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洪流中的文学精神坚守》
——史文祥文学创作成就解析
王明杰
纪实作家史文祥先生是文创多面手,文坛育树人。他对诸多文学体裁都有涉猎,创作以散文、报告文学、短篇小说、文学评论、诗词为主体,体现出深厚的文学功底和独特叙事视角。其文学创作是中国当代现实主义文学版图中,一块不可或缺的拼图。他以《八卦街》为原点,构建了一个充满张力与温情的文学世界。他的作品扎根于粗粝的生活土壤,通过对市井百态的精准描摹,展现了底层民众在时代洪流中的生存智慧与精神坚守。我试从以下六个维度解析他的创作成就。

一、人物群像的立体塑造
在人物塑造方面,史文祥先生突破了传统现实主义中单一主角的局限,成功构建了具有高度辨识度的“市井群像”。他坚持“平视”的视角,拒绝居高临下的审视或廉价的同情。他笔下的人物多为基层普通劳动者和文化工作者、孩子、老人等群体。敏锐地捕捉这些人物身上,言行举止折射的人性内涵,挖掘积极向上的光明基因。理解他们生活的艰辛,赞许在困顿中的相濡以沫,在绝境中严守道德尊严的底线,在日常生活中对文化的坚韧坚守。这种对人性复杂度的忠实还原,使得他笔下的人物形象血肉丰满,具有了穿越纸背的生命力。他写出了小人物在命运巨轮下的无力感,更写出了他们如野草般生生不息的韧性。展现了个性鲜明,形象各异的人物群像,独具风格。
他创作的八卦街系列人物传记,关正维、刘楠、王志君、胡大学、王昭国、孙鹏云、王庆阳、陈修舜等数十人,视角独特,语言平实,评价客观,蕴意深邃,充满哲理,引人联想。个性鲜明的人物形象,传递着人性的温情,那是他精心塑造的八卦街立体群像。
他的文学评论《一幅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咀嚼山楂感触深》《评陈德江《记忆看见我》》等,更是视角独到。从结构到语言,从情节到内涵,分层次评析,更多是从境界、格局、情感和思想内涵予以客观品评。也是他人生感悟和艺术积淀的结晶。
史文祥作品的题材与主题,乡土底色浸润地方风物。“蜂箱”、“文化站”、“二爷”“姑奶”等接地气的形象,体现了黑土地式的质实感。他深入民间平凡人生活之中,挖掘底层故事,讴歌先进人物,以小人物承载大价值,开掘平凡中的崇高。报告文学《助人为乐真欣然》,是他为乡村文化留守者立传的代表作,呈现了记录、讴歌、留存的建设性取向。
他不是书斋型作家,从主编《八卦街》到自身创作,人物群像塑造,多采取田野式座谈、采访、采风,以在场见证者角度叙事,具有难得的亲历感和纪实可信度。文化站长的坚守,劳动者的艰辛,朴实民众的善良,笔端含着敬意,褒扬有度,群像质实中盈满暖意。
他拒绝将人物脸谱化,以平视甚至仰视的视角,打量那些生活在社会基层的群体。他笔下的人物拥有复杂而独特的“道德灰度”,他们既有淳朴善良的局限与保守,更有在绝境中的义气与尊严。这种对人性复杂度的忠实还原,使得他笔下的人物不再是时代的背景板,而是具有独立意志与情感厚度的生命体,赋予了作品沉甸甸的现实重量。
二、空间叙事的深度隐喻
史文祥先生在空间叙事上展现了卓越的文学才华。形成了一种极具辨识度的“民间叙事美学”。他笔下的“八卦街”不仅是故事发生的物理场所,更是一个充满象征意味的文化符号,隐喻着底层生活命运的不可预测与错综复杂。史文祥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空间内,传统宗法伦理与现代商业规则的剧烈碰撞,将其作为观察社会转型的窗口。通过这种微观视角的切入,成功地将一个《八卦街》杂志,作为连通现实社会的桥梁,展现了大时代背景下个体命运的沉浮与文化的坚守。
他在《北方文学》发表的小说《纠结的朋友圈》,充分体现了深度隐喻的特点。将微信在生活中的地位,朋友圈里的冷热变幻,层次各异的表达方式,交流内容的雅俗虚实,剖析的淋漓尽致。把人性变幻,层次涵养,三教九流,深刻隐喻精准到位,入木三分。从高局长的“高论”到副会长的“希冀”,会长的“外延”和字缝里的“弦外之音”。女儿对众生相的分类剖析,张科长和小姨子的正反要求,折射的是平凡生活中的人性百态,纠结的是社会等级与善恶交错的现实。
他为于志学散文集《大柳树的儿子》写的评论《护生使者爱无疆》,深刻表达了作品冷逸之美的特色,对其冰雪美学核心思想予以分层次揭示。尤其是“墨有韵,白有光”的水墨画,在美术界独树一帜的艺术内涵,感知独到。他认为于志学先生给画坛带来了阳春白雪,对其意美感心,形美感目,音美感耳的艺术境界做了深刻认知。从贫困的生活,童年命运,到深沉的母爱,勤俭的爷爷,影响深远的画师,澎湃的激情和横溢的才情,映照出于志学坚强的性格和天人合一的护生主线。
这种多维世界逐层次的品评分析,是史文祥创作特色之一,好似倾听了一位饱经沧桑老人的亲切讲诉。他的文学观,始终坚持真实人物与真实事件本身的力量,作品大多是以真实人物为原型的纪实立传。
三、语言艺术的独特美学
史文祥先生的语言风格独树一帜,创作极具辨识度。他大量汲取方言俚语的养分,将其提炼为一种质朴、辛辣且充满张力的文学语言。他的文字不尚华丽,却字字千钧,往往能用最通俗的白话,道出最深刻的生活哲理。他的作品,语言不在于漂亮,而在于让人物可感,让文脉可传。这种“接地气”的白描,平实朴素的叙事语言风格,以真和实为魂,以土和朴为表的纪实语体。不仅营造了逼真的现场感和浓郁的烟火气,更在深层结构上,契合了中国传统文学作品的叙事神韵,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民间叙事美学。为当代文学语言的多样化探索提供了宝贵的样本。
四、饱含深情的叙事角度
史文祥先生的文学成就,还在于他饱含深情的创作,为喧嚣的时代,留下了一份关于普通人尊严的忠实文档。他以冷静而温情的笔触,挖掘出市井生活中的诗意与哲学,证明了在宏大的历史叙事之外,关注个体微观命运的文学,同样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他刊登在《大庆高等教育》,回忆启蒙老师李重华先生的评叙文章《如歌的漫板》,以深沉的情感,充盈的文学精神内涵,把感恩、敬重、怀念之情,表达的十分到位。李重华先生也是我十分熟悉、敬重的人,亦师亦友。上世纪八十年代,他在呼兰师专任教,我在县志办工作,我们在一起分享文学史料,探讨先烈人物,研究萧红文学创作。他的萧红研究专著《只有香如故》,是那个年代最有深度,有代表性的著作之一。还看过他的剧本《萧红》,深深为之叹服。其对萧红一生命运和文学精神的理解,远远超越后期许多影视作品。遗憾的是,草根出身的他,受到社会地位、圈内人脉背景、经济条件的制约,始终未能成功成为影视作品广泛传播,实为一件憾事。
史文祥重情义,还可以从他的《助人为乐真欣然》中,深深体验到。他对张翔、王欣然、孙德福三位热爱文化,奉献文化的良师益友,都曾给予了深情诉说。在缅怀徐宝山先生的文章中,他激情评价徐宝山先生是“充满激情,洋溢热情,珍惜友情,注重感情,眷恋乡情,挥洒才情的人。是一位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的人,是一位心怀感恩,心存感激,心有感悟的人。是人格魅力的楷模,人文关怀的典范,人性温暖的榜样,文如其人的坐标。”他深情地写下了“霜天化雨祭宝山,长歌当哭泪水涟。上善若水树典范,厚德载物追先贤。一琴一鹤西行记,一生一世北归田。清风明月丹心鉴,菊魂梅骨后世传。”的诗句
史文祥先生充满深情的文学创作,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现实主义关怀与独特的民间叙事美学。不同于宏大叙事对英雄史诗的追逐,他将目光坚定地投向了广袤的乡土,致力于在粗粝的生活表象下,挖掘人性的温度与生命的哲理。他的作品带有浓郁的“在地性”特征,以笔为刀,解剖人们的精神阵痛与坚韧守望。
五、乡土文化的坚韧守望
史文祥先生是编辑型作家。《八卦街》办刊、组稿、组织采风,培养本土作家,挖掘八卦街历史文化,与他本人的文学创作成果,共同构成了黑龙江省“优秀民族民间文艺带头人”“地方文化守望者”的无愧称号。2000年,他领衔与张翔、孙德福共同创办了《八卦街》。共同倡导了“无职而尽责,无利而起早,无鞭而奋蹄”的《八卦街》精神。并获得“基层优秀文化人才奖”,和黑龙江省诗词创作“金韵奖”。 这不仅是一次文学出版行为,更是一场关于坚守民间立场与人文精神的文化苦旅。
康金八卦街五行路,神奇莫测。据说是大约一千三百年前,根据《周易》八卦方位设计,以中心广场为轴心,延伸出八条路,遂成八卦街。史文祥怀揣着“为底层立传”的初心,创办《八卦街》的经历,始于他对民间文化日渐式微的敏锐洞察与深切忧虑。在文学期刊日益精英化、纯文学逐渐脱离大众的浪潮中,他坚持认为文学应当扎根于泥土,应当为那些在喧嚣都市中沉默的大多数发声。他以冷静而温情的笔触,为那些在时代夹缝中努力生存的普通人立传,在喧嚣的尘世中守望文学的良知。
办刊过程中,史文祥展现出了独到的编辑眼光与坚韧的执行力。他拒绝迎合市场的浮躁趣味,坚持“只留烟火,不染铜臭”的办刊宗旨。他深入街头巷尾,挖掘那些散落在民间的鲜活故事,鼓励作者使用带有泥土芬芳的语言进行创作。正是这种对品质的严苛要求与对本土文化的深情守望,使得《八卦街》逐渐成长为具有广泛影响力的文学阵地,成为连接作家与读者、文学与生活的重要桥梁。史文祥通过《八卦街》发掘并培养了一大批青年作家,为当代文坛注入了新鲜血液。他提倡的“在地性”写作与“平民视角”,影响了整整一代写作者的创作理念,推动了一种关注现实、回归常识的写作潮流。他让写作者们意识到,最动人的故事往往就隐藏在自家门口的烟火尘埃之中。
《八卦街》不仅是一份刊物,更成为了一座城市的文化备忘录。史文祥为时代留下了一份关于普通人尊严与生活哲理的忠实文档。他们的努力,让文学在快节奏的商业社会中,依然保留了一份温情与厚度,彰显了知识分子应有的社会担当与文化良知。
《八卦街》创办二十余年,他与张翔、孙德福三人携手同心,带领一班默默负重奉献的人,坚持守正创新。他们对作品入选的基本要求,一是要接地气,接近生产生活;二是要有真情,抒发真情实感。不求热闹,不喜空洞玄幻。他们不拘泥于什么三突出两典型框子,不局限于扁平或圆形的人物形象模式,不固定教科书式小说、散文结构模板,更不追求离奇的曲折情节和激烈的场面,认为千篇一律的模仿,不是创新。一时吸引眼球不等于具有文学价值。
《水浒传》《三国演义》和《呼兰河传》,都没有典型的突出的主人公人物,却不能否定是经典。比如貂蝉,笔墨不多,算不上主角,并非典型的立体的圆形人物,甚至连姓氏都不知道,却能让读者难忘。不仅深深镌刻在经典名著中,而且被众多文艺历史长卷诗歌曲赋延用,成为亿万民众心目中的寄托和向往。她在民众和历史的认知中,绝非一些名家笔下所谓的典型人物可比。
我深为《八卦街》编创人员的精神感动。曾经在作协工作会议上,着重以《八卦街》和《萧乡诗词》为楷模,鼓励会员们努力创作。并且在庆祝《八卦街》创刊二十周年时,写下六十八字长联。
上联:兰河水几千年入江奔海,腾云化雨哺育赤诚英灵,波涛唱吟古今悲欢,织就无边锦绣;
下联:八卦街二十载集智汇贤,催笋成竹恢弘黑土文化,笔墨凝聚多少才俊,奏鸣有魄华章。
六、跨越时空的精神价值
史文祥先生创办《八卦街》的贡献,首先在于它构建了一个独特的文学地理空间与精神家园。刊物不仅记录了城市的变迁与市井百态,更为那些处于社会转型期的边缘群体,提供了一个发声的平台。通过《八卦街》,无数普通人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得以被看见、被记录、被尊重。它让文学走下了神坛,回归了生活本身,证明了在宏大的时代叙事之外,个体的微观命运同样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黑暗赐予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他寻找光明。”史文祥炽热的心灵接近大地,扎根黑土,用灵魂的思索,保持创作的激情,留存文脉,凝聚乡情。顽强的生命力和坚毅的品质,跃然笔端。他先后在《北方文学》《岁月》《鸭绿江》《北方名家》等报刊杂志发表的数十篇作品,充分体现了为人民抒写,为时代抒怀,为生活抒情。《范先生旅行记》《施二爷奇遇记》《铁路舅舅》《咀嚼的山楂》《说说这个老爷子》《风景这边独好》《感恩》《小人书的故事》《那一夜》《姑奶的故事》《红消香不断》《夜半枪声》《养蜂大叔的故事》《春华秋实盈满园》等,都是不同形象的基层民众身上的故事,小人物反映大社会,承载着淳朴勤劳品格和坚韧的民族精神。

随着《八卦街》影响范围逐步扩展,社会各界对其民间文化的坚守和贡献,给予高度评价。许多著名作家、艺术家、文化名人和领导同志,贾宏图、徐宝山、王阿城、吴宝三、唐飚、王忠瑜、陆伟然、李方元、佟堃、孙且、杜宇新、何凯旋等,先后来到《八卦街》创作基地调研。鼓励和支持创作更多贴近民众生活的好作品,培育更多新人。杜宇新评价《八卦街》“是根植于家乡民众的艺苑小花”。一些著名作家也相继投稿《八卦街》。
萧红乡土文脉的当代延续与转向定位,是史文祥文学创作价值的核心。他承接了萧红《呼兰河传》的乡土意识与为小人物立传的传统。从呼兰小城到康金八卦街,同一片黑土地风物与人情的书写,同样把人物做为地方文脉的载体。但情感基调却发生了明显转向,从愚昧启蒙、凄婉哀伤到讴歌记录、催人奋进,根据时代的变迁和叙事视角的转换,把悲悯、批判的锋芒转化为记录与致敬的温度。
史文祥先生作为黑龙江省作协会员,哈尔滨市作协理事,《八卦街》杂志主编,呼兰区作协常务副主席,为呼兰文学事业付出了很多心血与努力。他就像传播火种的普罗米修斯,用灵魂的坚守,传承并发展着呼兰河的文脉,创造了跨越时空的精神价值。

(史文祥)极品低调派
呼兰区作家协会常务副主席(兰河作家)

(王明杰)极品低调派
呼兰区萧乡诗社顾问(兰河作家)

萧乡文脉,黑土风情


编辑制作:雨花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