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撼人心的长征之歌
——评周业明诗歌的经典叙述
诗评/李春兰.山西
诵读/老菩提.山东
长征被誉为"地球上的红飘带"。对长征精神的书写生生不息，而周业明的长征诗另辟蹊径：把宏大叙事拆散，交还给具体的物象去承重。《大渡河颂》是周业明献给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的诗组。诗人把大渡河的气势系于贡嘎山的磅礴与万年冰雪，"寒气""冰川""绝壁"让诗语长出锋芒。真正的破题之笔是数字的落地："一条木船、十三根铁索，把一支军队渡出绝境！"天险之险，不在水势，而在渡河工具之简陋。数字越小，天险越大。诗人忍着痛感写豪迈，把分量留给读者自己掂。
《长征第一渡》写于都河的离别，场景切换隐藏在时空的间隙。"于都河把一夜压低"，把"各家的咳嗽、灯火、和一句没说完的话"卡进门轴里——离别不写拥抱，写门轴，写一句没说完的话被门夹断。"把誓言缝进红绸""一天一双针脚穿过九千次黄昏"，誓言的坚贞不由诗人宣告，交给针脚去数日子。"浮桥是用门搭的，她家的门，他家的门，门上囍字的红纸还没褪尽"，新婚的门拆了去垫桥，门上的"囍"字未褪。物象在这里不是装饰，是承重墙。"所有冻僵的黎明，突然拔地而起，于都河抬起头来"，物当人写，黎明与河流都有了心情。《活路》写求生的人，全诗不说破艰难。"麻绳纳断过七根针"，"他只想走到前面那个村子，把事办成，就回家"——他不知道脚下是二万五千里，只知道下一个村子有活路。这是全诗最狠的一笔：用不知情的渺小，反照出走完的伟大。
"雪山之上，人是不能坐的。坐下，就起不来了"，平静的叙述里藏着死的规则；"前面的脚把草踩倒，后面的脚踩着倒下的草，就算有路"，路不是走出来的，是前人倒下后，后人踩着倒下的草接出来的。《长歌》写十送红军，靠三个静止的物象完成哀悼："斗笠留在墙上，一年一年，落满采茶戏的旧灰"，无人取回的斗笠替缺席作证；"数一堵烈士墙上，越来越淡的笔画"，名字淡下去，是战争留下的静默；"满山都是空座位"，写出一种不想等来的伤痛。
而"整座山都替他们答应一声"，以山的许诺，托起信义的分量。《我收留了他们》以第一人称落笔，抒情主体是一座雪山："我是堆积在长征路上的一座雪山""我的雪，命令河流改道"。最惊心的一笔是"有几个人，没有走到头，住进了，我身体的裂缝"——没能走到头的战士，住进了雪山的裂缝。裂缝本是伤口，诗人把他们"安置在最向阳的地方"，伤口转为住所。
悲天悯人的情怀不靠形容，靠意象的转换自己长出来。绝境中的突围，只需一条木船十三根铁索；求生路上的活路，靠倒下的人一程一程接出；烈士墙上淡去的笔画，还有满山的空座位记得。震撼人心的长征之歌，不靠形容词的放大，而靠物象一件一件承重——这正是周业明长征书写最坚实的诗艺，也为英雄题材的诗性表达提供了一个可参照的样本。
🖨出品 / 都🎶 | 市🎶 | 音🎶 | 符🎶
📝作者 / 李春兰
🎤誦者 / 老菩提
🎹配樂 / Q茵
🖼圖源 / 杜娘 竇苞
🖥編輯·製作 / 鲁人
🎧監製 / 老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