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诗人王心刚新作】
心刚兄比我小两岁,我与他结识的时间不长,当听说他是华中师范大学政治系的师弟,我一下子就感觉格外亲近。他出版诗集约我作序,我岂有推辞之理。
心刚兄的旧体诗集内容丰赡,篇章琳琅。全书内容大致分为“咏物”“感怀”“酬赠”三大类。按照这三大类来评价,咏物诗和感怀诗是最出色的。下面不妨以诗为鉴。
一、咏物:形神之间的坚守与新变
咏物诗在中国古典诗歌传统中源远流长。自屈原以香草美人喻君子之志,至陆机《文赋》“体物而浏亮”之说,再到刘熙载《艺概》所言“咏物,隐然只是咏怀,盖其中有我在也”,可见咏物诗的奥义从来不在于对物象的精描细摹,而在于借物以写人、托物以言志。优秀的咏物诗,当如张炎《词源》所论“所咏了然在目,且不留滞于物”,既能“写形”以传神,又
能“写神”以见志。心刚兄的咏物诗,正是在这条传统脉络上展开的创作实践,常有令人眼前一亮的佳构。
心刚兄咏物诗最显著的优点,在于其托物言志的意识极为明确,诗中多有骨力劲健、气格高标之作。我们来看《紫薇吟》:“赤焰焚云际,孤芳立碧穹。干清犹傲雪,骨劲自凌风。百日丹心炽,千秋素影同。深庭谁解焰焚云”起笔,气势夺人,将紫薇花开之盛烈写得极具视觉冲击力;“孤芳立碧穹”中的一个“孤”字,已然为全诗定下了高标独立的基调。颔联写枝干之“清”与“劲”,“傲雪”“凌风”虽为熟语,但与紫薇夏日开花、本非傲雪之物的自然属性形成张力——这正是诗人的用意所在:他咏的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的紫薇,而是精神意义上的“紫薇”。颈联“百日丹心炽”扣住紫薇花期之长(俗称“百日红”),而“千秋素影同”则从时间维度将个体生命升华为永恒的精神象征。尾联“不肯媚春风”是全诗的点睛之笔。紫薇夏秋开花,确实避开了百花争艳的春天,诗人借此表达不趋时附俗的孤傲人格。此诗气脉贯通,从首联的“赤焰”到尾联的“不肯媚”,完成了从视觉形象到精神意蕴的完整升华,可谓心刚兄咏物诗中的代表作。
同样的精神取向也见于《野菊花》:“幽姿浸月傲霜枝,篱畔风欺未肯垂。一种孤怀谁得似?寒香元不要人痴。”“宁可抱残枝上老,不随黄叶舞瑶台。”菊花作为传统意象,在陶渊明之后几乎成为“隐逸”的代名词,但心刚兄在这里赋予了菊花新的意蕴——“不随黄叶舞瑶台”中的“舞瑶台”暗指趋炎附势、追逐功名之行为,野菊花的“抱残枝上老”乃是一种主动的选择,而非无奈的凋零。这种将传统意象进行当下激活的努力,值得肯定。
再看《梅萼》:“谁泼胭脂拌露匀,枝头攒作小拳新。纵然零落香如故,片片红笺寄与春。”此诗妙在比喻的新颖。“小拳”形容初绽的梅萼,既有形态上的相似,又有内在的力量感——仿佛梅花寄与春”更是别出心裁。落花不写其凋零之悲,而赋其传信之任——花瓣成了寄往春天的信笺,意趣顿生。正如袁枚《随园诗话》所云:“诗改一字,界判人天,非个中人不解。”此诗的“小拳”“红笺”便是在字面上求新求变的成功尝试。
心刚兄咏物诗的另一优点,是对物象的观察较为细致,能捕捉到一些独特的角度。《水仙花》中“冰根漱玉泉”的“漱”字,写水仙根部浸在水中,仿佛在漱洗,既有动态感,又有清
洁感;“含清欲化烟”写其清香缥缈,若有若无,几欲化为烟霭,写出了水仙那种“凌波仙子”的空灵感。《芦花》中“不共残荷听夜雨,独擎霜魄伴寒星”,“擎”字极具笔力,赋予柔弱的芦花以坚韧的意志,与“霜魄”的搭配也颇有新意。《咏红枫》中“独踞寒风八面刀,未成功业亦堪豪”,“踞”字写出了一种霸气和傲岸风骨,与通常写红叶的凄美路线不同,此
诗走的是英雄末路、血色犹存的悲壮一路;“斑斑岂是寻常色,乃系前宵血战袍”让人想起李贺《雁门太守行》“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中的血色意象,只是李贺写的是将士之血,心刚兄写的是枫叶之红,借色抒情,各有千秋。
二、感怀:乡土记忆与时代体温
如果说咏物诗是心刚兄托物言志的“自画像”,那么感怀诗就是他面对世界、面对时代、面对人生的“记录册”。两相比较,我个人以为心刚兄感怀诗的成就整体上高于咏物诗,因为这里的“王心刚”更加丰满、更加真实,也更加动人。其感怀诗中既有对田园乡土的深情回望,又有对历史沧桑的凝重感怀,更有对现实社会的冷峻观察。这些诗作见证了诗人如何用攥紧了拳头,要在寒冬中奋力一搏。尾联“片片红笺语?不肯媚春风。”首联以“赤旧体诗的容器,盛放当代人的生活经验与情感体验。
心刚兄感怀诗的第一个突出优点,是题材的丰富性与生活的在场感。他的感怀诗不是书斋里的冥想,而是行走在田间、山野、城市、历史遗迹中的真实记录。《仲秋农家即景》写得
朴素而有味:“露白千畦稻,霜红一树霞。村烟浮竹杪,野径接云涯。风动香盈袖,枝摇影透纱。西风怜好景,吹梦到农家。”全诗几乎没有用典,语言清新自然,“露白”“霜红”“村烟”“野径”都是寻常物象,但组合在一起便有了画面感和生活气息。尾联“西风怜好景,吹梦到农家”将西风拟人化,仿佛连秋风也眷恋这农家的好景,把美梦吹送到农人枕边。这种对乡村生活的由衷赞美,不是居高临下的“田园牧歌”,而是发自内心的亲近与热爱。同样的乡土情感也见于《丙午春节即景》:“斗柄转苍穹,千门福字红。除尘迎瑞雪,列市备年丰。爆竹星河裂,屠苏杯盏融。围炉听笑语,春在烛光中。”此诗写春节,没有一味堆砌典故,而是老老实实地写“除尘”“列市”“爆竹”“屠苏”“围炉”,这正是中国人最真实的年味。“春在烛光中”一句,更是将抽象的“春”落实到具体的“烛光”之上,温暖而有质感。
《晚秋即景》则展现了心刚兄写景的功力:“碧湖如镜映云流,枫赤芦苍画晚秋。风卷暗香移素影,舟横野渡系闲愁。残荷听雨芳魂驻,旅雁书空淡墨收。莫道霜浓销艳色,心随片月酌清幽。”中间两联对仗工整而不板滞,如颔联“风卷暗香移素影”写风与影的动态关系,“舟横野渡系闲愁”以“系”字将抽象的愁绪具象化,不乏巧思。尾联以“莫道霜浓销艳色
心随片月酌清幽”收束全诗,从秋景写到心境,完成了由外向内的转换。感怀诗中的乡土书写之所以动人,还在于心刚兄对这些场景投入了真挚的情感,而非仅作旁观式的描摹。这使我想起南宋诗人范成大的《四时田园杂兴六十首》,范氏之所以能写出“昼出耘田夜绩麻,村庄儿女各当家”这样的诗句,正是因为范成大曾任处州知州,亲身劝课农桑,对农家生活有真切的了解。心刚兄的《仲秋农家即景》《丙午春节即景》等作品,虽然没有范成大《四时田园杂兴六十首》那样宏大的组诗规模,但那种朴素、亲切的笔触,同样表现出对土地和乡民的深厚感情。
心刚兄感怀诗的第二个优点,是历史题材中寄寓的深沉忧患与家国情怀。《登长城感怀》是一首力作:“横天筋骨立山川,烽火余温化作烟。石老尚凝龙魄在,城高长共北辰悬。云
封大漠孤台月,雪满雄关戍卒肩。谁抚砖纹询往迹?秋风浩叹两千年。”首联“横天筋骨”四字,写出长城的雄伟与沧桑,“烽火余温化作烟”则有一种历史的幻灭感。颔联“石老尚凝龙魄在”将长城视为民族精神的象征,“城高长共北辰悬”以“北辰”暗喻中原王朝对北疆的长久守望。颈联“云封大漠孤台月,雪满雄关戍卒肩”画面感极强,尤其是“戍卒肩”三字,将宏大的历史叙事落实到具体的个体肩上,令人动容。尾联以“谁抚砖纹询往迹”发问,以“秋风浩叹两千年”作答,余韵悠长。全诗气势雄浑,情感沉郁,是心刚兄感怀诗中难得的大格局之作。
《谒汉口中山公园受降堂感怀》同样是历史题材中的佳作:“受降堂外柏森森,八十年前喜讯临。血战终消倭寇焰,号鸣尽扫楚天阴。断戈犹诉山河泪,新匾长铭将士心。白发翁言烽火事,江涛日夜作龙吟。”此诗写的是抗战胜利、日本投降的历史,但诗人没有停留在表面的“胜利”书写,而是将“断戈犹诉山河泪”的悲壮与“新匾长铭将士心”的崇敬并置,悲喜交集,情感层次丰富。尾联“白发翁言烽火事,江涛日夜作龙吟”以江涛之声喻历史之回响,既是写实(受降堂临近长江),又是写意(历史如江水般奔流不息),处理得颇为巧妙。值得注意的是,此诗用了“八十年前”这样的现代时间表述,这说明心刚兄在处理旧体诗的语言时,并不一味泥古,而是敢于吸收现代汉语的表达方式,这种“旧瓶装新酒”的自觉意识值得
肯定。
《道观河望禅》:“叠嶂含烟捧玉盅,青螺卧水碧璁珑。云扶塔影三千丈,寺播钟声十二峰。”此诗虽短,但想象奇绝。“叠嶂含烟捧玉盅”写群山环抱水库(道观河为一水库景区),以“玉盅”喻水面,以“捧”字写山与水的关系,新颖而贴切。“云扶塔影三千丈”以夸张手法写塔之高,“寺播钟声十二峰”以“播”字写钟声在山峰间的扩散,皆有出奇之处。此诗的好处在于诗人没有被禅诗的玄理束缚,而是以写景为主,让禅意自然地从景中流出。
其感怀诗的第三个优点,是对社会现实的关注与批判。《过公园相亲角感怀》是一首直面当代社会问题的力作:“秋径悬笺密若林,凤麟名帖耀琼琛。银丝万缕牵星汉,玉宇千重绝素
琴。已弃齐眉追剧乐,唯沉虚拟抖屏音。寒窗独对冰轮转,长恸人间父母心。”此诗写的是公园相亲角父母代子女相亲的现象——父母代替子女张贴征婚启事,而子女或沉迷于追剧,或沉溺于虚拟世界,对婚姻大事无动于衷。诗中“银丝万缕牵星汉”写父母的白发与焦灼,“已弃齐眉追剧乐”写子女婚恋观念与传统婚恋观相背离,“唯沉虚拟抖屏音”直指当代人沉迷
手机短视频的社会通病,“长恸人间父母心”则以一声长叹收束全诗。用旧体诗书写当代题材,是有难度的——稍有不慎便会流于打油诗或空洞说教。但心刚兄此诗在保持旧体诗格律规范的前提下,成功地将“追剧”“虚拟”“抖屏”等当代词汇融入诗中,且不显突兀,这在创作实践上是值得肯定的探索。
《拾荒老人》虽只有短短二十字,却是一首有力的社会写实之作:“褴褛佝偻身,霜街驮月轮。满襟尘世垢,不染手中银。”“驮月轮”三字写出拾荒老人深夜劳作的艰辛,“满襟尘世垢”与“不染手中银”形成强烈对比——衣衫虽脏,但他手中的银钱却是干净的,这背后是对劳动尊严的肯定,也是对某些衣冠楚楚而心术不正者的无声批判。此诗语言极简,力量却极强,可谓“不著一字,尽得风流”。《皮影戏》一诗同样值得关注:“一方白布隔红尘,光影参差幻亦真。铁马金戈驰素幔,檀音竹韵启朱唇。腔拖古调萦深巷,指运阴阳泣鬼神。谢幕人归灯火寂,霜翁拾箧月随身。”前六句写皮影戏的演出盛况,用“铁马金戈”“檀音竹韵”“指运阴阳”等词将这门古老传统艺术的魅力展现得淋漓尽致。但最动人的是尾联——“谢幕人归灯火寂,霜翁拾箧月随身”,演出结束,观众散去,只剩下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艺人收拾行头,在月光中独自离去。这一联不仅写出了传统艺术在当代的式微与落寞,更写出了一种文化的孤独与坚守。“霜翁拾箧月随身”七字,意境苍凉而优美,让人感受到马致远“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那般苍茫寥廓的意境。这首诗在题材选择、结构安排、情感表达上都堪称成熟,是心刚兄感怀诗中的上乘之作。
三、结语:真诚底色与万千气象
通览心刚兄的咏物诗与感怀诗,我最大的感受是:这是一位真诚的诗人。他的诗中有风骨,不媚俗,不趋时,这在当下诗坛尤为可贵;他的诗中有温度,对乡土、对历史、对底层民
众的关切发自肺腑;他的诗中还有探索,敢于用旧体诗书写当代生活,敢于直面社会问题。这些品质,比任何技术上的圆熟都更加重要。
当然,真诚是底色,诗歌的魅力还在于底色之上的万千色彩。我特别希望他在保持“孤怀”、高标的同时,也能在诗中呈现更多层次、更多侧面的自我。期待心刚兄在坚守风骨的同时,敢于袒露内心的柔软与困惑,让诗中的“我”犹如多面体,无论从哪个侧面看去都充满魅力。
勉力为序吧!
丙午立夏于幸福佳苑
(段维,法学博士,华中师范大学教授,湖北省中华诗词学会会长)
在新洲,我和心刚兄同姓,又都曾在机关工作,算得上同乡同行。我写诗时间久些,新诗、格律诗都写;心刚兄则是近年来井喷式地发表格律诗词。在职的时候,我只当他是一位纯粹的官吏,全然不知道他身心深处还藏着这么多诗。直到去年,他的七律《骑行即事》被选为中国诗歌网每日好诗,继而刊发在《诗刊》上,我才十分惊讶——原来身边不远,悄悄藏着这样一位儒雅的诗人。后来在红旗街上偶遇,我问起这件事,他淡淡地说,读大学时就喜爱诗词,有一些格律底子,参加工作之后便长久搁笔,近些年才重新捡起,越写越多。欣闻他要出集子,便索来全集拜读。
这本诗集取名《心路诗语》。“心”是他名字中的“心”,也是心之所历;名字里那个“刚”字,也流淌在一行行诗句里,是青竹持直之刚,是辨物明心之刚。从这本诗集里可看出,一条心路,有傲骨,有温情,有乡野清欢,也有接纳坎坷、把伤痕化作诗行的通透。整本诗集,便是他心底积攒多年的情愫,缓缓流淌成文字。
心是诗意的源头。很多时候,他把这份心绪安放于四时风物之间,不疾不徐,静静吐露,多落在乡土风物、四时观感之上,是安静、内敛的抒发。像《迎春花》:“料峭先舒一抹黄,冲寒浅笑领群芳。殷勤引得天工绿,却隐葱茏让众香。”早春尚寒,它率先绽放,唤醒春色,待到百花繁盛,又悄然退在一旁。诗人不刻意拔高,只是顺着迎春花的习性落笔,把一份不争先、不居功的心境寄寓其中。还有《紫薇吟》:“深庭谁解语?不肯媚春风。”紫薇盛夏开花,不追逐春日的热闹,静静开放,守住自己的时序。一花一木,都是他静心观照所得,景物是载体,安放的是内心的取舍与喜恶。这些诗没有激烈的情绪,是慢慢漫开的心绪,是诗人与自然对视之后,从心底流出来的话,也是“心路”二字本来的样子。
有温润的心绪寄于花草,也有挺立的风骨藏在笔墨,两种气质相辅相成,这就是他诗中的“刚”。这个“刚”不是张扬的强硬,是风骨,是不肯低头、向着光亮挺立的生命姿态,在他的咏物、咏怀诗里处处可见。《稗草叹》:“摇风空得意,结穗竟无收。秕腹秆犹劲,秾芒叶亦柔。稻香垂首日,方识稗轻浮。”田野里稗草与禾苗相像,看着长势茂盛,内里空空,结不出粮食。诗人借稗草对照真禾,讽刺虚有其表、华而不实之人,字里行间有着分明的判断,是清醒之刚。还有《咏竹》:“劲节承霜雪,虚心远俗哗。平生持直性,不肯曲腰斜。”竹子节节硬朗,空心自持,任凭风霜吹打,不肯弯腰趋附。竹的直性,正是诗人推崇的立身准则——不随世俗弯折,守住自身的底线。物是外壳,“刚”是内核,借草木托出自己的人格。
刚劲之外,他的笔下又藏着很柔软的人间温情,刚柔相济,才是完整的他。写亲情的篇章最见分量。《父爱如山》中“病躯弯作避风篱”,年老多病的父亲,身子已经佝偻,却依旧像一道篱笆,替一家人挡住风雨。没有浓烈的呼喊,只是一个朴素的画面,读过,久久难忘。《忆儿时腊八》:“清汤照影岁寒长,豆粟零星箸底藏。犹记灶前牵母袖,今朝粥里可多粮?”寥寥二十八字,把年少时家境清寒、盼一碗稠粥的模样写活了。清贫里的暖意,回不去的旧时光,安静落在字句中间。《与妻书》写花甲相伴:“镜中素面风霜景,鬓畔银丝岁月篇。”夫妻一同熬过岁月风霜,看着彼此慢慢生出白发,没有华丽的情话,只有相伴经年的平实深情。这份柔软,和前面稗草、青竹的刚,互为表里——刚是立身的脊梁,柔是心底的温情。
他也擅长从日常行走、乡野晨昏里拾取诗意。《骑行即事》我格外喜欢:“轻车逐影过平冈,两袖携风带草香。荫入清溪分柳色,光筛野径碎榆黄。珠悬眉眼凝为雨,汗湿衣衫渐泛霜。莫道寻常筋骨累,旧痕覆辙是诗行。”一路骑行,风、草香、柳色、碎在小路的日光,都是眼前实景。收尾一句“旧痕覆辙是诗行”,是全诗的诗眼。人生路上吃过的苦、走过的弯路、留下的痕迹,到最后,全都化作诗。经历滋养诗歌,诗歌留住经历。
我们同姓却不同宗,脚下是同一片新洲乡土,只是写诗的来路大不相同。读他这本集子,于我而言,不只是读他的作品,更像是与一位相邻同道的人遥遥对视:看过一样的四季流转,他选择以旧体格律承载自己的悲欢与思索,安静耕耘,不事张扬。前路漫漫,他很快就要退休,往后有更多时间去骑行、去看田野晨光,继续沿着这条心路,带着这份刚柔并济的心性,写下更多属于他的诗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