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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世华
《弥陀逸闻录/名人录》系列之二
弥陀神臂城历史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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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飚血与火
悲壮是耶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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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1: 你好,今天我们要聊的是川南长江边一座孤峰上的宋代古战场,它有个很响亮的外号叫铁打泸州,从南宋淳祐二年到景炎末年,整整三十四年的拉锯鏖战,这座城前后五次易手,它就是和钓鱼城犄角相望、共同撑起南宋西南半壁河山的神臂城。
主持人2: 没错,这座城的位置确实关键,它孤峰临江、绝壁千寻,直到今天山上还留着残垣城垒和摩崖石刻。它能在川南站稳脚跟,靠的不只是天险,更和当时整个宋蒙战争的大背景直接相关。
主持人1: 我之前一直好奇,南宋和蒙古本来是联手灭金的盟友,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
主持人2: 这就得说到端平入洛这个关键节点了。端平是宋理宗的年号,公元1234年宋蒙联手灭掉金国之后,南宋朝廷想趁机收复中原故土,出兵去抢北宋旧都开封、洛阳、商丘,也就是当时说的三京。一开始宋军确实开进了开封和洛阳,可中原久经战乱,土地早就荒了,粮草根本征集不上来,孤军深入补给直接断了,蒙军回师反击,宋军大败。这场惨败直接撕破了宋蒙之间短暂的同盟,蒙古就以此为口实大举南下,打了四十多年的宋蒙战争,也就全面爆发了。
主持人1: 那仗打起来之后,蜀地的情况怎么样?我记得之前说巴蜀是天府之国,怎么会变成危地?
主持人2: 端平入洛之后,蒙军连年大举攻入巴蜀,州府残破、民生流离、军政废弛,历任的蜀地主帅要么畏敌避战,要么束手无策,好好的天府之国直接变成了战火连绵的绝境,当时朝野上下都觉得,西蜀已经守不住了。
主持人1: 那后来是谁出来收拾这个烂摊子的?
主持人2: 就是淳祐二年被宋理宗派去全权打理四川军政的余玠。余玠字义夫,年少的时候就有侠气,不喜欢死读书,一心钻研兵略,之前在淮东参与过抗金,久经战阵,很懂攻守之道。临辞朝堂的时候他还立了誓言,说要用十年时间收复蜀地,筑牢西南屏障。
主持人1: 他到了重庆之后,是怎么扭转这个被动局面的?
主持人2: 他到了之后一眼就看清了蜀地屡战屡败的病根:平原地带无险可守,兵力分散,只能被动挨打。所以他到任之后先大刀阔斧整顿吏治,裁汰冗官、惩治贪腐、严明军纪,还专门开了招贤馆广纳天下谋士。当时隐居播州的冉琎、冉璞兄弟听说他礼贤下士,专程赶到重庆献策。
主持人1: 这兄弟俩献的是什么计策,能改变整个巴蜀的战局?
主持人2: 他们说蒙古骑兵最擅长平原野战,平地的城池根本守不住,应该挑高山险隘筑城,把州衙、百姓、军队都迁到山上去,多座城连环呼应,以守待攻。这套方案里不光提到要修钓鱼城,还看中了川南的神臂山,建议把泸州的州治迁到山上,控扼长江,挡住蒙军顺江东下、夹击荆襄的通道。
主持人1: 余玠当时就采纳了吗?
主持人2: 他力排朝中的反对声音,全盘采纳了这套谋划,还亲自踏遍巴蜀山川选址筑城,陆续建成了钓鱼城、云顶城、神臂城等十余座山城,构成相互呼应的巴蜀山城防御体系,后世叫它四川八柱。其中神臂城临江负山,绝壁陡峭,是川南第一形胜,余玠把泸州州治迁上山之后,修了城垣、水寨、炮台,屯积粮草兵器,还安置流民屯田生产,让神臂城和钓鱼城上下呼应,锁断大江,直接阻断了蒙军舟师东下的道路,成了南宋川南抗蒙的核心重镇。

主持人1: 他治蜀这么多年,成果怎么样?
主持人2: 治蜀十余年间,余玠劝农通商、兴办学校、安抚流民,荒芜的蜀地慢慢恢复了生机,兵足粮丰,好几次挫败蒙古大军的进攻,牢牢拖住了南下的铁骑,给南宋续了国运。可惜他行事刚直,凡事都自己担着,引来朝中权贵的猜忌,谗言不断,宝祐元年朝廷直接下诏召他回临安,一腔报国赤诚却遭无端猜忌,他悲愤郁结,还没动身就在重庆病逝了,蜀地百姓听到噩耗遍地哀痛。可以说没有余玠,就没有神臂城三十四年的坚守。
主持人1: 那神臂城后来的故事里,还有一位争议特别大的人物,就是刘整对吧?
主持人2: 对,他是神臂城历史上争议最大的人物。刘整字武仲,军中外号铁胡孙,本来是北方邓州穰县人,早年在金国治下生活,金末天下大乱的时候从北方投奔南宋,属于北方归附过来的将领。他到蜀中从军之后,蒙军大举入蜀,宋军大多望风溃逃,唯独他的部队敢打硬仗,每次交战都身先士卒,多次击败蒙军收复失地,凭着战功一路升到潼川路安抚副使、知泸州,正好镇守神臂城这座川南咽喉。
主持人1: 他守神臂城的时候战绩怎么样?
主持人2: 驻守神臂城阶段,他凭江守险,整顿防务,多次击退蒙军的大举进攻,在南宋晚期宋军普遍战力衰弱的背景下,他是难得的能战之将,一度撑起了川南防线。
主持人1: 那他后来为什么会叛降呢?
主持人2: 这就和南宋末年的朝堂风气有关了,当时蜀地将帅派系倾轧,刘整作为北方归宋的将领,在南方本土武将圈子里本来就容易被排挤猜忌,再加他性格刚猛,不懂逢迎,战功又高,直接引来顶头上司四川制置使俞兴的深深嫉恨。俞兴多次罗织罪名打压他,克扣军功,还诬告他私通外敌,刘整多次上书申诉,全被权臣压了下来,求告无门,眼见忠而被谤,性命难保,心里又恐惧又愤懑。
主持人1: 所以景定二年他就走投无路献城降蒙了?
主持人2: 没错,他献出了泸州十五郡、神臂坚城,连同三十万户军民归降元朝,消息一出举国震动,余玠耗了多年打造的山城防御体系直接被撕开一道巨大缺口,长江上游的天险落入蒙军之手,川南门户大开,南宋西南防线轰然崩塌。投降元朝之后,他还给元廷献上了灭宋的核心战略:先攻取襄阳,再顺着长江而下直捣临安,蒙古骑兵本来擅长陆战,水军力量薄弱,他主持建造战船、训练水师,直接补齐了元军最大的短板,加速了南宋的灭亡。
主持人1: 现在去神臂城还能看到和他相关的遗存吗?
主持人2: 今天神臂城的摩崖石刻上,还留着刘整归降的造像,和忠臣石刻隔崖相对,留给后人评断。客观来说,刘整守土御敌确实有大功,但仅仅因为内部倾轧就举城投敌,献出边防机要,给巴蜀万民带来深重灾难,终究留下了千古争议。你看这些历史人物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余玠是盖世功臣,却难逃末世朝堂的猜忌;刘整勇冠三军,为南宋征战多年,却在绝境里做出了背叛家国的抉择,这就是乱世里个人命运被时代裹挟的无奈。
主持人1: 上回我们说到,余玠临危受命入蜀,当时整个蜀地已经被蒙古铁骑搅得残破不堪,历任主帅要么避战要么束手无策,连朝野都觉得西蜀肯定守不住了。那余玠到了重庆之后,到底做了什么,能把这个烂摊子给撑起来呢?
主持人2: 余玠这个人本来就不是那种死守书本的书生,年少就有侠气,不喜欢死抠章句,一门心思钻研兵略,之前在淮东参与抗金,久经战阵,很懂攻守的门道。他刚到重庆,一眼就找准了蜀地屡战屡败的病根:平原地带根本无险可守,兵力又分散,只能被动挨打。所以他到任之后先做了两件事,第一是整顿吏治,裁掉冗余的官员,惩治贪腐,严明军纪;第二就是开设招贤馆,敞开大门广纳天下谋士,不看出身,只要有真才实学就来者不拒。
主持人1: 我记得之前听你提过,神臂城的选址还是两位隐居的读书人提出来的?这两位到底是什么来头,能想出改变整个巴蜀战局的办法?
主持人2: 这就是冉琎、冉璞兄弟,他们当时隐居在播州,听说余玠礼贤下士,专门跑到重庆来献策。他们的核心思路其实特别清醒:蒙古骑兵最擅长的就是平原野战,平地筑城根本挡不住骑兵冲锋,不如专门挑选高山险隘的地方筑城,把原来的州衙、普通百姓、守城军队全都迁到山上去,多座山城互相连通呼应,靠天险来抵消蒙古骑兵的野战优势。这套方案里不光提到要修钓鱼城,还特意看中了川南的神臂山,建议把泸州的州治迁到山上,正好控扼长江水道,挡住蒙军顺江东下、夹击荆襄的通道。
主持人1: 那余玠当时就直接采纳了?毕竟要把整个州的治所都迁到山上去,还要修十几座山城,这么大的工程,朝中肯定有不少反对的声音吧?
主持人2: 没错,余玠当时是力排众议,全盘采纳了这套谋划。他亲自踏遍巴蜀的山川选址,陆续建成了钓鱼城、云顶城、神臂城等十余座山城,这些城池互相呼应,就是后世所说的四川八柱山城防御体系。其中神臂城临江负山,四面绝壁陡峭,是川南数一数二的形胜之地,他把泸州州治迁上去之后,修了城垣、水寨、炮台,囤积粮草兵器,还安置流民在附近屯田生产。这样一来,神臂城和钓鱼城上下呼应,直接锁断了大江,把蒙军舟师东下的通道给堵死了,成了南宋川南抗蒙的核心重镇。
主持人1: 那这套体系实际效果怎么样?我之前知道钓鱼城撑了很多年,神臂城更是守了三十四年,那余玠在蜀地的这些年,除了修城之外,还做了哪些事?
主持人2: 效果是实打实的,他治蜀前后十来年,不光是修城打仗,还劝农通商、兴办学校、安抚流民,本来被战火搅得荒芜的蜀地慢慢恢复了生机,兵足粮丰,好几次都挫败了蒙古大军的进攻,硬生生把南下的铁骑给拖住了,给南宋续了不少国运。可惜的是,余玠这个人行事刚直,凡事都自己扛,不懂得周旋,引来了朝中权贵的猜忌,谗言一直不断。宝祐元年的时候,朝廷直接下诏召他回临安,他一腔报国赤诚却被无端猜忌,悲愤郁结,还没来得及动身,就在重庆病逝了。蜀地百姓听到他的死讯,遍地都是哀痛的人。说句实在话,没有余玠打下的这套山城底子,神臂城根本不可能撑三十四年。
主持人1: 哎,真的是太可惜了,明明是撑起西南半壁的功臣,最后却落得这样的结局。那我们接下来要讲的刘整,就是在余玠打造的这套山城体系里,镇守神臂城的守将对吧?
主持人1: 前面我们讲了余玠,他一手搭建起整个山城防御体系,把神臂城打造成了川南最坚固的抗蒙要塞。可就是这么一座余玠耗了无数心血修起来的坚城,后来却被一个南宋自己的守将,亲手拱手送给了蒙古人。这个人就是刘整,也是神臂城历史上争议最大的人物。
主持人2: 对,刘整这个人的经历本身就很特殊。他字武仲,军中人送外号“铁胡孙”,老家是北方邓州穰县,原本是在金国的统治下生活的。金末天下大乱的时候,他从北方南下投奔了南宋,属于北方归附过来的将领。
主持人1: 等一下,他是从北方过来的降将,那他在南宋的军队里,是怎么一步步做到镇守神臂城的主将位置的?按理说这种归附来的人,很容易被猜忌吧?
主持人2: 这就要说到他的真本事了。他到蜀中从军之后,正赶上蒙军大举入蜀,当时的宋军大多是望风溃逃,唯独刘整带的部队敢打硬仗。每次交战他都身先士卒,多次击败蒙军,还收复了不少失地。就凭着这些实打实的战功,他一路升迁,最后官至潼川路安抚副使、知泸州,正好就镇守神臂城这个川南咽喉要地。
主持人1: 那他守神臂城的时候表现怎么样?毕竟这是余玠花了大心血建的要塞,总得有个能压得住阵的人守着才行。
主持人2: 他在神臂城任上,靠着长江天险整顿防务,多次打退蒙军的大规模进攻。你要知道,南宋晚期的宋军整体战力已经衰弱得很厉害了,像刘整这样能打硬仗的将领,是非常少见的,他一度真的撑起了整个川南的防线。
主持人1: 那这么能打的一个将领,最后怎么就走到叛降这一步了?总不能是他天生就想当叛徒吧?
主持人2: 这就和南宋末年的朝堂风气脱不开关系了。当时蜀地的将帅之间派系倾轧非常严重,刘整本来就是北方归附过来的,在南方本土武将的圈子里,本来就容易被排挤猜忌。再加上他性格刚猛,不懂得逢迎讨好上级,偏偏战功又特别高,这就引来了他的顶头上司,也就是当时的四川制置使俞兴的深深嫉恨。
主持人1: 嫉恨能干的下属,这在腐朽的朝廷里好像是常事。那俞兴具体是怎么打压他的?
主持人2: 俞兴多次罗织罪名打压刘整,克扣他的军功,甚至诬告他私通外敌。刘整好几次上书申诉,所有的奏章都被朝中的权臣压了下来,根本递不到皇帝面前,完全是求告无门。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忠而被谤,再这么下去,性命都保不住,又恐惧又愤懑。
主持人1: 那他最后是怎么叛降的?这个决定对南宋的防线到底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主持人2: 景定二年,走投无路的刘整最终决定叛宋降蒙,他直接献出了泸州十五郡、神臂这座坚城,连同三十万户军民一起归降了元朝。消息传出来,举国都震动了。余玠耗费多年心血打造的山城防御体系,就这么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长江上游的天险直接落到了蒙军手里,川南门户大开,南宋的西南防线几乎是轰然崩塌。
主持人1: 他降元之后,还给元朝出了什么主意吗?我之前好像听说,他不光是献了城,还给南宋挖了个更大的坑。
主持人2: 没错,他投降元朝之后,给元廷献上了灭宋的核心战略:先攻取襄阳,再顺着长江而下,直捣临安。而且蒙古骑兵本来擅长陆战,水军力量非常薄弱,刘整还主持建造战船、训练水师,直接补齐了元军最大的短板,这一下就大大加速了南宋的灭亡。
主持人1: 那现在去神臂城看的话,还能看到和他相关的遗迹吗?
主持人2: 现在神臂城的摩崖石刻上,还留存着刘整归降的造像,和旁边的忠臣石刻隔崖相对,就是特意留给后人评断的。客观来说,刘整守土御敌确实立过大功,但仅仅因为内部的派系倾轧,就举城投敌,献出边防机要,给巴蜀的百姓带来了深重的灾难,这终究是留下了千古的争议。
主持人1: 上回我们说到余玠搭建起整个山城防御体系,后来刘整叛降,把神臂城连同十五郡、三十万户军民都献给了元朝,这之后神臂城的局势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主持人2: 刘整献城之后,神臂城第一次落入蒙军手里,川南的战局一下子就垮了。更糟的是过了几年,也就是德祐元年,泸州安抚使梅应春看见元军兵临城下,直接吓破了胆,又一次献城投降,神臂城就这么第二次失守。元军占了这座要塞之后,沿着长江一路劫掠百姓,整个巴蜀的抗元事业跌到了最低谷。
主持人1: 这时候连朝廷任命的正式守将都直接投降了,难道就没有人站出来反抗吗?
主持人2: 还真有,站出来的不是什么朝廷大官,是本地的乡绅先坤朋。他本来没有官职,也不拿朝廷的俸禄,就是神臂江边的本地望族。看着故土被占、百姓遭难,他直接散尽了家里几代人攒下的积蓄,买兵器、凑粮草,悄悄联络乡里的忠义之人,偷偷集结乡勇。他还和永川的义士刘霖结成同盟,定下了内联义民、外出求援,里应外合收复城池的计划。
主持人1: 里应外合听着简单,可当时元军到处都是,要出城求援肯定是九死一生的差事吧?
主持人2: 没错,这个最危险的求援任务,就落到了刘霖身上。刘霖这个人本来就性情豪侠,不求做官,把义气看得比性命还重。他乔装打扮,穿过元军一层又一层的哨卡,翻山渡江走了上千里,一直赶到重庆的钓鱼城,面见当时的四川制置副使张珏,把神臂城的虚实一五一十讲清楚,恳请张珏出兵帮忙。张珏被他们两个人的忠义打动,就派了赵安、王世昌带着精锐部队赶去驰援。
主持人1: 那他们最后成功收复神臂城了吗?
主持人2: 成功了。景炎元年正月初三的夜里,趁着元军防备松懈,城外的宋军悄悄摸到城下,先坤朋在城里带着人起事,直接打开城门,内外夹击,一下子就把神臂城收回来了,叛将梅应春当场就被斩杀。这场胜利当时极大振奋了巴蜀低迷的抗元士气。
主持人1: 听着是扬眉吐气的大胜仗,可我记得之前说神臂城前后三十四年、五度易手,难道这次收复之后又丢了?
主持人2: 确实是这样。当时临安已经陷落,南宋朝廷都覆灭了,巴蜀各个山城全都孤立无援。元廷很快就调集了重兵水陆两路反扑,刚收复的孤城又被团团围住。城破的时候,先坤朋宁死不降,慷慨殉国;刘霖带着义士在巷子里拼杀,直到力气耗尽战死。这两个没有官职的普通人,在满朝文武纷纷投降的乱世,拼上全部身家收复故土,真的是把民间的家国大义写透了。

主持人1: 说到乱世里的气节,我记得之前提过一位叫许彪孙的文臣,他的故事听着特别震撼,你给仔细讲讲?
主持人2: 许彪孙是名门之后,他父亲许奕曾经官至显谟阁学士,他自己当时担任四川制置司参谋官。当年刘整谋划献城投降的时候,逼着许彪孙替他草拟降表。一边是顺从主将就能保全家族性命,一边是宁死不写降书就要直面屠刀。许彪孙当众说了一句特别有分量的话,腕可断,笔不可书,他说什么都不愿意用自己的笔墨去写叛国的文书。
主持人1: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呢?
主持人2: 他知道大祸马上就要来了,就回家和家人诀别,全家四十多口人一起饮药殉国,只留下一个幼子托付给别人逃生。现在神臂山的摩崖上,还保存着许彪孙托孤的石刻。他一介文官,手里没有兵权,只有一支笔,却用全家的性命守住了儒者的气节。你看崖壁上,许彪孙托孤的造像和刘整降元的造像遥遥相对,一忠一叛,留给后人长久的思索。
主持人1: 那神臂城最后彻底陷落的时候,守将又是谁?
主持人2: 最后一任泸州安抚使就是王世昌。之前梅应春降元之后,王世昌配合先坤朋、刘霖收复了城池,之后就受命镇守这座神臂孤城。元军大怒,调集了大批战船和军队,水陆合围,死死把城困住。这时候天下大势已经没法挽回了,南宋的流亡朝廷远在海上,山城根本得不到任何外援。围城时间久了,城里的粮草全部耗尽,军民饿困到了极点,就算这样,全城军民也没有轻易投降。王世昌身先士卒,日夜登城防守,多次派人突围出去求援,可当时钓鱼城也被重兵围着,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来救。
主持人1: 城破的时候是什么情形?
主持人2: 景炎二年十一月,元军发起总攻,攻破了城门。王世昌带着剩下的士兵在巷子里拼杀,身上受了好多处伤。亲兵劝他赶紧突围逃命,他直接拒绝了,说我身为泸州安抚,守土有责,失地苟活,没脸面对蜀地的父老。说完他整理好衣冠,在城楼自刎殉国。他麾下的三千将士,大多血战到死,或者自焚殉节,几乎没有一个人屈膝投降。神臂城也就此彻底陷落,三十四年的神臂抗元史诗,就这么落下了悲壮的帷幕。
主持人1: 听下来真的特别感慨,这些人里有散尽家财的布衣,有满门殉国的文臣,有死守孤城的武将,他们的选择放在那个大厦将倾的时代,分量真的不一样。
主持人2: 是啊,历史从来不是只有帝王将相的故事,这些普通人在乱世里做出的选择,才是最能打动后人的部分。
主持人1: 听完这几位人物的故事,我最大的感受就是,神臂城的历史真的不是非黑即白的。就像刘整,他明明打了那么多胜仗,最后却落得个千古争议的名声;余玠明明是救蜀的大功臣,最后却被猜忌得含恨而终。这种复杂感,真的和我们平时看的那种非黑即白的历史故事太不一样了。
主持人2: 你这个感受特别准。其实这正是神臂城这段历史最有价值的地方。我们评价历史人物,最忌讳的就是简单贴标签,要么是完人,要么是坏人。但你看余玠,他是山城防御体系的总设计师,没有他,神臂城根本撑不了三十四年,可他刚直的性格,在南宋末年那个腐朽的朝堂里,注定是要被排挤的。再看刘整,他是北方归附的将领,在南方本土武将的圈子里本来就受猜忌,又因为战功赫赫被上司嫉恨,最后走投无路才叛降。他守土的时候确实是个能打的猛将,可献城投敌、帮元军练水军灭宋,这个过错也是实打实的。
主持人1: 对,就像许彪孙,他一个文官,手里没有兵权,却能说出“腕可断,笔不可书”这样的话,最后全家四十多口都殉国了,这种气节真的太震撼了。还有先坤朋、刘霖,他们就是普通的乡绅百姓,没有官职,没有俸禄,却能散尽家财举义,最后战死在巷子里。这些人,放在任何时代都是值得敬佩的。
主持人2: 没错,这些人的故事,其实就是神臂城最宝贵的文史资源。现在很多地方搞文旅开发,要么就是修个城墙、铺个步道,要么就是把历史人物塑造成完美的英雄,非黑即白,反而失去了历史本来的味道。但神臂城不一样,它有完整的人物谱系,有忠奸对照的故事,还有那些摩崖石刻——你看,刘整的降元造像和许彪孙的托孤石刻隔崖相对,这种真实的历史对照,比任何刻意编造的故事都有力量。
主持人1: 那你觉得,神臂城的文旅开发,应该怎么做才对呢?
主持人2: 其实核心就是两个字:求真。不能为了宣传,就把复杂的历史简化成好人打坏人的故事。我们可以依托那些石刻遗存、古战场遗址,把余玠筑城的远见、先坤朋这些布衣义士的家国大义、许彪孙的儒者气节讲清楚;同时,也不用回避刘整的悲剧,把他为什么会走到叛降那一步,当时南宋朝堂的派系倾轧讲明白。让来参观的人,站在神臂山上,看着长江水东流,能真的读懂那段兴亡,思考一下如果自己处在那个乱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这才是古战场留给我们最珍贵的东西,不是那些残垣断壁本身,而是藏在里面的关于家国、坚守和人性的思考。
主持人1: 说得太对了。其实我们读历史,从来都不是为了评判古人的对错,而是从他们的经历里,照见我们自己。七百多年过去,神臂山上的烽烟早就散了,但这些人的抉择和气节,到今天还能打动我们。
主持人2: 是啊,江水东流,残山依旧。这些在乱世里做出不同选择的人,他们的悲欢和坚守,直到今天还在提醒我们,和平和家国,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的。
主持人1: 好了,今天的神臂城人物志,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我们从余玠筑城讲到刘整叛降,从布衣举义讲到孤城最后陷落,也聊了怎么客观看待这些复杂的历史人物,还有这份地方文史资源的价值。
主持人1: 我们从余玠入蜀讲起,一路走到神臂城最终陷落,把三十四年五度易手的故事都聊完了,现在回头看,这段历史最核心的脉络其实特别清晰对吧?
主持人2: 没错,神臂城从来不是一座孤立的孤城,它是整个南宋晚期巴蜀战局的缩影。最开始余玠临危受命,看清了平原无险可守的病根,采纳冉琎、冉璞兄弟的献策,把泸州州治迁到神臂山,和钓鱼城犄角相望,锁断长江水道,硬生生在溃败的蜀地撑起了一道山城防线。
主持人1: 对,余玠这个人真的太可惜了,他明明筑城守土、劝农通商,把残破的蜀地经营得兵足粮丰,最后却因为朝堂猜忌,一腔报国赤诚无处安放,悲愤病逝。没有他打下的根基,根本不会有神臂城后来三十四年的坚守。
主持人2: 而他亲手搭建的防线,恰恰又毁在了他之后镇守神臂城的刘整手里。刘整本来是北方归附南宋的将领,在蜀地屡立战功,是当时难得敢和蒙军硬拼的猛将,却因为南方武将派系排挤、顶头上司俞兴的嫉恨打压,求告无门,最后走投无路献城降元,把余玠经营多年的山城体系撕开了一道致命缺口。
主持人1: 我之前一直觉得,历史人物非黑即白,但刘整的故事真的打破了这个刻板印象。他守土的时候是真的能打,可叛降之后又给巴蜀百姓带来了深重灾难,这种功和罪缠在一起的复杂,才是真实的历史啊。
主持人2: 更让人动容的是城破前后那些没有官职在身的普通人。先坤朋散尽家财举义,刘霖千里穿敌营求援,里应外合收复神臂城;许彪孙面对刘整逼写降表,说出“腕可断,笔不可书”,带着全家四十余口殉节;最后守将王世昌在孤城粮尽、天下大势已去的绝境下,带着三千将士血战到最后,自刎殉国,几乎没有一个人屈膝投降。
主持人1: 现在我们再聊怎么看待这些历史人物,其实就有了非常具体的参照。我们不能简单给人贴好人坏人的标签,要把他们放回南宋末年的时代背景里,分清个人选择、朝堂制度的弊病、时代洪流各自的分量,既不美化叛降的过错,也不把忠烈的选择脸谱化,理解乱世里人性的挣扎。
主持人2: 而神臂城这份地方文史资源,最珍贵的也恰恰是这份真实。它不是供后人强行塑造完美英雄的模板,我们开发文旅的时候,不该只修城墙铺步道,更要把这些复杂的、有血有肉的故事完整呈现出来,让后来人站在残垣之上,读懂兴亡,读懂不同选择背后的重量。
主持人1: 是啊,七百多年过去,长江水还在流,神臂山的残垣和摩崖石刻还在,那些古人的抉择、气节与悲欢,直到今天还能给我们带来启发。今天我们的神臂城宋蒙战争人物志就全部聊到这里了,感谢你的收听,我们下期再见。
主持人2: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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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1: 你好,今天我们继续神臂城的抗元往事。上回说到构筑山城防线的余玠,还有功罪纠缠的战将刘整。这一回要讲的,是山河破碎之时,那些没有官职的布衣义士、不肯低头的斯文忠臣,以及神臂城最后的守将。先从刘整叛降之后的战局说起吧。
主持人2: 刘整叛降之后,神臂城第一次陷落,川南战局急转直下。数年之后,德祐元年,泸州安抚使梅应春畏惧元军兵威,再次献城投降,神臂城二度失守。元军占据这座要塞,在沿江劫掠百姓,巴蜀抗元事业跌入谷底。
主持人1: 梅应春献城之后,元军在沿江劫掠,这对当地百姓意味着什么?
主持人2: 神臂城是控扼长江上游的要塞,元军占据之后,不仅可以顺江而下威胁重庆,还能在沿江一带抄掠人口、抢夺粮食物资。原本依托山城坚守的宋军,因为要塞丢失,防线被撕开一个大口子,各个山城之间的联络和支援也变得更加困难。
主持人1: 也就是说,官军溃败、守臣屈膝的时候,本地的百姓并没有放弃。
主持人2: 没错。就在这样的低谷时刻,本地望族先坤朋站了出来。他本不是朝廷官员,没有俸禄,只是神臂江畔的乡绅。眼见故土沦陷,百姓遭难,他下定决心举义复国。
主持人1: 刚才说到梅应春献城投降,元军在沿江劫掠百姓,巴蜀的抗元事业跌到了谷底。可就在官军溃败、守臣屈膝的时候,偏偏站出来两个没有官职的普通人,硬生生把这座已经丢了的城给夺了回来。
主持人2: 对,这两个人一个叫先坤朋,是神臂江本地的望族乡绅,另一个叫刘霖,是永川来的义士。先坤朋本来就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家,没有朝廷俸禄,也没有守土的职责,可眼见故土沦陷、百姓遭难,他直接散尽了自家几代人攒下的积蓄,买兵器、凑粮草,暗中联络乡里的忠义之人,秘密集结乡勇。他和刘霖一见如故,结成同盟,定下的计划很清楚:一个在城里联络义民做内应,一个出城去搬救兵,里应外合把神臂城夺回来。
主持人1: 这计划听着就凶险,出城求援可是要穿过元军层层哨卡的,这九死一生的差事,最后是谁去了?
主持人2: 是刘霖去的。他这个人性情豪侠,本来就不求做官,把道义看得比性命还重。他乔装打扮,翻山渡江,穿过元军一道道封锁线,千里迢迢赶到重庆钓鱼城,面见当时的四川制置副使张珏,当面把神臂城的布防虚实讲得明明白白,恳请张珏出兵救援。张珏被他们两个人的忠义打动,就派了赵安和王世昌带着精锐部队赶去驰援。
主持人1: 那他们最后是怎么拿下神臂城的?
主持人2: 景炎元年正月初三的夜里,元军防备松懈,城外的宋军悄悄摸到城下。先坤朋在城里带着人起事,直接打开城门,内外一夹击,一下子就收复了神臂城,叛将梅应春当场就被斩杀了。这场胜利在当时太提气了,整个巴蜀低迷了很久的抗元士气,一下子就被振奋起来。
主持人1: 听着真让人痛快,可这之后呢?他们守住这座城了吗?
主持人2: 可惜好景不长。那时候临安已经陷落,南宋朝廷都没了,巴蜀各个山城全都孤立无援。元廷很快就调集重兵水陆反扑,刚夺回来的孤城又被团团围住。城破的时候,先坤朋宁死不降,慷慨殉国;刘霖带着义士在巷子里死战,力竭而亡。这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官职在身,可在满朝文武纷纷投降的乱世里,他们拼上全部身家收复故土,最后把命也留在了这片土地上,这就是最朴素也最厚重的民间家国大义。
主持人1: 刚才我们讲到两位布衣义士散尽家财收复神臂城,最后双双殉国,其实在那段山河破碎的岁月里,还有一位没有兵权的文臣,他的选择同样震撼人心。
主持人2: 你说的是许彪孙对吧?他和那些领兵打仗的武将不一样,他出身名门,父亲许奕曾经官至显谟阁学士,他自己的官职是四川制置司参谋官,说白了就是个出谋划策的文职官员,手里没有一兵一卒。
主持人1: 我记得之前提到刘整叛降的时候,还逼过他做一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主持人2: 当时刘整打定主意要献神臂城投靠元军,他自己是武将,写不出那种冠冕堂皇的投降文书,就逼着许彪孙替他草拟降表。这其实是个很阴的心思,他知道许彪孙是名门之后,在蜀地士林声望很高,如果由他来写这份降表,就等于给这次叛降披上了一层“士林代表”的遮羞布,能裹挟更多人跟着投降。
主持人1: 那换做一般人,可能想着胳膊拧不过大腿,写就写了,至少能保住全家性命吧?
主持人2: 这就是许彪孙最让人敬佩的地方。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回绝,留下一句振聋发聩的话:腕可断,笔不可书。意思就是我的手腕可以被你砍断,但这支笔绝对不会替你写叛国的文书。
主持人1: 这句话真的太有力量了,他当时说这话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后果吗?
主持人2: 他当然知道大祸马上就要临头,所以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没有逃,也没有躲,而是回家和全家人诀别。最后全家四十多口人一起饮药殉国,只留下了一名幼子,托付给可靠的人逃生,给家族留了一点血脉。
主持人1: 天呐,四十多口人啊,这得是多大的决心。那现在去神臂城,还能看到和他相关的遗迹吗?
主持人2: 有的,神臂山的摩崖石刻上,现在还保存着当年许彪孙托孤的石刻造像。更有意思的是,就在这处托孤像的对面,还刻着刘整降元的造像,一忠一叛,遥遥相对,就像把七百年前的那场抉择直接刻在了崖壁上,让每个站在崖下的人都能直观感受到那种强烈的对照。
主持人1: 你想啊,一个是手握重兵、能决定城池归属的大将,最后选择了投降换富贵;一个是手无寸铁、连自己性命都保不住的文官,却用全家的性命守住了读书人的底线。这种对照真的比任何说教都来得直接。
主持人2: 没错,他手里没有刀枪,只有一支笔,但就是这支笔,他宁肯断了手腕也不肯用来写叛国的文字。这种不掌兵权的文人气节,和之前先坤朋、刘霖两位布衣义士的选择,其实是同一种家国大义,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表现了出来。
主持人1: 前面我们讲到先坤朋、刘霖两位布衣义士举义收复神臂城,最终双双殉国,还有文臣许彪孙宁死不写降表、满门殉节的故事,那神臂城在那之后,最终是怎么走到彻底陷落的终局的呢?
主持人2: 神臂城最后一任守将,就是之前跟着张珏派来的援军一起收复城池的王世昌。在梅应春献城投降之后,王世昌本来是配合先坤朋、刘霖的行动打回神臂城的,收复之后,他就受命留下来镇守这座孤城。当时元军因为神臂城被收复、梅应春被杀非常震怒,很快就调集了大批战船和军队,从水路和陆路把神臂城团团围住,死死困住这座城池。
主持人1: 那时候巴蜀的抗元局势已经非常差了,王世昌他们被围在城里,能等到外面的援兵吗?
主持人2: 根本等不到。那时候天下大势已经完全倒向元朝,南宋的流亡朝廷已经远逃到海上,巴蜀境内的各个山城全都孤立无援。围城的时间一长,城里的粮草彻底耗尽,军民已经饥困到了极点。就算到了这种地步,全城军民也没有轻易投降。王世昌自己身先士卒,日夜登上城墙指挥防御,还多次派人突围出去求援,可当时钓鱼城本身也被元军重兵围困,根本抽不出兵力来救神臂城。
主持人1: 粮尽援绝,接下来就是最后的总攻了对吧?
主持人2: 对,景炎二年十一月,元军发起总攻,最终攻破了城门。王世昌带着剩下的残兵和元军展开巷战,身上受了好几处重伤。身边的亲兵劝他赶紧突围逃命,他断然拒绝,说自己身为泸州安抚使,守土是分内的责任,如果丢了城池还苟活,根本没脸面对蜀地的父老。说完他整理好衣冠,在城楼自刎殉国了。他麾下的三千将士,大多血战到死,还有的人选择自焚殉节,几乎没有一个人屈膝投降。
主持人1: 从余玠当年主持修筑神臂城开始,到这次彻底陷落,前后一共坚持了三十四年的抗元斗争,就这么落下帷幕了。
主持人2: 是的,这三十四年的山城抗元史诗,到这里就彻底画上了悲壮的句号。我们今天把神臂城的这些人物故事全部讲完,其实也能延伸出两层很值得思考的内容。首先就是该怎么客观评价复杂的历史人物,很多人读历史总习惯简单给人贴好人、坏人的标签,但神臂城这群人物的经历告诉我们,历史人物大多是复杂立体的。
主持人1: 这点我特别有感触,就像之前提到的余玠,他主持修筑山城防线立下盖世大功,但他自己也深陷南宋朝堂的复杂博弈里;还有刘整,他本来是有守土战功的战将,从北方归附南宋之后,最终却叛降元朝,给巴蜀带来了深重的战乱。确实不能单凭一件事就全盘否定一个人,也不能因为一点功绩就掩盖他犯下的重大过错。
主持人2: 没错,评价历史人物,要把他们放在当时的时代背景里,分清楚个人选择、制度弊病、时代洪流各自占了多少分量。既不美化叛降的人,也不把人物简单脸谱化;既敬仰忠烈的气节,也理解乱世里普通人的挣扎,这才是读历史该有的多元、审慎的视角。另外还有一层,就是地方文旅资源该怎么挖掘背后的精神内涵。神臂城不只是一处只剩残垣的古迹,这里有完整的人物谱系,有忠奸对照、成败交织的真实故事。
主持人1: 我之前去过一些古城遗址,很多地方的开发就是修修城墙、铺铺步道,卖卖纪念品,其实根本没把背后的故事讲透。
主持人2: 对,文旅开发不能只停留在修城墙、建步道这种表层建设上,更重要的是挖掘背后的精神内涵,不是简单制造非黑即白的爽文故事,而是把真实的历史原貌呈现出来。我们可以依托现存的摩崖石刻、古战场遗址,把余玠筑城、布衣举义、许彪孙满门殉节的忠义故事讲好,同时也客观介绍刘整的悲剧选择,把历史的复杂性完整交给参观者。文史价值从来不是强行塑造完美英雄,核心是真实,地方文脉的可贵之处也在于求真,让后人登临古地的时候,能读懂兴亡,思考取舍。
主持人1: 江水东流,残山依旧,七百多年过去,神臂山上的烽烟早就散尽了,但一代代古人的抉择、气节与悲欢,依然值得我们反复品读。读历史从来不是单纯评判古人的对错,而是从他们的经历里读懂家国、坚守与人性,这就是古战场留给我们最珍贵的财富。

刘整降元摩崖石刻

许彪孙托孤摩崖石刻
主持人1: 听完神臂城三十四年抗元的悲壮故事,我一直在想,我们读这段历史的时候,到底该怎么看待这些立场各异的历史人物,还有现在我们站在神臂城的残垣边上,能从这些故事里接住什么呢?
主持人2: 这个问题其实特别值得琢磨。很多人读史的时候,总习惯给人贴非黑即白的标签,要么是完人,要么是纯粹的坏人,但神臂城这一群人物,恰恰告诉我们历史人物大多是复杂立体的。就拿之前提到的余玠来说,他构筑山城防线立下盖世大功,可他本身也深陷南宋朝堂的复杂博弈里;再看刘整,他原本是有守土战功的战将,从北方归附南宋,最后却叛降元廷,给川南战局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主持人1: 你这么一说我就懂了,就是不能因为一个人做过一件好事就把他捧成完美英雄,也不能因为他犯了大错就把他所有过往全部抹掉对吧?
主持人2: 对,评价历史人物,不能单一化。我们得把他放回当时的时代背景里,分清个人选择、制度弊病、时代洪流这三者各自占了多少分量。既不能美化叛降的行为,也不能把人物简单脸谱化;我们敬仰忠烈的同时,也要理解乱世里普通人面对生死抉择时的人性挣扎,这才是历史研究该有的多元、审慎的视角。
主持人1: 除了怎么读懂历史人物,我还好奇,像神臂城这样现在只剩残垣的古战场,做文旅开发的时候,总不能只修个城墙、铺条步道就完事了吧?
主持人2: 你说到点子上了。神臂城从来不只是一处冷冰冰的古迹,这里有完整的人物谱系,有忠奸对照、成败交织的鲜活故事。文旅开发的核心,从来不是修多少仿古建筑,而是挖掘背后的精神内涵,更不能为了博眼球就把历史简化成非黑即白的爽文桥段。
主持人1: 那具体要怎么把这些复杂的历史讲给来参观的人听呢?
主持人2: 我们可以依托现存的摩崖石刻、古战场遗址,把余玠筑城、先坤朋刘霖布衣举义、许彪孙满门殉节的忠义故事讲透;同时也要客观介绍刘整的悲剧选择,把历史的复杂性完整交到参观者面前。文史价值的核心从来不是强行塑造完美英雄,而是真实。地方文脉最珍贵的地方就在于求真,只有在真实的基础上,后人登临这片古地的时候,才能真正读懂兴亡更替,思考人生取舍。
主持人1: 江水东流,残山依旧,七百多年过去,神臂山上的烽烟早就散了,但一代代古人的抉择、气节与悲欢,到今天还值得我们反复品读。读历史从来不是为了单纯评判古人的对错,而是从他们的经历里读懂家国、坚守与人性,这就是古战场留给我们最珍贵的财富。
主持人2: 没错,这些跨越数百年的精神回响,才是神臂城真正的价值所在。
主持人1: 今天的分享就到这里,感谢你的收听,我们下期再会。
主持人2: 再会。
主持人1: 今天我们把神臂城三十四年抗元的完整故事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从余玠筑城的布局,到刘整叛降的转折,再到布衣义士举义、文臣守节、最后孤城陷落的全过程,听完真的特别感慨。
主持人2: 是啊,神臂城的故事最打动人的地方,就在于它不是非黑即白的简单叙事。有散尽家财收复故土的先坤朋、刘霖,有宁死不写降表的许彪孙,有死守孤城到最后一刻的王世昌,也有献城投降的梅应春、叛降引兵的刘整,这些复杂的人物共同构成了这段厚重的历史。
主持人1: 我们最后也聊到,读这段历史不是为了简单给古人贴好坏标签,而是要放在当时的时代背景里,看清每个人的选择背后的处境,同时也能从这些古战场遗存里读懂真正的家国气节。
主持人2: 没错,历史留给我们的最珍贵的财富,从来不是烽烟本身,而是一代代人在乱世里做出的坚守与抉择。
主持人1: 今天的神臂城抗元史话就到这里,感谢你的收听,我们下期再见。
主持人2: 再见。
2026年11月3日
庆悟编辑于珠岩
(部分图片来自网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