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期隆重推出
《扬州风情》特刊
①深秋时节,我们一起去扬州看菊花 ( 徐 冰)
②清霜里有旧约,一城菊是扬州心
——读徐冰《深秋时节,我们一起去扬州看菊花》( 砚 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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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时节,我们一起去扬州看菊花
文/ 徐 冰
蝶恋花・瘦西湖访菊(取红楼访菊题)
水绕亭台霜浸壑。缓步寻香,来赴东篱约。 廿四桥边百仙璞,万株寿客凝清绰。
满湖金艳惊寥廓。独领秋光,品迥尘凡卓。 一自陶公标雅格,九州谁及扬州萼。
(“萼”本义指花萼,古典诗词中常借代花朵,此处代指扬州菊花。)
冰狼双璧·缀文
深秋时节,我们一起去扬州看菊花
深秋的扬州,风里已悄悄浸染上霜意。瘦西湖畔,一年一度的金秋菊展又如约而至。我在这座城市定居二十余年,逢展必往。起初只当是一场热闹的园事盛会,看过便搁在心底;偶然闲谈,方知扬派盆菊一脉,藏着悠远的文脉渊源,自此再驻足,方才认真端详眼前一盆盆秋英,于斑斓之间,读懂它清疏自持的古意。
扬州艺菊之根,深植城北傍花村。《扬州画舫录》载,康乾之时,傍花村 “居人多种菊,薜萝周匝,完若墙壁”,一村人家多以艺菊为业。重阳届至,菊绽篱边,花农担菊入城,满城流金。六安叶梅夫来此传艺,独辟蹊径,以 “不接艾梗、少留花头” 为法,一盆仅留二三朵,摒弃繁密堆砌,专取清瘦疏秀之姿,扬派盆菊的审美风骨,由此立定。光绪年间,臧谷自号菊隐翁,筑问秋馆莳菊,撰《问秋馆菊录》,为扬州菊事留存珍贵文献。扬派盆菊的神韵,尽在一 “清” 一 “疏”:它无意与群芳竞艳,独守书斋案头的冲淡逸致,和扬州园林的简雅、文人瓶花的幽趣相融共生。旧时扬州赏菊,更有一桩清雅雅事:烛下静赏菊影,寒枝疏瓣映于粉壁,虚实相生,别得幽欢。
扬派菊品名目,亦是灵奇多姿。清代有前、后十大名菊传世:虎须、金铙、乱云、麒麟甲、玉飞鸾、海棠魂、猩猩冠、绿衣红裳、绿牡丹…… 但听芳名,便可想见风姿。有的细瓣如丝管垂拂,有的层瓣似云絮舒卷,有的翠色凝润、莹若碧玉,格调脱俗,迥异凡花。
千百年来,文人墨客,把扬州菊香写进诗词。扬州八怪里边寿民嗜菊成癖,一句 “插花都道秋花好,瓶菊能支十日妍”,写尽斋头瓶菊耐霜耐久的清姿。董伟业《扬州竹枝词》“过小红桥叶公墓,看飞来鹤傍花村”,描摹秋日赴傍花村寻菊的悠然;林苏门《邗江三百吟》,专门记录傍花村寻访叶梅夫菊种的旧事;明人刘应宾 “扬州竞菊市,晴日满城芳”,勾勒重阳菊市喧阗、游人簪菊的旧时风物。自陶公东篱采菊,标举菊之雅格,九州秋卉之中,扬州菊自有一份独有的底气。
今日瘦西湖金秋菊展,正是这份菊文化的赓续与新生。它早已不是昔时一村一户的农耕营生,典籍里沉寂已久的扬派菊史,被铺展成一湖潋滟秋光。古老名品经园艺匠人精心养护,重焕芳容;新的布展构思与造型技艺,又为 “清疏” 古意赋予当代表达。湖畔既有成列荟萃的独本菊,又顺着亭台水榭、曲岸回廊错落排布。菊展之时,常有雅集、诗会相伴,古老菊事融入当下烟火。游人缓步其间,观花赏色,亦是赴一场跨越古今、经霜浸诗的旧约。
恰逢虹桥诗社创立二十周年,社课以秋菊为题,邀约诗友同吟。我漫步菊丛,感怀风物,填得《蝶恋花・瘦西湖访菊》一阕: 水绕亭台霜浸壑。缓步寻香,来赴东篱约。廿四桥边百仙璞,万株寿客凝清绰。 满湖金艳惊寥廓。独领秋光,品迥尘凡卓。一自陶公标雅格,九州谁及扬州萼。 “九州谁及扬州萼”,便是我面对这一湖秋菊,发自心底的咏叹。
深秋若得闲暇,不妨放下尘间劳顿,来扬州小坐。到瘦西湖边,赴这一场东篱雅约,静看满湖秋英,在清霜里,独领一季秋光。你会恍然惊叹:扬州之美,原来不止烟花三月。
作者小名片//
徐冰,笔名冰狼,江苏扬州人。国学文化推广人、企业文化策宣人、自由撰稿人、家庭教育公益人,专注 “四句半” 诗歌文体的创作探索。现任中诗在线诗远文学社副社长、《远方》半月刊常务主编。企业高管,曾任扬州市邗江区服装协会副会长、扬州大学兼职教授。拥有国家职业经理人、高级经济师、品牌管理师资质,长期深耕国学文化传播、企业品牌策划与人文社科研究。
清霜里有旧约,一城菊是扬州心
——读徐冰《深秋时节,我们一起去扬州看菊花》
砚 之
读这篇《深秋时节,我们一起去扬州看菊花》,像被人轻轻递来一杯温过的菊花酒:初觉清雅,再读有霜气,回味却是满湖秋光。
徐冰(冰狼)写菊,不只在写花,是在写扬州的另一张面孔。世人皆知“烟花三月下扬州”,他偏把笔尖落在深秋——“扬州之美,原来不止烟花三月”。这一转,转得从容,也转得有底气。
文章最动人处,是“考据里藏着体温”。
从《扬州画舫录》的傍花村,到叶梅夫“不接艾梗、少留花头”的扬派盆菊法度;从臧谷问秋馆、治菊录,到边寿民、董伟业、林苏门诗里的菊影,他不是堆砌典故,而是把典籍一寸寸焐热:原来一盆清疏的菊,背后是花农的肩担、文人的夜赏、烛壁上的疏影。写“清”与“疏”二字,最见扬派气骨——不媚群芳,不堆热闹,守书斋案头一缕逸致。这“清疏”,既是菊品,也是扬州园林与文人瓶花的通性。
词与文,是双璧,不是附庸。
《蝶恋花·瘦西湖访菊》取红楼“访菊”题面,上片“水绕亭台霜浸壑”“廿四桥边百仙璞”,景中有约;下片“满湖金艳惊寥廓”“九州谁及扬州萼”,把陶潜东篱意,落回扬州秋萼。结句不是轻佻的夸口,而是定居二十余年、看透菊史之后的一声咏叹。文是词的注脚,词是文的魂魄。
读此文,另有一层触动:
我们总以为“看菊花”是赶一场展、拍几张照。作者却说,最初他也只当园事热闹,后来才懂“端详”——端详的是花,也是一座城如何把农耕、画理、诗心、节气,养进一瓣一瓣里。深秋邀人“来小坐”,不是旅游文案,是把读者拉进旧约:你来的不是景区,是傍花村担菊入城的余韵,是问秋馆烛影照壁的幽欢。
扬州菊事,不以“艳”取悦人。
是霜意、是孤标、是“品迥尘凡卓”。徐冰用笔不疾不徐,没有堆砌辞藻的慌张,像菊瓣自己展开。他写“顺应时序”的秋光,也写文人守心的安静——读到最后,仿佛自己也站在廿四桥边,风里带霜,满湖寿客凝清绰。
“九州谁及扬州萼”,原以为这是乡人自矜。
读完才明白:不是扬州菊压过天下,是扬州人肯把菊,种成一种慢的、清的、有来历的生活。
深秋若闲,不去挤烟火,去瘦西湖边站一站。
看菊,也看徐冰笔下那份——经霜不散的,扬州心。
作者小名片//:赵炜,笔名砚之,江苏扬州人。文学爱好者。扬州市邗江区某机关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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