋一局无人复,写枯荷听雨到白首。写弦月斜挂檐前柳,写半生心事付东流。写天涯游子一腔惆,写光阴倏忽怎能够。我若执笔写别秋,便不只写那霜天晓透。要写离人望断天涯路,写孤舟独系寒江口;写芦花似雪迷津渡,写暮云合璧遮星宿。写长亭更尽一杯酒,写阳关三叠谁复奏;写别梦依稀归时候,写泪痕犹在罗衫旧。
我若执笔写别秋,便不只写那万木凋朽。要写炉火初红温浊酒,写围坐灯前话农亩;写仓廪已实心无疚,写儿孙绕膝笑开口。写一年辛劳今归有,写夜话桑麻到更漏;写粗茶淡饭情依旧,写人间烟火最长久。我若执笔写别秋,写谁人知我心中苦,写谁人懂我泪空流,写谁人陪我三更雨,写谁人与我共白头?写罢离愁写自由,写罢沧桑写风流;写此心安处是吾乡,何须更觅旧时舟?
我若执笔写别秋,便不只写那萧瑟满眸。写红尘滚滚人如流,写世事茫茫几沉浮?谁人共我醉方休?谁人同我数星斗?谁人解我眉间扣?谁人拭我心上秋?我若执笔写别秋,写枫残,写霜覆,写岁月飘零倦倚眸,写羁客他乡久留,写孤灯寒夜相候,写悲喜轮番辗转,写尘劫几人能渡?我若执笔写别秋,写尽天涯漂泊友。不必叶落归丘,何须故土长守?放下烦忧,不惧严冬雪满头,静待一片天阔云悠……
我若执笔写别秋,写到此处墨已稠。那些写不完的离愁、诉不尽的烦忧,不过是岁月借我一支笔,记下人间寒暑几度休。秋去之后还有冬来,叶落之后还有根留。谁的人生没有几场别离?谁的胸口没有几道旧愁?别怕这一程山水瘦,别叹这一去岁月久。你走过的萧瑟,终会化作来年枝头的绿肥红透;你咽下的风霜,终会酿成心底的云淡风柔。且把离愁折成舟,顺流而下,前方,自有春光候。
这人间,没有白走的路,没有白渡的秋。你每一次挥手,都是在向更好的自己,招手。人生山高水长,此去各自珍重。


秋雁


文/张培兰


翱翔展翅意无垠,情寄山川韵自新。
心向云天书壮志,梦随风月赋清神。
眼中景物千秋醉,身底乾坤万古春。
往复年年南北过,应时顺节岁华真。

十一月,秋深冬近


文/何俊锋

时光流逝太快,一晃秋天就要过去,时序流转,冬天即将到来。你看,在岁月的岸边,风里最后一丝暖意,被一夜北风席卷而去。西安的街道上,梧桐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是沙沙的脆响,像是秋天写给大地留下最后的叹息。登高望远,天空高而远,蓝得透亮,几缕薄云慵懒地挂着,像谁随手撕下的棉絮。晨起时,草叶上结了薄薄的霜,银白色的,薄得像一层叹息,太阳一出来便化了去。黄昏来得很早,四五点钟光景,天边就烧起一片橘红色的晚霞,短暂得像一场告别。
苏轼说:“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这十一月的光景,恰是这般。池塘里残荷枯立,骨节分明地撑着水面,倒有几分清瘦的骨气。篱边的菊花也谢了大半,可那几枝晚开的黄菊,依旧倔强地立在风里,花瓣上沾着细霜,像极了不肯认输的人。而枝头的橘子黄了,橙子也熟了,沉甸甸地坠着,压弯了枝桠。这到底是秋的尾声,还是冬的开场呢?大概都是吧。
走在路上,风灌进衣领,凉飕飕的,却让人格外清醒。偶尔有一片迟落的叶子打着旋儿飘下来,落在肩头,轻得像一声耳语。这个时节,万物都在收束,树收起了叶子,花收起了颜色,大地收起了热闹。可收束不是终结,是把力气攒着,留给来年的春天。十一月,秋深冬近。宜煮一壶老茶,宜翻半卷旧书,宜在薄暮时分站在窗前,看天色一寸一寸暗下去,等第一场冬雨,或者第一场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