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人总社】学会做梦(外二首)
文/童萍(安徽)
我忘记何时学会做梦
只记得你睡觉了
我的夜晚就浸透星光
若这仅是梦境
为何晨露总在醒时干涸
我忘记何时学会等待
只记得你脚步声漫过走廊
像消逝在沙漏底部的潮声
若这仅是巧合
为何日历总在重逢前泛黄
我忘记何时学会沉默
只记得你名字在唇齿间融化
比春雪更轻,比叹息更柔
若这仅是徒劳
为何每个字母都长出思念
我忘记何时学会做梦
却清晰记得你摊开手掌——
所有未寄出的信在掌心复燃
灰烬里浮出明天的岛屿
裂缝里种花
文/童萍(安徽)
手指划开泥土的沉默
种籽在暗处练习翻身
钢筋的丛林垂下阴影
而春天正沿着断裂痕攀爬
泥土在掌心苏醒
碎裂声里长出新鲜的器官
根须刺穿时间的隔层
触到地底未冷的岩浆
当整个城市倾斜成荒原
我们搬运潮湿的星光
浇灌那些倔强的绿
在断裂带上构筑蜂房
风从远山灌进来
带着远方群山的密语
所有被压弯的脊背
忽然都学会了绽放
太阳光的承载
文/童萍(安徽)
晨光最先落在晾衣绳上。那根细铁丝绷得笔直,水珠从刚拧干的衬衫上滴落。
正午,光沉甸甸地压着柏油路,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着正在融化的金箔。卖西瓜的老汉把三轮车停在槐树下,光从叶隙漏下来,在他的草帽上绣满晃动的铜钱。他切开一个瓜,红瓤黑籽,光从切口处流出来,甜津津的。
黄昏最是慷慨。它给每扇朝西的窗都镶上金边,连阳台上蔫了的花也像镀了层蜜。我看见对面楼的老太太,把坐了一天的藤椅慢慢搬回屋,椅垫上还留着光的余温,暖暖的一块。
夜里,我摊开手掌,指缝间还残留着光的碎屑。原来光是这样——它借过万物,便留下万物的形状。晾衣绳记得它的弧度,柏油路存着它的重量,连那西瓜籽里,也藏着一整个夏天的明亮。
此刻我关上台灯,黑暗涌来,但掌心那小块温暖还在。那是白天种种事物替我收着的光,正一点一点,渡进我的血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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