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仲哲著长篇小说《安装工》连载之二
第二章 战火中的幸运儿
“是大姐和大姐夫中午送来的，要不我上哪儿能淘弄来”章育凤说完又接着说“你们爷俩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哎”鞠瑜湘马上往脸盆里舀些水，“爹，你先洗”。
鞠丰吾洗洗手，擦了擦，进屋把饭桌往炕上一放，脱鞋上炕坐在炕上。
鞠瑜湘洗完手问妈妈“妈，我干点啥？”
“大闺女，你在坛子里捞点咸菜，你看看好像还有两条咸黄瓜捞一条切成小块”章育凤告诉着女儿。
“知道了，妈，你进屋歇着吧，一会儿饭好，我盛饭”鞠瑜湘笑着对妈妈说。
“行，切黄瓜注意点，别碰到手。盛饭别烫着，啊”章育凤叮嘱着女儿。
“知道了，妈，你歇着吧”。鞠瑜湘乐呵呵地对妈妈说完，小心地切着咸黄瓜。
准备吃晚饭时。章育凤坐在炕头边跟丈夫说“大姐夫和大姐给拿来十来斤高粱米，五六斤苞米面，还给两块银圆”。
“还给两块银圆？”鞠丰吾有些吃惊。
“是啊，说应急用”。
“啊”鞠丰吾啊了一声，不再说话。
鞠瑜秦趁爹妈说话，蹑手蹑脚地来到外屋地姐姐身边。鞠瑜湘正在切咸黄瓜。
鞠瑜秦小声地跟姐姐说“姐，大姨要我到她们家去，我去不去？”
“妈答应没？”鞠瑜湘小声问。
“没呢”鞠瑜秦悄悄地说。
“先吃饭，你把咸菜端去”鞠瑜湘小声告诉妹妹。
鞠瑜秦端着咸菜碗进屋放在饭桌上，脱鞋上炕。
“妈，饭好了吧？”鞠瑜湘边洗手边问妈妈。
“好了，你就盛吧，别烫着”妈妈说。
“知道”鞠瑜湘掀开锅盖，一股高粱米饭的香味扑鼻而来，鞠瑜湘的脸上绽开笑容。
章育凤为了省吃俭用，水多米少，做的这顿高粱米饭既不是干饭也不是稀饭，是非常烂糊很稠的米饭。
鞠瑜湘把饭给爹妈端上饭桌，再给妹妹。然后，自己端一碗上桌吃饭。
这是多日来，全家第一次吃的“饱饭”。
夜晚，外面下着小雨，章育凤看到孩子们都睡着了，才上炕与丈夫坐在炕头上说话。
“当家的，姐姐姐夫这次来给咱们送粮食给钱，还说了一件事”章育凤刚刚说到这。
“我知道这个事，是不是想要咱们一个闺女？”鞠丰吾立即说。
“是啊，你咋知道呢？”章育凤吃惊地问。
“你答应没有？”
“这么大的事，我咋敢做主啊”。
“他们要哪个闺女？”
“大姐说大闺女能干些活了，咱们不能给，小闺女还不立事，她不会带，觉得二闺女最合适。”
“大姐和大姐夫考虑得很周全，真是这种情况，你看呢？”
“他们这么多年没有孩子，想要一个很正常，大姐夫家挺宽裕，不要咱家的孩子，也备不住要个别人家的孩子。如果咱们二丫头给他们，二丫头不会再吃不饱穿不暖的了，也挺好，姐姐和姐夫也不会亏待她”。
“你这么想也对，大姐夫一年前跟我表露过这个意思，我含糊其辞地没表态。尽管是实在亲戚，我也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啊。所以，这个事我一直没跟你说，我也一直在想，我要能找到工作挣钱了，还能养得起一家人。现在，你又怀了老四，总打仗，工作不好找也没处找，没有来钱道，吃上顿没下顿，真难啊”鞠丰吾说着叹了口气。
“当家的，那你得做主啊”。
“你没留他们吃饭和住下吗？”鞠丰吾没有直接回答妻子的话还反问了一句。
“能不留嘛，大姐夫大姐不肯，还说要赶回到杨树林那里，明天看看再回英平街。”
“让大姐大姐夫受累了”。
“可不是吗”。
“好，先睡吧。有时间再商量这个事”。
章育凤吹灭了煤油灯，夫妻俩躺下睡觉。
转眼几十天过去，进入了秋末。农历八月十七的早上。
“当家的，我肚子痛，好像要生，你赶快去请接生婆来”章育凤有些疼痛地说。
“好好，我这就去，这就去”鞠丰吾连跑带颠地跑出家门。
十多分钟把接生婆请来，还顺路请来两个邻居妇女。
章育凤躺在炕上满头大汗，头冲窗户脚在炕沿，一个接生婆和两个邻居的妇女围着她。
“露头了，再使把劲就生了，使劲，使劲…”接生婆不停说。
“用力，再用力，出来了，出来了，生了”一个妇女大声说。
接生婆抓住孩子的两条小腿，将孩子倒着，在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只听孩子哇哇哇地哭叫起来。
鞠丰吾在地上一会儿转悠，一会儿听着屋里的动静，鞠瑜湘和两个妹妹，虽然看不见屋里，也在不停地张望。
鞠丰吾听到屋子里孩子的哭声高兴地用左手巴掌打了几下右拳头，“生了生了”他不由自主地说。
鞠瑜湘和妹妹也放松地笑了。
“恭喜你呀，生个大胖小子。你把孩子擦吧擦吧包上，你把她下面清理清理，我得洗洗手，歇一会儿”接生婆对章育凤说后安排着两个妇女，洗洗手坐在旧椅子上。
两个妇女按照接生婆的吩咐各自忙活着。
两个妇女忙活完，把章育凤顺炕移过来，把包好的孩子放在她的身边，那个年轻的妇女开开门说“大哥，进来吧，恭喜你有了儿子。”
“谢谢大妹子，谢谢两位大姐，辛苦了，辛苦了”鞠丰吾抱拳边说着边进屋。
鞠瑜秦挤到姐姐前面进屋说“我看看弟弟，我看看弟弟”。
鞠瑜湘虽然让着妹妹，她还是两三步的先走到炕边说“我弟弟真胖，好看，妈，爹，太好了，我们有弟弟了”。
“我也看弟弟，我也看弟弟”两岁多的鞠瑜花说着爬上炕就趴在妈妈的旁边看着弟弟笑，还用小手去摸弟弟的脸蛋。
“看这三个小姐姐高兴的样，好啊，你们老鞠家儿女都有了，是美满的家庭啊，怎么样，鞠老弟高兴吧？”接生婆大姐说。
“高兴，高兴，太高兴了。谢谢，谢谢，太谢谢了”鞠丰吾抱拳不停地说。
“给她煮的鸡蛋和小米饭弄好了吗？”接生婆大姐问。
“弄好了，弄好了，在锅里热着呢”鞠丰吾说。
“再过一会儿给她吃，先让她休息休息”接生婆说。
“好，好的。两个大姐和大妹子受累了，你们也休息一会，咱们到小饭馆吃点饭”鞠丰吾说。
“吃什么饭那，都是邻里之间的，你家的困难劲我们都知道，把钱多给你媳妇买两个下奶的猪蹄吧。大妹子你没啥不舒服的吧？”接生婆说着。
“大姐，我挺好，没有啥不舒服的，谢谢大姐和大妹子你们啦，让你们受累了”章育凤慢声慢语地说。
“你没啥事就好，那我们就回去了，过一会把鸡蛋和小米饭吃了，尽量多吃恢复的快”接生婆叮嘱着。
“谢谢大姐和大妹子”章育凤说。
“鞠大嫂这是生第四个孩子了，应该知道的，是不是鞠大嫂？”年轻的妇女说。
“是的，你们放心吧”章育凤苦笑着说。
“大姐大妹子，你们要走，我也不留你们啦，这一点钱你们拿着，谢谢你们”鞠丰吾将手里的几张纸钞塞到接生婆的手里。
“这次你就不用破费了，留着给你媳妇买点下奶的东西吧”接生婆边说边走到门口，把几张纸钞放在了炕头上。
鞠丰吾刚刚把接生婆三人送出家门口，一个年近五十岁和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拎着东西也刚到门口。
“喜来妹子，这回你给老鞠家接来的是丫头，还是接来个带把的？”五十来岁的妇女笑着问。
“带把的。李大嫂，这回老鞠家时来运转了，生了大胖小子呀，可招人稀罕呢，你快进屋看看吧”接生婆钱喜来笑着说。
“那可不，这育凤妹子真会生，先生三个丫头再生小子。人们常说闺女是爹妈的小棉袄，儿子是家未来的顶梁柱，养儿防老嘛”李大嫂笑呵呵地说。
“李大嫂，你说地太对了，生过丫头，再生小子，这样的女人才会生”接生婆钱喜来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