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药
李麒麟
凌晨五点半,街灯还亮着。我在便利店门口看见一个年轻人,蹲在台阶上啃面包,手机屏幕亮着,是英语单词。风灌进他敞开的衣领,他缩了缩脖子,又继续背。
我想起那句话:赚钱,是唯一的解药。
可谁又是天生爱钱的呢?去年冬天,母亲住院,我站在缴费窗口前,把银行卡递进去,听见机器数钱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在心口慢慢割。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星辰大海确实需要门票,诗和远方的路费,比想象中更贵。
有个朋友,从前总抱怨加班太累,生活无趣。后来他父亲重病,他白天上班,晚上跑代驾,朋友圈从风花雪月变成了接单截图。有一次我问他:“还矫情吗?”他笑了笑,说:“忙起来,连矫情的时间都没有。”
钱治不好所有的事,但能治好自卑。它能让你在饭桌上不用假装不爱吃那道贵菜,在亲戚面前不用把工资咽回肚子里,在父母生病时不用半夜发朋友圈求救。
闹钟响了,天还没亮。我爬起来,把昨天的疲惫折好,塞进公文包。目标写在便签上,贴在镜子旁边,每一个字都硬邦邦的,像钉子。
下楼时,风吹在脸上,有些凉。但我走得很稳,因为知道要去哪儿。
未来的某天,我会站在一个更亮的地方,回头看现在这个拼命赶路的自己。那时大概会轻声说一句——
辛苦了。但谢谢你没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