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端有光楷书天成
文/蓝光
我本人非常爱好书法,年轻时候父亲常常督促我写毛笔字,开始写时,字写的连我自己审美都过不了,便放弃了。前几年我买了文房四宝,决定空闲时好好练习毛笔字,人常说:“字品如人品”。这句话用在侯堪虎老师身上实在合适不过了,他本人淡泊名利、和蔼可亲,很有大家风范的一位老师,值得我们学习和尊敬的长辈。
我第一眼看到他写的这幅《爱莲说》,悬在木色画框里,并不像寻常书斋小品,倒像一方被灯光唤醒的旧碑:深蓝近黛的底,白字微带凿痕,安静、整肃,有殿堂书气。文是北宋周敦颐的名篇,字是侯老师以楷书写就;文之清与人之正,纸之静与笔之端,正好彼此成全。
写过书法的人想必都知道,楷书是最难写的,楷书的难写,不在把字写的多么正,而是在正里见活。侯老师此作字体端庄,中宫收紧又舒放,深得唐楷笔法,横画多起笔含蓄,行笔匀净,收处不事夸张,竖画挺而不僵,如莲茎独立,转折多方中带圆,筋骨内藏。最见功力处在不蔓不枝一类字,笔画省约而骨架不弱,疏处能走马,密处不透风。写中通外直时,势取纵向,气贯上下;写到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字形忽然有了距离感,字与字若离若即,如清风过水面,涟漪自成。
其笔意近碑而非帖。白字映青底,天然有韵味,撇捺见刀意,钩趯有神气,点画之间少些辗转牵丝,多些斩截分寸。可它又并非冷硬的书法,在予独爱莲的独字、濯清涟而不妖的濯字中,仍可见手腕的温厚与弹性。刚是法度;柔是涵养。侯堪虎老师把二者放在一幅字里,像把莲从淤泥中提出,又不洗去它自带的水气。
书法作品章法上全篇纵成行、横成列,如池中生莲,各有本根而不相犯。字距略宽,行距清朗,读之不促,观之不塞。开篇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气势从容,至晋陶渊明独爱菊,自李唐来,世人甚爱牡丹略见叙事的转折;写到予独爱莲,笔端才真正立起主旨。末尾牡丹之爱,宜乎众矣,收得极稳,似一声轻叹,余韵落在莲之爱,同予者何人的空茫里。书法不是插图,却与文章同呼吸,世人爱热闹处,字饱满,君子抱孤洁处,字自清。
青底白字尤见匠心。若作黑字白纸,或只是精到;换成黛地素书,便有近拓、近瓷、近夜雨洗碑的意味。白色在深蓝上不显轻浮,反有月光照水的高华;木框又把这高华拉回人间,温润地护住它。作品因此既有庙堂之正,也有书斋之静,可观、可诵、可悬于明窗净几之前。
《爱莲说》赞莲,根在“出淤泥而不染”,楷书崇正,要在繁华中不失骨气。侯老师写莲,实是写一种处世法度:身处众芳喧哗之地,仍以笔直其身,以墨清其心。笔笔不苟,不是拘谨,而是自尊;字字端凝,不是苍老,而是澄明。观者先见章法,再见笔法,最后见到的是写字人把一段古文重新书写成了人格,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宁静以致远。
作者简介,常广智,笔名蓝光,兰光,西安市作家协会会员,诗歌沙龙永久会员,作词人,爱好文学,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