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进南寨门往北直走二百米,遇一挡街坑,靠西上岸,往前走,紧靠坑西第一排房子,就是我家老宅。第二排有一长长的土坯墙的起脊老屋,东边紧靠挡街坑,西边到寨中南北大路,靠近大路的那几间就是我们生产队时期的拣烟屋。路西对门是老同学魏国栋家的老宅。
那时的方位词以“寨”为中心,因为当年寨子四周高高的寨墙尚在,依偎寨墙的寨河和寨中几个大坑也有是沟满河平,虽寨门早已无存,但缺口仍在,通往寨外的大路依在,原址南寨门口,就是全寨人往南下地干活出入的唯一路口。
拣烟屋,在那时也是个方位词,要找人的话,对方会说在拣烟屋……拣烟屋的人去哪儿啦……。那时土地归集体所有,我们属魏庄生产大队第四生产队,那时的村委会叫“大队部”。
小时候常玩的地方,就是拣烟屋。当年生产队的年轻小媳妇大多都在那里干活,她们眼快手快,把炕过的烟叶按照颜色的鲜艳程度,和叶子上黑斑的多少,分为一号、二号……和末级。末级最次。她们又把分好的打包上板架,捆好,有生产队长安排男社员拉去公社烟站卖。
在那个只有三四间的拣烟屋,有几位让我终生难忘的人。嫁本队的玉梅姑,总是逗我玩,以至后来我长大结婚后,见我也总是说“你小时候,谁一叫你,你就哎哎的摇头”,边说还边摇头……如今回家见玉梅姑,背已驼,腰已弯,昔日那风采已逝,但眼中那纯朴的气质未减,还是喊我小名小三儿……
邻居爱英嫂也在当年拣烟屋中拣过烟,她是至今还记得我小时候爱吃兰花豆的人,她也是曾无数次一见我,就对我说:“小三儿你长大要对你姐好一点,你姐常背着你,你趴在你姐肩上,口水都把你姐肩上衣服弄湿了……你爱吃兰花豆,你只要一哭闹,你姐就拿出兰花豆……”我成年后偶与她开玩笑,她总会说“我来时(指结婚时)还没你呢,就连国栋也没有哩……”国栋比我长一岁,我同学。我和她大儿子红伟同岁……如今的爱英嫂也是年纪已大,年轻时白胖的她,现在也变的有些瘦弱。
还有荣婶,她在拣烟屋干活,还要照顾年迈的婆婆。她的婆婆,我叫奶奶。那个曾经把头发盘成一个小圆,用簪子别着,然后紧紧裹着小腿,穿着小鞋,走路颤颤巍巍的老太太,也是治好我小时病的人。我年少时,腰部得了“蛇胆疮”,娘带我去找她,她不是医生,她大儿金增叔,荣婶的丈夫是工人,在洛阳上班。她二儿子学增叔在家开铁匠铺。她的医治之道很特别,不吃药也不打针。她拿一切菜刀,再取一白稀布折起包住刀刃,口中念念有词“蛇胆疮,照太阳,你的不亮我的亮……左三刀右三刀,切得蛇胆不见了……好了没有?”娘会很快附合“好啦!”也神奇了,连去两三次,竟奇迹的好啦!
生产队解散,分田到户后,拣烟屋搁置。后因上小学时我班教室漏雨翻修,拣烟屋又成了临时教室,那时代课老师是新国哥……
她人滴水之恩,我虽不能涌泉相报,我只能做到念念不忘,永记于心!用咱老百姓的话说,就是“你对我好,我会记你一辈子!”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