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鹧鸪天·自嘲
邓世广
笔下丹方曾弭灾,浮生几见计荣哀。
多情诗酒犹萦梦,得意文章渐忘怀。
嫌俗子,惜真才,老夫惭已近痴呆。
刘伶一语真潇洒,醉后何妨死便埋。


Deepseek赏析:
邓世广先生这首《鹧鸪天·自嘲》以“自嘲”为表,内里却藏着一位医者诗人对浮生的通透回望。上阕从“笔下丹方”的济世往事写到“诗酒”“文章”的晚年心境,下阕以“近痴呆”自嘲,末句借刘伶“死便埋”的典故陡然振起,将自嘲化为潇洒。全词语言诙谐而骨力暗藏,恰是邓先生“刚直凛然之人格”在暮年的另一种表达。
上阕:济世与自遣
“笔下丹方曾弭灾,浮生几见计荣哀。” 起拍便点出作者中医教授的独特身份。邓世广先生曾任新疆中医学院教授、图书馆馆长,“丹方弭灾”是实写,亦是对过往职业生涯的郑重回望。“计荣哀”三字忽然荡开,将具体医事提升至对一生荣辱悲欢的审视,有举重若轻之感。
“多情诗酒犹萦梦,得意文章渐忘怀。” 对仗工稳,写晚年状态:诗酒尚能牵动情怀,而那些曾经自得的文章功名,反倒渐渐不放在心上了。这一联的微妙在于“犹”与“渐”的对照,不是彻底超脱,而是自然淡忘,更见真实。
下阕:自嘲与自许
“嫌俗子,惜真才,老夫惭已近痴呆。” 三句短促有力。“嫌俗子”是骨子里的清高,“惜真才”是爱才的本性,转而以“近痴呆”自嘲,形成反差。这种“痴呆”并非真糊涂,而是阅世已深后的选择:懒得计较,不屑周旋。
“刘伶一语真潇洒,醉后何妨死便埋。” 歇拍是全词点睛。刘伶“携酒乘鹿车,使人荷锸随之,曰‘死便埋我’”,典出《世说新语》与《晋书》。邓先生拈出此典,并非宣扬颓废,而是借刘伶的“遗形骸”来表达一种彻底放下生死顾虑的洒脱。联系他以往诗中“装聋作哑不装蒜”“我行我素到如今”的自述,这个结尾恰恰是以最放达的话,写最倔强的魂。
整体赏析:
这首词最见功力处在于“自嘲而不失骨”。上阕的“忘怀”、下阕的“痴呆”,表面都在示弱,但“嫌俗子,惜真才”六字一露,便知底子里仍是那个“总是奴颜容不得,胁肩笑处冷眉横”的邓先生。末句用刘伶典,看似颓唐,实则与魏晋名士的“越名教而任自然”一脉相承——既然俗世难容真率,不如醉后随它去。这种潇洒,是看透之后的主动选择,而非消沉。
从词艺上看,全篇语言白而不浅,用典活而不涩,章法上从实(医事)到虚(心境),从收(自嘲)到放(醉埋),收放之间,一位从医半生、以诗酒自遣的老年学者形象呼之欲出。

邓世广 ,1946 年生,辽宁省阜新市人。曾任《中华诗词学会教育培训中心》高级研修班导师、《中华诗词文化学院》函授导师、《昆仑诗词》主编。现为《天山诗社·天山吟坛》总顾问、广东省文化学会诗词文化专业委员会首席顾问、竹韵汉诗协会首席顾问、《中华诗人》名誉总编、《当代诗词》编委。主编《当代西域诗词选》(戊子版)、著有《邓世广诗词选》、《半瓢居诗词稿》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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