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故：陈家楼与洪家楼
黄鸿河
济南老城区，有两座塔尖高耸的欧式洋楼，一座是百年前称历城县“东乡里”的洪家楼，地处历城区；一座是百年前称历城县“西乡里”的陈家楼，地处天桥区。
近年来，伴随着济南城区的发展扩张，两座非常有特色的洋楼已经被新拓展的明湖西路、东关大街、花园路连为一体，在同等水平线上，形成了两座遥遥相望的打卡名楼，这为风光绚丽的泉城曾添了一抹异国情调。也因为这两座楼频现热搜，从而提升了两座百年村庄的知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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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中的陈家楼
据清乾隆《历城县志》记载：“西北乡六里·鹊华六曰陈家楼”。岁月300岁的陈家楼庄，地址靠近老济南三孔桥，原是济南府出泺源门去泺口码头的必经之地，庄中大圣诺瑟教堂与社稷北坛中西合壁，遥相呼应。或许是“东门一样垂官柳，只是西门送客多”的原故，在济南开商埠前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陈家楼比洪家楼地带繁华。
陈家楼东邻是济南第十五中学，其前身是“济南市工人子弟中学”，济南解放后由首任市长姚仲明1949年主持筹建并兼校长，学校红色基因强大。1965年以前是济南市五大重点中学之一：即济南一中、济南三中、济南师范学校和泰安二中（1958—1961年，泰安专区曾划归济南市管理）。南邻明湖西路，北接仁丰前街，西边是胶济铁路和津浦铁路。
济南早期民族企业“济南茂新面粉厂”就诞生在陈家楼，后来又延伸出一条茂新街，为后起之秀成丰面粉厂、宝丰面粉厂和华庆面粉厂提供了榜样。陈家楼西边是1932年建厂的仁丰纱厂、成丰纱厂两家老字号纺织企业，1956年公私合营后，分别更名为济南第三棉纺织厂、济南第四棉纺织厂。工商河与生产渠在陈家楼庄东西两侧逶迤流淌，因胶济铁路、京浦铁路在庄中穿越，形成了前陈家楼和后陈家楼。
解放初期，前后陈家楼约有百余户人家，保长叫韩立亭。陈家楼教堂的神父姓陈，山东曲阜人，1922年迁至济南后一直是教堂的住持神父，他身边有一位仆人名叫腾起文，两人在庄中口碑极好。走进陈家楼，听庄中老辈人讲陈家楼庄的来历，其实挺复杂，甚至还带了一层神密色彩：
其一是说陈家楼原名瓜王庄，庄农多靠种植蔬菜为生，最早有明代山西洪洞县移民王氏在此种瓜，曾收获一重达百斤的南瓜，拿去城里花店街老菜市叫卖，被人惊呼为瓜王，因此得村名瓜王庄。瓜王庄西边原来有一片大水湾，某日，长春观道士告诉瓜王湾中有一水牛，仲秋夜半必上岸吃瓜，到时共同擒之。等到仲秋夜半，水牛果然来到瓜地，瓜王贪财欲独获，结果力气不足把牛惊跑，道士咒其破了种瓜得瓜风水，从此种瓜不再得瓜，瓜王只好携家眷远走他乡。
陈、闫两姓人家晚于王氏迁至瓜王庄，陈家发迹后为防水患建了一栋石楼存放粮食，此楼在棚户中分外醒目，于是更名陈家楼庄。说来蹊跷，陈家楼菜农种菜百年，虽然广种菜蔬，有青椒、芹菜、莴苣、油菜、茄子、萝卜、黄瓜、西红柿等，但无人种瓜，不知是否与这个传说有关。
其二是说陈姓人家虽然晚于“瓜王家”在此居住，但陈家是大户，后代人多，一百多年前发迹后盖起了一间硬山屋顶高门楼，瓜王庄王姓家人此时已经绝户，因此改称陈家庄。后来天主教徒在陈家大院后面荒地上建起了一座教堂，高度18米，学名大圣若瑟堂。村民们原本就习惯把陈家庄叫陈家，多省略一个“庄”字。教堂建起来后，田园荒野中突然建起这样一栋高耸的洋楼，令人感觉很醒目，加上教民多，一段时间后就把陈家庄叫成了陈家楼。其实陈家楼西南边还有一处韩家小庄，有二十来户人家，门牌号码至今尚在，其中就有瓜王庄王姓移民的后代，但似乎被人们遗忘了。
陈家楼小白鸽幼儿园位置原来是座三官庙，过去村里人每天三次往庙里送浆水（饭），以庙为界，村民习惯把庙前陈家叫前庄，庙后陈家叫后庄。据老人们回忆：原三官庙前有清同治年间碑碣一快，上书“陈家楼系古之瓜王庄”。同治元年应为1861年，但乾隆三十八年（1773）《历城县志》和1926年《续修历城县志》中均有陈家楼明确记载：“水丰地沃，村民多种菜蔬。”而陈家楼教堂历史更遥远，查资料得知：“崇祯六年（1633年），耶稣会会士龙华民神父初到济南传教。崇祯十年，龙华民捐资在陈家楼耶稣会墓地建私人小教堂一座。清顺治十七年（1660）由袁姓神父集资扩建，供教民使用，百年后遭毁弃。”1904年5月，济南开商埠后，1907年3月圣若瑟教堂择原址重建，意大利主教爱法阴主持筹建，并由洪家楼教堂设计者庞会襄提供设计方案。
陈家楼教堂1909年7月建成，命名“大圣若瑟堂”，教堂大厅可供300名教徒一同祈祷。现教堂内有汉书碑文：公元一千九百零九年，方济各第一会申大牧主教爱法阴管理山东北界教务，悯此地无堂，特命宠公督理建修若瑟圣堂，为光荣至圣若瑟，是为志。大清宣统元年巧月立。
陈家楼的来历，部分村民相传为防黄河洪水，陈家筑楼因此得名陈家楼。此说似乎不能成立，因乾隆年间陈家楼业己存在，那时黄河尚未在济南过境。黄河是清咸丰五年（1855年）在河南铜瓦厢决口后，夺道大清河才流经济南的。
陈家楼分为前陈家楼和后陈家楼，是1904年德国侵略者建设胶济铁路，正好在陈家楼庄中间由西南向东北穿越，但正式命名是在1953年国家新村建设普查时确定的。有些资料把胶济铁路当成津浦铁路，实际是两条铁路并行，在陈家楼分道后津浦铁路沿庄西往北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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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陈家楼居民几乎都是外地逃难来的穷人，但住此处也多在百年以上。主要也有张、王、崔、任四大姓，他们对陈家楼的来历多持第二种观点，老人们亲切热情，回答也坦率，闲聊时依墙角晒太阳的魏大爷说“我们也住了几辈子，除了教堂那见过楼啊？解放前都是住棚户，一推就倒，垒间坯房算好的。”95岁的杜兰英大娘，16岁从东流水街嫁到陈家楼，夫家上几代就住这里，她说“倒是后陈家楼9号院原来有座二层土楼，解放前还雇了护院的，当年是陈家楼最高建筑。”1954年此楼尚在，但已经破败不堪，主人叫张健，是陈家楼庄上的地主，但因抽大烟变成破落户了。
陈家楼是一块宝地，居民以种菜为生。1917年，有中国“面粉大王”之称的荣氏家族，掌门人荣敬宗来济南采购小麦，在苗杏村的引荐下，首选陈家楼这块土地创建了济南茂新面粉厂。荣家为什么会选在这里？除了靠近津浦铁路货场、靠近泺口粮食交易市场外，靠近陈家楼教堂也是重要一环，因为荣氏家族信奉天主教。陈家楼地理位置优越，交通方便，上世纪三十年代“仁丰” 和“成通” 两家大纱厂也凤栖陈家楼，为解放后济南民族纺织工业发展奠定了基础。
解放初期，国营济南第一运输公司前身，第一马车社在陈家楼西邻茂新街1号院成立，原来也是陈家楼的土地。
当年的陈家楼，东边三孔桥一带还多是乱坟岗，仁丰、成丰纱厂周围遍地沟渠芦苇，小河流淌。第十五中学一带是菜地，站在陈家楼北望泺口一览无余。计划经济年代，这里是济南蔬菜总公司所在地，形成了人潮涌动，颇具规模的“新菜市”蔬菜批发市场。现在这一带还是老济南公认的地方名吃“净香园香肠”“杨家干炸里脊”“荣氏栗子”“全客隆大馒头”“北坛糖油条”的发源地，是名小吃一条街。
陈家楼大部分人家是菜农出身，1980年以前属历城县北园人民公社北坛大队，现在有人家1600余户。1997年陈家楼进行了城乡住房改造，从前的菜地、土坯房统一建成了住宅楼小区，此时除了教堂依旧，其他已找不到过去的痕迹。后陈家楼基本格局未变，只不过原来的坯屋已翻建成砖瓦房，街前三米宽的小道过去叫义和路，原是北坛、菜市庄等地穿过津浦铁路通往天桥的主道，八十年代后政府新建双向四车道沥青路和人行道，后陈家楼又被割成南北两块，原住户多己搬走，留下的多是不愿离开故土的老年人和租房户。
1965年以前，陈家楼西边的工商河还是土岸，河水绿波荡漾，成丰桥东边是一溜码头，南岸往东直到陈家楼全是盐坨仓库，运盐、运棉花、运石头、运肥料的货船银帆点点，“船划子”往来穿梭。岸上更是车流滚滚，人喊马嘶，煤炭店、大车店、百货店、饭店、盐仓货栈嶙次栉比，好不热闹。因为靠近济南第三、第四棉纺织厂、茂新面粉厂和济南铁路局，所以当工人的较多，是一个“工农联盟”的典型村庄；又因为陈家楼当年地处济南城郊，菜农收入普遍较高，宅基地宽绰，许多城市居民也愿意同菜农子女喜结秦晋之好。
陈家楼庄的来历众说纷纭，正如90岁老人闫鸿玉所说“旧社会连饭都吃不饱，又读不起书，谁还有心记录一个村庄的来历？”或许是瓜王庄到陈家庄、陈家楼的演变，或许是1909年大圣若瑟堂的建立。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一种缘份，是村庄历史演变过程中难以割舍的情怀。
1911年，济南第一座立体天桥建成后，据史料记载：“穿过桥洞，在苇草丛生的土地上看到的唯一建筑就是陈家楼教堂，和教堂顶端高高的十字架。”过去，教堂每天清晨准时三次敲响悠扬的钟声，周围的人们听着钟声安排自已的劳作和生活。现在的陈家楼已完全融入了城市，但老人们仍然保留着一分温馨的乡情，浓愈纯朴热烈，仍然怀恋着当年的菜园子，清澈的水渠和高大的杨柳树。
网红地上的洪家楼
洪家楼教堂，因地处洪家楼庄而得名，洪家楼庄也因教堂而相得益彰成为网红打卡地。据明崇祯年间《历城县志·建置·宫室》记载：“洪家楼，城东南七里，洪侍御别墅，后为殷霍山象贤书楼，崇祯己卯易主。”洪家楼建于明万历年间，是当时历下8座名楼之一，其他7座楼分别是：严更楼，存公楼，仰泰楼，明远楼，超然楼，白雪楼。
清雍正七年（1729年）《山东通志》也有记载：“洪家楼，县东七里，明代洪侍御别业，后为殷象贤书楼。”洪家楼建于明代，原是监察御史洪一谟别墅，后转为山东历城人、嘉靖二十六年进士，隆庆年内阁大学士殷士瞻（1522一1581年）从孙殷象贤书楼。乾隆年《历城县志》记为洪家楼庄，民国时期简称洪家楼，后因建洪楼教堂而名声远扬。
洪一谟（1531—1598），字陈可，别号友鹤，山东历城人，明嘉靖四十年举人，万历八年（1580年）官拜广东道监察御史。致政回籍后，住大清河边堰头镇，经武英殿大学士济南府历城殷家小庄人殷士瞻（曾为洪一谟父洪遇撰《陕西西安府知府洪公墓志铭》）推介，在历城县东郊建乡间别墅。据殷士瞻《城东补筑记》云：“卜筑城之东隅，田园自适。”名曰“洪侍御别业”，后代延续形成村落。
洪家楼庄现在位置，东起洪家楼教堂，西至红星大厦，南至花园路，北到七里铺。1958年5月，历城县政府由王舍人镇迁至洪家楼，与山东大学、洪家楼教堂相聚为邻，并建历城县三中、洪家楼小学、历城县百货公司、金鹰大厦、历城电影院等诸多建筑。1999年，历城电影院拆迁后改建为洪楼广场。2000年，大润发超市在金鹰大厦原址隆重开业，成为济南市第—家大型超市；2008年银座商城洪家楼店开业，2019年大型综合商场“印象城”在洪家楼前隆重剪彩。
洪家楼教堂全称“洪家楼耶稣圣心主教座堂”，位列山东大学老校区洪家楼1号，楼前是洪楼广场。
洪家楼教堂是中国三大著名天主教教堂之一，是中国近代宗教建筑的重要代表，同时也是山东教区规模最大的天主教堂，在中国近代宗教建筑史上占有重要地位。教堂是奥地利方济会修士庞会襄设计，由济南石匠之乡孙村镇名石匠卢立成任总施工，著名石匠马凤喜、邱明贤带领工匠120余人承建的。据洪家楼庄的老人们讲：当年建教堂，南到甸柳，西到花园庄，全是刻石头的石匠。据说，建教堂时光垫墙体的旧铁锅碎片就用了两马车。卢立成是卢家寨人，当年36岁，他技术在村中不是最高的，但他有文化，能看懂教堂建筑图纸，这在孙村、彩石、刁镇等地的石匠中独一无二。
建教堂资金来源为两部分：一是签订《辛丑条约》后所得庚子赔款的一小部分；二是各教堂和教民之间捐款资助。洪家楼新教堂1901年开始施工，历时4年，1905年竣工。教堂是一座典型的双塔哥特式建筑，座东朝西，高耸威严，与法国巴黎圣母院主座教堂风格相近，平面呈拉丁文十字形，屋顶挂瓦选用中国式传统黑色弓形瓦，外墙卷拱扶壁为青石砌垒，基础墙壁为灰砖垒砌，教堂门窗简约大方。整座楼建筑面积为2600平方米，教堂三座大门，主门上有圣母玛利亚与圣诺瑟白色石膏塑像，石墙上雕有石龙头，龙嘴张开，雕刻生动，显然是中国传统文化的表达。教堂内壁画除西方画卷《耶稣受难图》外，还有海水江崖，红日东升，松鹤延年等题材，有明显的东方文化色彩。
民间戏谑洪家楼教堂有“12多”，即门多、窗多、角多、棱多、砖雕多、石雕多、塔尖多、拱悬多、花塔多、彩绘多、教徒多、十字架多。教堂建筑设计时参考了德国科隆大教堂、法国巴黎圣母院等著名建筑。施工者在建筑过程中融入了中国元素，房屋造型呈几何图形，屋顶黑瓦石雕是中国工匠用传统工艺演绎的西式建筑。主要建筑材料青砖灰瓦来自山东淄博，在当地加工成品后运往济南，其中式石雕瓦当、灰砖小瓦材料，是中国传统建筑与西方建筑合璧的完美组合。
据洪家楼庄老人介绍：建教堂用的石头开采自东郊徐家庄的石窝，就是现在的凤凰路与花园东路路口西北角的徐家庄。石窝遗址在工业南路与凤凰路交叉口附近，现在的济南商贸学校地下。教堂外墙和塔楼上所用材料均用济南窑灰搅拌米汁连接，砖与砖之间的缝隙非常细小，粘接效果非常好。门窗装饰采用红色木质窗框，镶嵌玻璃是典型的中国红，彩色玻璃窗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出神圣纯洁的光彩。教堂内青石板铺面，中柱为青石柱，内梁是红色石砖，材料风格与整体建筑和谐统一。1905年教堂竣工后，1907年又完成了双塔立面扩建，形成双塔格局，高约60米。
洪家楼教堂作为济南天主教教区总堂，主厅高大宽敞，霞光映照，五彩斑斓，令人踏入时仰望穹顶，举心向上，感觉满目生辉，心生崇敬，大堂可容纳千位教徒做礼拜。
民国期间，济南教会学校“私立懿范女子中学”在此创办，教堂周边又陆续修建了华北方基会总修道院、方济圣母修女院、方济会仁慈堂、神父修道院、美国修女公寓、孤儿院、诊疗所等。有德美法意比利时、奥地利、西班牙等国神父修女78人在此教书传教。1936年工程全部竣工后，形成省内最大的宗教社区，在全国亦名列前茅。
天主教在中国的传教历史可追溯到唐代，北宋《资治通鉴》有：“景教，与诸州各县置景寺，法流十道，寺满百城。”的记载。山东作为中原地区人口密集、文化发达的地方，是西方传教士传教的重要地区。天主教传入济南最早可追溯到元朝，明代崇祯年间，天主教徒再次进入中国，此时有多名外国传教士来济南传教，包含天主教，基督教等不同体系。
清顺治七年（1650年）五月，西班牙传教士嘉伯乐来到济南，在将军庙街西首建起了济南第—座天主教主教堂，开启了济南宗教建筑历史。清同治九年（1870年）德国神父顾立爵继任后，鉴于将军庙街圣教堂位置，济南东部甸柳庄、祝甸、窑头等地教民来城里做礼拜不方便，申请罗马教廷在洪家楼庄外建天主教分堂口，批准后便在洪家楼购置土地，建成了早期的天主教堂，系洪家楼教堂的前身。
1897年11月1日，山东巨野杀传教士案发生，德国借此出兵强占胶州湾，随后大肆在山东境内传播天主教。1900年兴起义和团运动，洪家楼庄这所早期教堂被义和团民众焚毁，这段历史后来成为教会索要清政府赔偿的理由。《辛丑条约》签定后，荷兰籍主教申永福借“焚烧教堂”说事，争取到山东巡抚袁世凯所得庚子赔款中的一部分，再加上其他教堂和教徒的捐款，在被焚教堂原址规划修建了宏大的新式天主教教堂，此时山东省已经是德国势力范围。
历史记录洪家楼教堂，不仅是为了古建筑的炫耀，也是记录中华民族被外国列强蹂躏的耻辱，也有血泪得铭记。1937年12月，日本侵略者占领济南后，洪家楼教堂遭到多次冲击，教民受到很多伤害。日本人以抓中国军人为由对教堂进行全面搜查，抓走了10多名无辜百姓，敲诈洪楼庄百姓的钱财和粮食，逮捕了6名躲进教堂避难的中国军人，教区建筑物受到部分损坏。1948年济南战役打响后，有3发炮弹直落到了教堂院内，教堂主体建筑幸免于难。
1948年9月，济南解放后，私立懿范女子中学迁出，原校址改为山东省农学院，外籍神职人员陆续离境，本地教徒也撤离教堂。1958年10月，山东大学由青岛迁入济南洪家楼校区，省农学院迁至泰安后更名为山东省农业大学。洪家楼教堂东侧、北侧修道院划归山东大学洪家楼校区。
1966年8月，洪家楼教堂开始关闭。在“破四旧，立四新”运动过程中，当年9月，济南七中的几位男学生爬上教堂顶端，把两座基督教标志十字架拆掉，安上了两个硕大的红五星。后来在上级指示下，1970年又重新换上了十字架。1956年6月，由30余户个体作坊组建的（前身为第三化工社）济南纱布厂，经政府有关部门调配，于1968年12月由东花墙子街5号迁至洪家楼教堂。为了落实国家宗教政策，1985年济南纱布厂迁出后，政府拨款对教堂进行了全面修缮，恢复了天主教徒的宗教活动，并对市民全面开放。
洪家楼教堂是宗教场所，更是济南历史文化的活化石，是近代中西方文化交融的国宝级文物，他将齐鲁文脉与近代西风文化巧妙融合，2006年被国务院列为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同时被列为“近现代重要史迹及代表性建筑”，洪家楼已经成为济南人眼中济南东部的地标建筑。一位老济南铁路职工回忆说：胶济铁路从青岛到济南，看见洪家楼就知道济南到了，看见陈家楼就知道济南火车站到了。
济南文史学者侯林先生解读明代《历城县志》时考证：“万历年间，洪姓御史洪—谟在此修建别墅，村名由此而来”。
直到清末，洪家楼庄还只是一个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庄，这地方水草丰美，土地肥沃，村民多以种粮种菜为生，全福河在身边潺潺流过。1983年以前，洪家楼庄还分为4个生产队，以庄中“过街楼”为标志，东北边是第一、二生产队，西南边是第三、四生产队，全庄有280多户人家，现在则达到了800户，2800多口人，1985年转为城镇户口。洪家楼庄是一座杂姓村庄，祖上频遭兵荒马乱，颠沛流离，人口来自四面八方，教徒后裔较多。村民说籍贯来自“五府72县”：一是本地土著；二是建教堂、建懿范女子中学及修道院时的工匠后代；三是日本侵华时期躲避烧杀的百姓人家；四是逃荒要饭来的穷人；五是各地送来的孤儿。
新中国成立后，洪家楼的地理位置和市场繁荣超过了陈家楼。1958年成立东郊人民公社洪家楼大队，1970年前后，洪家楼庄周边陆续建起了几家工矿企业，由济南搪瓷二厂、济南鑫泰制药厂、济南洪家楼纸箱厂等。如今的洪家楼地处“银街花园路”商业圈，是济南市最火爆的商业繁华区段。被誉为“东方巴黎圣母院”的洪家楼教堂，被摄影师誉为：这里是济南最出片、最打卡网红的欧洲背景地。
品味洪家楼，看到的不仅是西方“哥特式”建筑，更是这座城市深厚的底蕴与包容的气度。这座远近闻名的教堂在告诉你一件事情：记住一条街、一座建筑，就记住了一座城市的独特血脉和城市记忆。现在，洪家楼已经没有了洪氏后代，向南200米的殷家小庄，也没有了殷家后代。两座近在咫尺的村庄，明代同时出现殷士瞻、洪一谟两位国宝级大人物，这在济南历史上非常罕见。民间传说，殷士瞻后人迁到了西郊凤凰山下殷家林，洪一谟后人迁到了东郊卧牛山下洪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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