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中玉读尹玉峰《陈中玉的松针脉》感怀丨世界文学艺苑·京港澳台世界头条精华热点

尹玉峰.京港澳台世界头条总编

2026-11-03 11:12:32 3236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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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诗：陈中玉的松针脉

尹玉峰（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老巷把风揉软，天光漏成金箔

门楣上的隶书已经沉了六十年

蚕头燕尾，压得住岁月

的重量；天井不养闲花

薄荷凉，紫苏香，藿香叶被虫

咬出豁口；他说：虫也得吃饭

也得活。粗陶缸沿刻着

“岁寒后凋” 刀痕硬如骨

老松的根往地底扎，扎的不是泥

是心，石桌磨亮棋盘，黑白石子

捡自山岗，他从不挑大小

就像他看病不挑贫富贵贱

门旁旧联漆皮剥落，“但愿世间

人无病”缺了半笔，他不肯重描

说：新漆太亮，晃眼

那年伤寒施药的大锅

熬出的冻疮和药香一样烫；深秋

斜阳翻过西墙，落在旧毯裹着的

膝头《本草纲目》扣在

胸口，书页磨成岸边的

老龟壳；他睡得轻，呼吸匀得

像松针微晃，砚池墨湿半阕词

墨迹未干；茯苓泡在

搪瓷盆里，断面白得

像雪；他说：做人就得这样

不散、不碎、不飘，不惊慌

年轻时总爱比，比同门的方

比古籍的巧；直到黄疸病人

用遍茵陈不退，师父

暗添两味姜附，三剂

黄退，他才忽然懂了，盯着

面上的黄，就看不见黄底下

裹着的潮，盯着病名看

就看不见病后面站着的

普通人，他的饥饱，他的哀乐

才是药方里最不能漏掉的良药

父亲教他读杜诗，读

仲景序，良相和良医

的心，本是同一颗；那年热厥

后生牙关紧咬，他逆着古方开

白虎合安宫，一剂抽止

三剂人醒；父亲闷着头

抽完一袋烟，说“书是死的，人是

活的”八个字，比所有的典籍都重

这八个字，压在他的心上

沉了一辈子；老伴走那天

小米粥还温在灶上

他喝了三天，直到

最后一碗长毛，才慢慢倒掉

坐在灶间哭到天边小星沉坠

他说日子就像手里的

馒头，蒸时热气腾腾

凉了硬了，也得慢慢嚼，不能扔

年轻时候心跟着病情晃，病好就

狂喜，人走就神伤；到如今

才懂，医者最难的两个字是

放手；你不是神，尽了心，尽了

力，剩下的，交给天，交给生机

灰蓝本子边角磨圆，歪扭字迹

是夜里对着树洞说的话，他写

午时晒背，借天力补人力

他写月光是天地第一静药

能治停不下来的念头；他写梦里

儿时父亲抱他认松针，指尖扎出

殷红的血，醒时枕上泪

比松露咸涩；走出巷口

回头望，门缝漏出一线昏黄

那可是他守了一辈子的温暖

八十岁了，心脏的事

他心里有数，根扎得

够深，风摇，树不倒；松针

落了，他一根根捡起，晒干

入药，祛风安神

所有走过的岁月

他都不丢，全熬成温药，暖着

后来的人；尾页那首五绝没喊

出声：晒药松阴下

松针落满襟。此中

真意在，不语亦深深。所有

最沉的道理，和最暖的深情

都不用喊，都藏在松针

纹路中，都泡在茯苓的

浅色中，都晒在那片不烫人的

斜阳中；松针成脉，不折于风

(陈中玉( 闻名海内外名医作家诗人）

松针成脉，不折于风

读尹玉峰《陈中玉的松针脉》感怀

作者：陈中玉

读尹玉峰这首长诗，像是在一个秋日的午后，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老木门。门楣上的隶书已经沉了六十年，天光从瓦缝里漏下来，碎成满地的金箔。你还没开口，就听见有人在院子里翻晒松针，那声音细碎而匀净，像时间本身在呼吸。陈中玉坐在石桌旁，膝头扣着一本磨成老龟壳的《本草纲目》，呼吸匀得像松针微晃。你忽然觉得，这不是在读一首诗，而是在看一个人如何把自己活成一味药：不散、不碎、不飘、不惊慌。

“老巷把风揉软”——风是硬的、急的、不由分说的，可一条老巷能把它揉软，这得多少年的檐角低垂、墙皮剥落、青苔爬上砖缝，才能把风磨出这样一副软心肠？“天光漏成金箔”，一个“漏”字用得极妙。不是洒，不是照，是漏——仿佛天光也老了，走得慢了，从瓦缝里一滴一滴地渗下来，薄薄的，脆脆的，一碰就要碎。这哪里是在写光，分明是在写一种被岁月驯服了的温柔。而“门楣上的隶书已经沉了六十年”，这个“沉”字又是千斤重。蚕头燕尾本是飘逸的、舒展的，可六十年压下来，它不飘了，沉甸甸地贴在那木头上，像一个人把一辈子的分量都搁在了肩头，却不说一句话。尹玉峰说“压得住岁月的重量”——蚕头燕尾本是笔画形态，可到了这里，它们成了有骨头的、能承重的东西。

然后是那个天井。“不养闲花”，只养薄荷、紫苏、藿香。薄荷凉，紫苏香，藿香叶被虫咬出豁口。换作旁人，早该喷药了，可陈中玉说：“虫也得吃饭，也得活。”这句话轻飘飘的，像是随口一说。可你细想，一个行医一辈子的人，连叶子上的虫都不忍驱赶，他开的方子里能没有慈悲吗？且慢——诗里没有说“慈悲”二字，我也不该替他坐实。他只是说虫也得吃饭，也得活。这句话里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没有“我饶你一命”的施舍感，有的只是平视：虫要吃，人要吃，藿香叶被虫咬了豁口，明天还会长出新叶，虫吃饱了，叶长着，两不相欠。这不是慈悲，慈悲还有“我”在施；这是“各活各的”，是天地间最朴素的一种秩序感。他不跟虫争，就像他不跟病争，不跟命争。他只做一件事：把能做的做了，剩下的，交给天，交给生机。

粗陶缸沿上刻着“岁寒后凋”，刀痕硬如骨。这四个字出自《论语》，本是赞松柏的，可刻在这粗陶缸上，就带上了烟火气——不是庙堂里的匾额，是每天打水时手能摸到的四个字。硬如骨，可这骨不是硬给人看的，是硬给自己撑的。老松的根往地底扎，“扎的不是泥，是心”——松根扎进泥土是自然的，可扎进“心”里，那就是把天地的道理扎进了人的血肉里。心是什么？是那个会疼、会软、会放不下的地方。松根扎进去，不是把心扎硬了，是把心扎稳了。

石桌磨亮棋盘，黑白石子捡自山岗，他从不挑大小。诗里紧接着自己接上了：“就像他看病不挑贫富贵贱。”这个对接是诗人做的，不是我做的，我顺着说一句：下棋不挑棋子大小，看病不挑病人贵贱，这两件事在他这里是一件事——东西到了手里，人到了面前，就是缘分，就是该当如此。旧联漆皮剥落，“但愿世间人无病”缺了半笔，他不肯重描，说：“新漆太亮，晃眼。”这七个字，抵得上半部《庄子》。新漆太亮，晃眼，老漆剥落了就剥落了，缺了半笔就缺了半笔，那笔画的空缺处正好能透进一点风、一点月光、一点六十年的灰尘。他不肯重描，不是懒，是懂得——懂得有些东西该让它旧下去，旧到与天地同色，旧到看不出人在上面动过手脚。

“那年伤寒施药的大锅，熬出的冻疮和药香一样烫。”熬药的大锅冒着热气，药香是暖的，可施药的人手上长着冻疮，冻疮也是烫的，烫得像火在咬。药香暖别人，冻疮烫自己——这才是真正的医者。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是我把手伸进滚水里，捞出的药汁给你喝，我手上的泡你不用看见。深秋斜阳翻过西墙，落在旧毯裹着的膝头，《本草纲目》扣在胸口，书页磨成岸边的老龟壳。李时珍写这本书时，大概没想到会有一个老人把它扣在胸口打瞌睡。可就是这个画面，比任何赞词都重——书不是拿来供的，是拿来扣在胸口暖着的，暖到书页卷边、磨亮、成了老龟壳。知识到了这个份上，就不再是知识，是体温，是心跳，是呼吸之间能带进梦里的东西。他睡得轻，呼吸匀得像松针微晃。一根松针落地，你听不见声音，可满山的松针一起呼吸，那就是风。他的呼吸就是风，不大不小，刚刚好能吹动砚池里未干的墨。

“茯苓泡在搪瓷盆里，断面白得像雪；他说：做人就得这样，不散、不碎、不飘，不惊慌。”茯苓是中药里最不起眼的一味，不苦不烈不香，可它能渗湿健脾，安神定志。断面白得像雪，雪是干净的、安静的、不说话的。不散、不碎、不飘、不惊慌——这四个“不”字，像四面墙，把一个人稳稳地箍在中间。散是心散，碎是神碎，飘是魂飘，惊慌是魄乱，这四样占全了，人就是一捧抓不住的沙子。可茯苓不，茯苓是块状的，瓷实的，掰开里面是雪白的，安安静静地躺在搪瓷盆里，水泡着也不散。

到了“年轻时总爱比”，诗突然转了一个弯。比同门的方，比古籍的巧——这不是好胜，这是每一个学医的人都会走的窄路：以为方子开得巧就是本事，以为药下得准就是能耐。可黄疸病人用遍茵陈不退。茵陈是治黄疸的圣药，用了遍，可见不是药不对，是人没看全。师父暗添两味姜附，三剂黄退。姜附是热药，黄疸是湿热，按常规不能这么用，可师父用了，还灵了。陈中玉忽然懂了——“盯着面上的黄，就看不见黄底下裹着的潮；盯着病名看，就看不见病后面站着的普通人。”黄是表象，潮是病根；病名是标签，普通人是活人。活人有饥饱，有哀乐，有说不出口的愁和道不明白的怕。这些不写进药方里，药方就是一张纸；写进去了，药方才是方子。尹玉峰说“他的饥饱，他的哀乐，才是药方里最不能漏掉的良药”——这话说得太狠了，狠到把几千年的医书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行小字：看病是看人，不是看名。

然后父亲出场了。父亲教他读杜诗，读仲景序。杜甫是诗圣，张仲景是医圣，一个写民间的疾苦，一个治民间的伤寒，良相和良医的心本是同一颗——这颗心是什么？是“安得广厦千万间”的疯话，是“上以疗君亲之疾，下以救贫贱之厄”的誓愿。这颗心不指着功名富贵，它只指着人，指着那个正在疼、正在冷、正在无告的人。那年热厥，后生牙关紧咬，他逆着古方开白虎合安宫，一剂抽止，三剂人醒。父亲闷着头抽完一袋烟，说：“书是死的，人是活的。”八个字，比所有的典籍都重。这八个字放在诗里，像一块界碑——前面是学医的人，后面是行医的人；前面是背方子的人，后面是敢破方子的人。背方子靠聪明，破方子靠胆，可胆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先把书读死了，再把自己读活了，才敢破的。父亲不说“你要胆大”，他说“书是死的，人是活的”，这句话里有敬畏，也有担当：敬畏的是书里的道理，担当的是活人的命。

然后诗写到了老伴走。“老伴走那天，小米粥还温在灶上。”就这一句，什么都说了。小米粥是家常的，温在灶上是日常的，可这个日常里缺了一个人，粥就永远温在那里了，凉不下去，也喝不下去。他喝了三天，直到最后一碗长毛，才慢慢倒掉。倒掉那碗粥的时候，他不是在倒一碗馊了的粮食，他是在倒三天里没舍得倒的那点念想。长毛了，不能喝了，不能不倒了，就像人走了，不能不认了。坐在灶间哭到天边小星沉坠——小星是晨星，天快亮了才沉下去，他哭了一整夜，哭到天都要亮了，星星都躲了，他还在哭。可哭完之后，他说日子就像手里的馒头，蒸时热气腾腾，凉了硬了，也得慢慢嚼，不能扔。馒头凉了硬了，嚼着费劲，可它能填肚子，能活命。日子也是这样，凉了硬了，嚼着费劲，可还得往下过。不能扔——这三个字比前面所有的“不”字都沉，因为前面是修行，这里是活着。修行可以慢慢来，活着不能停。年轻时候心跟着病情晃，病好就狂喜，人走就神伤；到如今才懂，医者最难的两个字是放手。放手——不是放弃，是尽了心、尽了力之后，把手松开，让该走的走，该来的来。“你不是神，尽了心，尽了力，剩下的，交给天，交给生机。”天是说不清的，生机是挡不住的，一个医者最深的谦卑和最真的慈悲，就是知道自己只能做一半的事，另一半要还给天地。

灰蓝本子边角磨圆，歪扭字迹是夜里对着树洞说的话。树洞——人有些话不能对人说，只能对树说，树不插嘴，不传话，只听着，偶尔落一片叶子下来，就算是答应了。他写午时晒背，借天力补人力——这话像是从《黄帝内经》里掉出来的，可又带着晒被子的家常味。他写月光是天地第一静药，能治停不下来的念头——月光怎么入药？不煎不熬，不吞不咽，就是坐在月光底下，让光从头顶淋到脚底，淋着淋着，念头就停了。停不下来的念头是最难治的病，比伤寒难治，比黄疸难退，可月光能治，因为月光不催你，不逼你，不跟你讲道理，它只是安安静静地照着，照到你心里那些翻腾的东西自己觉得不好意思了，慢慢躺下。他写梦里儿时父亲抱他认松针，指尖扎出殷红的血，醒时枕上泪比松露咸涩。松露本来不咸，可眼泪是咸的，梦里的血是红的，红到指尖上，咸到枕头上，这两样东西一混，连松露都跟着咸了。这是全诗唯一一次写他哭得这么具体——第一次是灶间哭到小星沉坠，那是放声；这里是梦里流泪，醒时枕上湿了一片，那是无声的。放声是给老伴的，眼泪是给父亲的，两个走了的人，一个用粥送，一个用梦送。

“走出巷口回头望，门缝漏出一线昏黄，那可是他守了一辈子的温暖。”门缝漏出的一线昏黄，像一条细绳子，一头拴在门里，一头拴在他心上。八十岁了，心脏的事他心里有数，根扎得够深，风摇，树不倒。树不倒不是因为风小了，是因为根深了。根深了，风摇的时候，上面晃，下面稳，晃着晃着，风自己就走了。松针落了，他一根根捡起，晒干，入药，祛风安神。松针落下来，他不扫，他捡。扫是当垃圾，捡是当药材。一根松针有多轻？可一根一根捡起来，攒成一把，晒干，入药，就能祛风安神。风是什么？风是外面吹进来的乱，安神是把里面的乱按下去。松针治的是风，安的是神，可松针自己就是风里落下来的——它被风吹落，却成了治风的药。被风伤过的东西，反过来能治风。就像被日子磨过的人，反过来能安日子。“所有走过的岁月，他都不丢，全熬成温药，暖着后来的人。”不丢——这两个字和前面“不能扔”的“扔”字遥相呼应。馒头不能扔，岁月不能丢，都是同一个意思：凡是经过我生命的东西，我都不白过，我都把它收着，熬着，熬到它变成能暖别人的东西。

尹玉峰写陈中玉，写的是一个人，可这个人身上叠着好几层影子。第一层是医者，望闻问切，开方抓药；第二层是父亲和师父，教他读杜诗、读仲景序、说“书是死的人是活的”；第三层是那个在树洞本子上写“月光是天地第一静药”的人——这一层最私密，也最接近诗的核心。一个行医的人，白天给人看黄疸、看热厥、看伤寒，晚上对着树洞写“月光能治停不下来的念头”，这两件事看起来不搭界，可在他身上是一件事：白天治的是身上的病，晚上治的是心上的病；身上的病用茵陈、姜附、白虎、安宫，心上的病用月光、松针、斜阳、小米粥。前者是“术”，后者是“道”，可术到了极处就是道，道落到了实处就是术。陈中玉八十岁了，心脏的事他心里有数，可他还在捡松针，还在晒药，还在把走过的岁月熬成温药暖后来的人——这说明他早就把术和道熬成了一锅，分不开了。分不开，就是“松针成脉”：一根松针是术，满树松针排成脉是道，脉成了，风就折不断了。

再说诗的形式。尹玉峰这首诗在分行上有几处很讲究。比如“他说：虫也得吃饭 / 也得活”——“也得活”三个字单独拎出来占一行，前面“虫也得吃饭”是一行，“也得活”另起一行，这个断法让“活”字悬在那里，像虫停在叶沿上，风一吹就要掉，可它没掉。再如“面上的黄”和“黄底下”隔行相望，“盯着”连用两次各起一行，排比的架子搭起来，读的时候自然就慢下来，慢到能看见“黄底下裹着的潮”。还有“不散、不碎、不飘，不惊慌”——前三个“不”用顿号隔开，急促，像三脚并作两步走；最后一个“不惊慌”用逗号隔开，缓下来，像走完了三步站定了喘一口气。这些地方，诗人是用了心的。

读完这首诗，我坐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那些小东西：虫咬出豁口的藿香叶，缺了半笔的旧联，磨成老龟壳的《本草纲目》，长毛的小米粥，泡在搪瓷盆里的茯苓，落在衣襟上的松针。这些都不是大事，没有一件够得上写进史书，可就是这些小事，串起来就是一个人八十年的命。尹玉峰没有写陈中玉治好了多少病人，没有写他得过什么匾额，没有写他收了多少徒弟，他写的全是“闲笔”：虫子吃饭，新漆晃眼，石子不挑大小，馒头凉了也得嚼。可这些闲笔里藏着一味主药：把人当人。把人当人，所以不驱虫；把人当人，所以不挑贫富；把人当人，所以“但愿世间人无病”缺了半笔也不补，因为补了就是给人看的，不补才是给天看的。把人当人，所以知道医者最难的是放手；把人当人，所以日子凉了硬了也得嚼，不能扔——因为日子后面还有人，人还在过。

诗里有禅意，可这禅意不在蒲团上，不在经卷里，在粗陶缸沿的刀痕里，在搪瓷盆的茯苓里，在门缝漏出的那一线昏黄里。禅是什么？禅是吃饭时吃饭，睡觉时睡觉。陈中玉晒药时晒药，捡松针时捡松针，喝小米粥时喝小米粥，倒长毛的粥时倒长毛的粥——他每件事都做得干干净净，不拖泥带水，不留尾巴。这就是禅。禅不在深山老林，禅在老巷的天井里，在虫咬的豁口里，在缺了半笔的对联里。

你问什么是道？他指一指松针。你问什么是医？他指一指茯苓。你问什么是日子？他指一指灶上那碗凉了又硬了的馒头。你还要问，他已经睡着了，呼吸匀得像松针微晃。你只好自己闭嘴，坐下来，陪他晒一会儿斜阳——斜阳不烫人，照在旧毯裹着的膝头上，照在扣着《本草纲目》的胸口上，照在门缝漏出的那线昏黄上。你不说话，他也不说话。松针落下来，落在他襟上，也落在你襟上。

落了多少，你不数。

2026年11月2日大玉写于雷州鹏庐书苑

陈中玉读尹玉峰《陈中玉的松针脉》感怀丨世界文学艺苑·京港澳台世界头条（图2）

尹玉峰：金砖国家国际艺术品数字产业委员会新闻发言人、I0—WGCA国际组织世界绿色气候机构东北亚—东盟（中国）总部国际书画鉴定评估委员会副主席、Ⅰ0—WGCA国际书画鉴定评估研究院副院长、Ⅰ0—WGCA国际书画首席鉴定专家、《世界诗人之眼》评论社首席至尊评论家、“国际乡村诗歌理事会” 终身名誉主席、世界文学艺苑总编辑、京港澳台世界头条总社长、总编辑、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陈中玉读尹玉峰《陈中玉的松针脉》感怀丨世界文学艺苑·京港澳台世界头条（图3）

现代诗：陈中玉的松针脉

作者：尹玉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