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河水从我的家乡穿过》作者:韩湘生
黄河自巴颜喀拉山的卡日曲泉眼汩汩涌出,一路向东,波浪滔天,声势豪迈,如一股势不可挡的洪荒巨流,穿过我的家乡 —— 山东省济宁市梁山县。上起黑虎庙镇,下至小路口镇,河道全长约三十一公里。黄河流过我们山东,已是九省区市的最后一站,我的家乡正卧在这条大动脉最末一环的怀抱里。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每当面对这滚滚浊流,我总要想起诗仙李白这浩荡千年的句子。你看那奔流不息的黄河水,携卷着黄土高原亿万年的泥沙与根脉,如刚刚出笼的猛兽,怒吼着、咆哮着、喘息着、奔腾着,恍若从天而降。那一朵朵激飞翻转的浪花,在半空中打着卷,层出不穷,气贯长虹;那声如洪钟的咆哮,如猛兽下山,令人顿生几分敬畏与颤栗。这,就是孕育了中华五千年文明史的黄河,这,就是我们中华民族的母亲河。“九曲黄河万里沙,浪淘风簸自天涯”—— 刘禹锡笔下的黄河,此刻正奔涌在眼前这片故土之上,千年未歇。
有水的地方,便有生机与希望。黄河水虽泥沙浑浊,却也灌溉了家乡的一方良田,带来了希望与丰收。每逢春日,家乡人引黄河水浇灌良田,搞生态种植,把黄河水积极开发利用起来,不仅收获了丰收,也创造了可观的经济利益。水是生命的母体,也是文明的摇篮。黄河以她的浑浊滋养万物,正如母亲以她的辛劳成全儿女 —— 这何尝不是 “上善若水” 最朴素的注脚?浊,是她的身躯;清,是她心底的爱。
小时候,我常在河道两岸拔草,攀到沿岸的树上扳树枝,回家喂牲畜。炎炎夏日里,我和小伙伴放学后,把书包往岸边一丢,纷纷脱衣,“噗通” 一声跳进河道里学游泳。我们学着青蛙和鱼儿的样子,在河道里尽情畅游;游累了,在岸边稍歇片刻,又跳进河里打水仗。那嘻嘻哈哈的打闹声,那充满童真的嬉笑声,不时萦绕在头顶上空……
夏去秋来,河道里的水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虽然少了夏日顽童的嬉戏打闹声,瑟瑟秋风里,却不时传来各种水鸟的鸣唱。风声、水声、鸟鸣声,声声入耳,共同上演了一曲最美的秋籁。“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虽写的是滕王阁前,此刻的秋水河岸,却也自有它的辽阔与苍茫。我们迎着飒爽秋风漫步河道岸边,举目远望,心中的日常烟火与琐碎烦恼,瞬间化作乌有。有时走到芦苇荡边上,幸运时还能捡拾到不知名的鸟蛋,回来稍作加工,也可打打牙祭。母亲告诉我:“生儿,幸亏了流经咱家乡的这道黄河水,咱们秋季庄稼的丰收,也有黄河水一半的功劳啊!” 我望着母亲那甜蜜开心的笑容,似乎明白了黄河为何被冠以 “母亲河” 的伟大与崇高。晚秋时节,秋水荡荡,秋风劲爽,两岸满树的黄叶纷纷飘落,铺满河面。远远望去,一种凄凉与悲悯,不禁涌上心头……
秋去冬来,天地一片寒暄。呼啸的北风如刀子般扑面而来,拍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不几日,气温骤降,天上飘起了雪花。雪越下越大,如鹅毛般铺天盖地。流经家乡的这条河道,这时河面已经冰冻结冰。这样的雪下了两天两夜,第二天早上起来,到处是白茫茫一片,好一个银白色的世界!我招呼小伙伴一起打雪仗、堆雪人,等雪稍稍化过一点,又跑到河道上去溜冰。刚开始不会,扑通扑通摔倒是常有之事,我也多次仰面摔在冰面上,招惹得同伴们哄堂大笑……“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诗仙笔下的苦寒,在我们这里,却化作了少年不谙愁的欢愉。
我爱家乡的这条黄河,因为它雄伟壮观,气势磅礴!我爱家乡的这条黄河,因为它如母亲般伟大崇高!滔滔不息的黄河水,始终萦绕着我诉不尽的往事与乡愁…… 它奔流千年,阅尽人间春秋,而我们的一生,不过是它溅起的一朵浪花。可正是这无数朵转瞬即逝的浪花,汇成了民族生生不息的史诗。黄河不言,滔滔东去;千载悠悠,故乡永在。
作者韩湘生简介:
韩湘生,男,北京人,1969年下乡赴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一师三团后调入六师工作。毕业于北京影视艺术学院,中国小说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林业生态作家协会会员,北大荒作家协会会员,中华知青作家学会副主席,《文学月报》杂志社常务主编,《青年作家》网签约作家,《文学与艺术》签约作家,海岛作家村签约作家,至今已发表作品1700余篇,多篇文章在全国各类征文大赛中获得多大奖。出版了个人专辑《那一片遥远的山林》《梦中的白桦林》《岁月的歌吟》《时光不老,山水依然》等,都已被国家图书馆所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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