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雨巷文学社
网刊第4267期
墙
作者：卢风（河南三门峡）
一
门前是涧河的故岸，
岸下是村人的土地。
我偷偷垒了道矮墙一一
我知道，
墙垒在人家的地上。
他们议论，他们指责，
我赧然而笑小心辩解:
垒起来了，
想着小事情没有给你们说。
垒了好呀，防水土流失。
水土流失，连带垃圾，
天灾人祸，殃及你们的田地。
是，是占点儿你们的地。
我尽可能依岸砌墙一一
岸出一嘴缩一窝的，
古时候涧河冲刷，
焚烧秸秆烟熏火燎，
还拜你们不辞辛劳镢头所赐。
蚯蚓是这样找它娘的，
墙要大街上抓兔子直来直去，
只好取直，就占点儿
你们的地。
我憨厚的乡亲，
接过烟接过茶水，
觉得我说得有点道理。
也曾扯起损有余而补不足，
我佯装不明白傻傻地笑，
看着我的墙戳在那里。
好在他们没有坚持，
或许不好意思，
渐渐认可还出注意:
垒这样的石墙要有坡度，
土的憋劲可大着哩。
朝天椒嫂子情绪最大，
我送给她两秧面倭瓜。
我后来把墙垒五米高，
二十米长，
没有坡度，疆域就大了不少，
种更多的蔬菜瓜果花花草草。
人们说坐石墙上歇一歇脚，
风景这边独好。
我知道墙下过往不便：
地头一漫坡大摇大摆，
一道墙拔地而起要侧着身过，
吹过的风也要打个漩涡。
他们很快习以为常，
在墙上找认界石，
称赞墙坚固威武百年不没。
墙下有剩余的土石，
我答应过他们要清走的。
有一天忽然心明眼亮，
理直气壮摊成了护坡。
我要告诉他们:
有了这道斜坡，
正好摆放玉米秸秆；
再说，不走墙根安全，
安全大过天，
是一道红线！
我觉得我英明了得，
思想体系能自圆其说。
我的墙啊，
乡亲们可曾梦到过？
二
我在墙上安居乐业，
乡亲们在墙下耕耘收获。
站在墙上看着他们，
就有一种俯视的快乐。
暴风雨中墙忽然塌了，
整整齐齐象列队后撤。
只后撤半步，然后蹲下，
看主人怎生发落。
没有预兆，也许没看到，
完全出乎我梦中的预料。
石块足够大，灰沙标号高，
冥冥中泥土的力量地动山摇。
怎能没有预兆？只是自信命好。
不知何时正中向外变成弯道，
我愚蠢地欣赏越来越美的弧线，
嘻嘻，居其所众星环拱天设地造。
乡亲们走过挺惋惜的，
说着惊奇与不解。
他们绕过石头阵，
步子比以前轻快多了。
他们后来高兴起来，
说一样地劳作心里敞亮。
人算不如天算啊，
石头和水泥垒成能咋样？
我听着，说不出一个字，
我如倒塌的石墙一一
心里一片混乱，身子摇摇晃晃。
乱石中小草正在欢呼太阳。
2026年11月4日
作者简介
卢风：农民，劳作之余，写一写乡里乡亲。不写，觉得对不起脚下的土地。几年前被聘为国内知名网站冯站长之家“一日一诗”栏目的特邀评论员，发表诗评和诗歌作品多篇；并在另一家知名网站“都市头条”发表散文和诗歌作品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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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编辑：陈继业
（2026年 11月4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