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散文《戈壁荒原的驼绒藜》
/远山
在南疆的旅行,最单调、最枯燥的就是乘大巴没完没了地跑。
没办法啊,南疆的疆域太大了。它面积为108万平方公里,相当于6.5个河南省的大小。
景点之间的车程,通常每天六七个小时,团友们被安全带捆缚在狭窄的空间,伸展不得,只能一个姿势,被囚禁在座位上。
窗外的景致毫无生气,除了辽阔、苍凉、寂寥的戈壁荒原外,什么都没有,令人有种被丢弃在无任何生命迹象的另一个星球的错觉。灰蒙蒙的天空,连只鸟影也看不到,更甭说奔跑的野驴和羚羊了。噢,是我搞错了,野驴、羚羊它们生长在青藏高原上,也许是我大脑缺氧,神经错乱了吧。
无聊至极,我只好用手机向车窗外机械地、不停地拍摄。在什么也没有的戈壁荒原上,倒是不缺延绵无际的草本植物。它们的外形、姿态、颜色各异,却一致地紧贴地面,一团团、一丛丛、一簇簇、一堆堆、一片片地簇拥着、间隔着,玩起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游戏。
我边拍照,边问豆包,照片上那好不热闹的草本植物都是些什么古怪精灵?豆包也好为人师、有问必答,告诉我说,它们是骆驼刺、红砂、芨芨草、驼绒藜。
在那些贴地低矮的草本植物中,我对驼绒藜却格外感兴趣。如果说车窗外相对高大的胡杨在扮作猎人,那么荒原上那一簇簇、一团团圆形、椭圆形的驼绒藜,它们像不像动作迟缓、呆头呆脑的小刺猬呢?于是我上网查询驼绒藜的相关资料。
哦?那一个个“小刺猬”,它们竟然把根系扎进沙土五米之深吗,它们将侧根横向铺展,形成根系网状。而三个月的幼苗竟能扎进沙60厘米深。由此,我联想到三个月的婴孩,他除了嗷嗷待哺外,还能做些什么呢?
都说我们人类是世上的高级动物,那么以三个月婴儿与三个月的驼绒藜相比,我想问到底哪个是高级动物呢?我还想问,三个月的婴儿能否做出驼绒藜那种扎根后再做横向铺展的动作,目的是将自己有力的根系与触角,尽量地、大面积地锚住沙土,充分打牢自己的根基,同时亦尽可能地获取更多的水分,以滋养自己,培育自己。
太伟大了,太聪明了,别说三个月婴儿,即使是成年人也难以想得这么复杂、这么高深吧?我想再问一次,到底谁是那个高级动物呢?
然而就是这等智慧而顽强的生物,它们的命运竟是那么凄惨又悲苦。它一生要在一年降水量不足300mm的极度干旱地区,还要吮吸苦涩的盐碱、并冒着零下40摄氏度的严寒,抵着45摄氏度的高温酷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坚守在上天为其指定的地域,艰苦卓绝地过活着。
由此我想,如果换成我们人类,能否像驼绒藜那样选择坚守不渝呢?不要说戈壁荒原那种恶劣的生存环境,看看大都市里又有多少夫妻过着过着就散了,爱情忠贞,从一而终,似乎已成为历史尘烟中的陈年往事。再看看现在的婴儿车,越来越舒适,越来越豪华。
我知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的道理,情感选择自由了,物质条件优越了,这或许是文明进步的体现,无可厚非。但是---
但是我还是崇尚忠贞的爱情,崇尚过有节制的又不太奢华的生活。因为我相信物极必反、否极泰来的朴素道理。我们应该牢记大道至简的箴言。
啊,可爱的、可叹的、可悲的驼绒藜们,我似乎又头晕目眩了,因为我不知道到底该艳羡你们、赞美你们,还是该同情你们、怜悯你们?可我似乎隐约觉得,你们并不需要我的赞美,更不需要我的怜悯吧!
那么让我们在各自的时空里,过好各自的日子吧。
别了,驼绒藜们!
别了,驼绒藜们,我会记住你们,让我们一切安好。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