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语种娄德平俳句创作与译介学学术研讨会侧记
2026年10月31日,深秋的上海,梧桐叶落,天高云淡。多语种娄德平俳句创作与译介学学术研讨会在上海外国语大学虹口校区会议中心英伦厅如期举行。海内外高校学者、诗人、文艺评论家、媒体人与文化收藏家齐聚一堂,以俳句为纽带,从文本审美、生命意蕴、形式创新、中外译介多个维度,展开一场兼具烟火温度与学术高度的诗歌对话,为汉语俳句的当代发展与跨文化传播探明前路。一场关于“三行诗”的学术风暴正在酝酿。

主要参会人员
会议由上海外国语大学中国文学海外传播中心主任、博导、诗歌评论家杨四平主持。他开宗明义,以“俳王”二字冠于娄德平,并拈出三个关键词:真、幻、趣味。评论时提到的首先是“真”。他真诚地抒写自己日常生活及其想象,选材大至地球宇宙,小到日常事物,不论巨细,皆可入诗。其次是“幻”。这就使得娄德平汉俳写作自由奔放,“精骛八极,心游万仞”。“趣味”之妙,不少俳句富有幽默、谐趣,达到以少胜多的效果。这既是娄德平俳句的美学坐标,也为今天的讨论定下了基调。

一、从“含饴弄孙”到“五万首”:一个诗人的爆发期
现年85岁的娄德平先生是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当代著名诗人、书画篆刻家,1997年,他在美国创立东西方艺术家协会,曾任中国诗酒文化协会常务副会长,并担任亚洲孔子协会常务理事、中国美术家协会荣誉理事等。
书画之余,用现代汉语创作五万五千余首,杨四平教授称之为中国当代诗歌写作领域里的一个奇迹,这不仅是当代汉诗俳句写作的一份惊喜,也是当代汉诗发展史上的意外收获。
据悉,娄德平创作的汉俳已有数十种外文译本在海外出版发行,在位于日本东京的俳句展览馆里收藏了许多娄德平的俳句和诗集。创作自由新诗数十年,出版过《冰与火的对话》等诗集。正是有了如此坚实的新诗创作基础,外加他对书法与绘画的专业历练、对东西方文化的熟稔以及游历世界多地的切身体悟,才会一上手写俳句,就一发不可收,且收获满满、硕果累累。
娄德平先生的开场回顾朴素而动人。他坦言自己长期有创作传统,自幼五岁开始写诗,中间曾一度中断,真正大规模写作反而是在含饴弄孙的晚年。交流中,他以“爆发性地写”叙述了自己的创作激情,从不无病呻吟;生活的本然性、乡愁、日常叙事,都成为他俳句创作的原动力。
上海评论家郭吟后来的追问恰好印证了这一点——娄德平回忆,自己一开始并不知晓俳句这个诗体,在2016年某日陪孙儿们看《西游记》时脱口而出三句,“悟空结婚了,唐僧一听吓一跳,眼泪哗哗掉。”逗孙子玩。后来在一次采访中闲聊起此事,被采访者提醒“这是很好的俳句写作呀”,以此作为鼓励,从此一发不可收。融合了孩童的天真性、率真性,其中不乏一些诙谐的句子,恰是娄德平俳句最本真的底色。

上海财经大学徐仲佳教授以“从生活中流出来的歌”概括娄德平的创作。他一方面惊叹于五万五千余首的巨量,另一方面也郑重提醒:巨量之中更需历史的沉淀与选择,“还是要将最精到的作品选出来,提供路标”。这句温和的诤言,与杨四平“俳王”的赞誉形成微妙的张力,恰恰构成了学术研讨应有的真诚氛围。
二、气象万千:俳句的边界被打开了
著名诗人,小说家。散文家安谅从向娄德平先生致敬开篇、称之为创造艺术的奇迹,充满个性情怀、万物皆可入诗,动词用得非常好,有一种震撼力,饱含诗意张力,吟唱起来,更充满李杜的磅礴气势。还即兴吟作俳句:“耄耋不算事,三行俳句四万辞,万物皆入诗。”赢得掌声一片。
上海文艺评论家协会文学评论专业委员会主任杨斌华用三个层次概括娄德平俳句的艺术特征:一是他宏阔的宇宙视野,对生活、生命和历史多元视角的深切透视。二是他作品中情理、哲思甚至禅意的多重并置与相融。三是多样艺术形式和精神的相互交融。这几乎成为全场共识。
上海著名诗人、撒娇诗院院长默默提到:娄老师的俳句从题材的选择等,是对俳句的创新,体现了当代性、现代性,对现代丰富的认识,向他致敬。相对日本俳句的传统,娄老师的作品则更自然。上海诗人、上海某部队原政委李建中感叹娄老师半个多世纪的诗写活动,书画创作活动,以及推动中西文艺交流活动的影响与成就,已经成为闻名遐迩、让我敬仰的汉诗的名片、文化的窗口、精神的旗帜。
上海大学博导、诗人、评论家、第五届鲁迅文学奖得主谭旭东教授进一步展开:娄德平有明确的风格追求——古典文人意趣、平民情怀、现代意趣三者并存,东西方之间、多种艺术门类之间(包括书法)自由穿行,语言上则古典、现代西方、口语兼收并蓄,哲学性与叙述性交织,最终“实现了微型诗之微型之美”——瞬间性、想象性、思考性,家国情怀与生命经验熔于一炉。
著名诗人、小说家、第八届鲁迅文学奖得主陈仓的发言别具一格。他从“看相”说起,说娄德平的字“苍茫”,而俳句则呈现出内容与语言的巨大反差:语言口语化、生活化,内容满是烟火气息,审美却古典化,道家的思想处处可见。他用了一个极具画面感的比喻:“风与旗帜”——娄德平的俳句是风,自由无拘;也是旗帜,自有方向。

三、碎片时代的“存在论”写作
著名诗人、《故事会》副主编高健从职业的独特视角,称娄老师的俳句和微型小说其实有着同一种追求:都是用最精短的文字,蕴含最丰厚的意蕴。它们都不以篇幅取胜,而是以密度、以余味取胜,在极其有限的文字里,以寻常语言写出寻常生活中的诗意,因而具有鲜明的大众性,为读者留出辽阔的想象空间。
《上海文学》杂志社副社长张予佳的发言将讨论推向哲学层面。他认为,在一个碎片化的时代写俳句,本身就是一种存在论意义上的表达。俳句在有限的形式中打开无限的空间,体现为三种凝视:向内凝视、向物的凝视、向无限的凝视。俳句不只是记事,更是“体现存在的存在”。
这一论断与诗人、原任新华社新闻信息中心安徽中心主任助理佘林颖的“人人成圣”说形成呼应。佘林颖认为娄德平的俳句“上天入地”,在无限之大与无限之小之间自由穿梭,“语言的边界,世界的边界”被不断拓展。安徽上海工作委员会副书记蔡荣荣,充分展现对俳句的热情、童趣、哲理。希望多写关于安徽的诗,多去安徽。
知名诗人卷土则以“光与真理”发问:心中是否有阳光?俳句是否带来阳光?真理在哪里?如何使写作超越AI?——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但提问本身已说明,娄德平的俳句触动了当代人最敏感的神经。

四、多语种视野:从虹口到世界
作为一场“多语种”研讨会,译介问题是题中应有之义。宁波诺丁汉大学教授、诗人廖锡娟强调“真、传承、奉献”三个关键词,特别指出英国已有汉俳研究会,东西方之间的交流正在发生,既要向外交流,也要向孩子们传承。
青年诗人、上海电机学院副教授张慧(西班牙语)则从译介角度指出,娄德平的作品穿越时间,哲思性、幽默感与高级智慧并存,在荒谬矛盾中引人思考、回味,她希望有更多的向外传播。青年作家张常傲呼吁“俳句的回归与交流,更好地走出去”。日本俳句传统中的“自然”维度,被默默重新提起——但娄德平的俳句显然不止于自然,他写的是当代生活、现代经验,是对俳句题材与精神的双重创新。
上海社科院城市文化创新研究院城市诗歌首席专家瑞萧的发言将俳句与禅宗勾连:松尾芭蕉将俳句“上升为诗”,而娄德平的简洁之美中自有禅修意味。他兼有“画家的眼”,看世界的方式本就不同。
这一视角与复旦大学教授、联合国上海干训研究所可持续发展办公室主任郑春美“画面感强,让人五感打开”的感受不谋而合,也与“诗歌与疗愈结合”的当代命题暗通款曲。青年诗人王冬发出自己的感叹:“L, Light; D, document; P, Pour。”青年汉学家、法国巴黎国立东方语言文化学院青年学者利利Je suis不放过发言者的每一个细节,不停地点头、鼓掌,汉诗俳句对他充满着极强的吸引力。

五、庙堂与江湖之间:一个“通透”的诗人
上海谷雨诗社社长吴驾用“庙堂之高与江湖之平实的结合”形容娄德平其人其诗。非常有趣,非常接地气,非常敬佩。舒建武(收藏家)说“学到他的为人” ,对生活的热爱,对世界的祝福。知名诗人、上海某企业老总李驰东对其俳句形式有一种强烈的印象,则敏锐地捕捉到“创作激情与形式要求之间的张力”——这或许是理解娄德平五万五千余首俳句的一把钥匙。
诗人、画家、评论家陆地·姗森“读多首娄先生俳句”后敬佩于其“对现实的关注,强大的生命力”, 在句式上,他严守俳句短小凝练的形制,节奏整齐、字句精炼,三句成章、尺幅寸心。行文自由舒展、开合自如,短句既能容纳市井现实,也能盛放天地想象,实现了规整形制与自由心性的完美平衡。
知名诗人、中华文艺网总编牧野感叹“对娄德平老师的坚持表示钦敬”,俳句篇幅简短,却蕴藏东方独有的诗意与哲思。知名诗人、上海《诗黎明》主编陈晓松称有非常宏阔的想象,生活的趣味,尤其是童真式的戏谑语言,以及社会讽喻和东方哲思等,这些特点融合在一起,就形成了娄老特定的诗歌风格。
文化学者、武汉著名诗人、中国地质大学教授姜汉芸感谢杨教授邀请,从娄老师的俳句中感受颇多,从多元的视角、家国情怀、小我与大我,展现出俳句的生命力与艺术性,充满画面感和浪漫情怀。上海诗人、东方卫视导演张怡说,有诗人从娄先生的诗中读出了佛家和道家,而我则从中读出了海德格尔,更是海德格尔所说的“存在的本真状态”,把被遮蔽的生存体验重新显露出来,完成了“去蔽”。

六、余韵:心中有甘泉
研讨会在热烈的交流讨论中不断推进。随着精神矍铄的108岁老艺术家、诗人范光陵的出现,会议迎来全场最具象征意义的时刻。这位曾担任蒋介石英文翻译的世纪老人,走遍世界100多个国家,依然心系“伟大祖国”与“世界和平”。当他展开亲手在布料创作的“和平鸽”画作,即刻赢得了雷鸣的掌声,纷纷为老艺术家的爱国情怀所感动。他说:“身为中国人,死为中国魂。”他与娄德平,一位年逾百岁,一位年逾八旬,两代人的家国情怀在俳句的方寸之间交汇。

随着诗人、摄影家顾村不停为每一个发言者摄下精彩的瞬间,那些出自参会者肺腑的感言,溢满会场每一个角落,同汉诗俳句的分子不断交融,散发着暖暖的气息。青年诗人孙义文发出内心的感叹:好精彩的诗句。
安徽省作协会员、企业老总邓登楼也谈出了自己对俳句的理解,谈到俳句的呼应性,从俳句的文字格式“五-七-五”的结构和行尾韵来看,既受到了我国古诗词的格律影响,也延续了韵律之美,娄老师的俳句则充分结合现实生活场景叙事,用口语化的文字展现,且富有哲思、张力,立足于谈笑之间,适合大众化的阅读体验。
此次参会还有杨四平教授部分文学博士生李怀志、姜雅平、霍彤、王梦珺、刘洋、鲜瑞、靳梦彬等,都谈了对娄老师俳句的理解。诗人甘美珍、姚晓梦也说出了自己的感受。来自黑龙江的青年诗人施锐自己以冰城女士的邀请——“冰与火的结合,去哈尔滨”研讨——为这场严肃的学术会议添了一抹暖色。
此次研讨会参会嘉宾共有近60人,有特地从武汉、合肥、黑龙江、宁波等地赶来的教授、评论家、诗人老师们,还有特地差旅赶回的嘉宾,大家齐聚一堂,共赴此次盛会。

随着研讨会接近尾声,上海外国语大学德语系博导、诗人谢建文教授对此次会议做出了诚恳的总结,最耐人寻味的一句话:“娄德平先生颇丰的创作,不论现在还是将来,心中有甘泉。”这句诗性的判断,胜过千言万语。
娄德平致答谢辞后,杨四平教授宣布会议结束。但关于俳句的讨论不会结束。从虹口到世界,从纸面到AI时代,从五万五千余首到“精到的选择”,娄德平的俳句创作与这场关于它的研讨,共同提出了一个前瞻性的命题:在碎片化的时代,微型诗如何承载巨大的生命经验?在AI写作日益成熟的今天,一个人的“本然性”与“真”如何成为不可替代的文学价值?
而博士生关于“长寿与创作常青”的祝福,则让人想起娄德平含饴弄孙之间爆发性写作的画面。或许,俳句之于娄德平,正如甘泉之于大地——不择地而出,随物赋形,却自有其清冽与深远。
(邓登楼撰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