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胡敏:江苏省徐州市人,徐州市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发于《当代作家》《美国费城海华都市报》《中国应急管理报》《广西省大化文艺》 《湛江晚报》《北海日报》《滦河文艺》《宗汉文学》《南浔时报》《徐州日报》《徐州晨报》《彭城晚报》《南充文学》《辽宁青年》《三泉》京港澳台世界头条,报刊,杂志,网站等二百多篇。
烟火里的叹息
文/胡杨
那声“滴”的支付音效,在寂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刺耳。一百六十元,整整一瓶液化气。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指尖微凉,心头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惊愕与沉重。这不仅仅是一次寻常的交易,更像是一记闷棍,敲在了生活最柔软的腹部。
回想这两年,为了调理身体,我常年煎煮中药。砂锅下的蓝火苗日夜不熄,吞吐着岁月的苦涩与期盼。高频的用气量,让这瓶气体成了家中不可或缺的“粮食”。以往百元左右的价格,虽不算低廉,尚在可承受之列。然而近日,价格如坐火箭般攀升。起初我还以为是商家误标,直到在朋友圈和短视频平台里,看到了更多同频的叹息。青岛的朋友抱怨一罐涨到一百六,厦门的网友晒出账单,赫然写着175元,广东那边更是逼近180元大关。这些数字像一个个红色的惊叹号,在网络的海洋里翻滚,汇聚成一股无声的洪流,冲击着每一个普通家庭的餐桌。
城市的管道天然气,仿佛一道天然的屏障,将这份焦虑隔绝在外。对于拥有稳定居所、接入市政管网的城市居民而言,燃气价格的波动或许只是账本上细微的涟漪。但对于广大的农村人口、城市流动人口以及那些依赖瓶装气的底层群体来说,这每一块钱的涨幅,都是实实在在的生活之重。他们中许多人,居住在城市边缘的出租屋,或是散落在乡间的土坯房里,没有通气管道的便利,只能依靠这一罐罐沉重的钢瓶,维持着最基本的炊烟温暖。
我想起了老家那些躬耕于田垄的叔伯大娘们。他们背脊早已佝偻,那是岁月与土地共同雕刻的形状。农民的一生,正如那句老话所说,“一滴汗水摔八瓣”。他们在烈日下劳作,在风雨中守望,从泥土里刨食,每一粒粮食都浸透着辛劳。然而,当这廉价的劳动力成果遭遇市场物价的挤压时,那份坚韧背后隐藏的脆弱便显露无遗。对于他们而言,液化气不仅仅是燃料,更是生存成本的直接体现。价格上涨,意味着原本就捉襟见肘的预算更加紧绷,意味着在柴米油盐的算计中,不得不削减其他方面的开支,甚至牺牲一部分生活质量。
这种无奈,并非单纯的抱怨,而是一种深沉的社会人文关怀下的悲悯。我们身处一个高速发展的时代,高楼大厦拔地而起,霓虹灯光璀璨夺目。但在这些光鲜亮丽的背面,是无数普通人默默承受的代价。他们的叹息,被淹没在城市的喧嚣中,被忽略在数据的洪流里,却是真实存在的痛感。
烟火人间,本该是温暖与希望的象征。那一缕缕升腾的炊烟,承载着家的味道,生活的热气。我不希望这烟火变得如此沉重,不希望每一次点燃灶火,都要伴随着对价格的担忧与焦虑。愿政策的阳光能更均匀地洒向每一个角落,愿市场的调节能更多地向弱势群体倾斜,愿每一个为生活奔波的人,都能在这一方小小的灶台间,找到些许安宁与从容。
这叹息,不应只停留在个人的私语中,而应成为社会反思的起点。只有当底层的负担得以减轻,当民生的底色更加厚实,那烟火里的味道,才能真正回归纯粹与香甜。

尹玉峰:金砖国家国际艺术品数字产业委员会新闻发言人、I0—WGCA国际组织世界绿色气候机构东北亚—东盟(中国)总部国际书画鉴定评估委员会副主席、Ⅰ0—WGCA国际书画鉴定评估研究院副院长、Ⅰ0—WGCA国际书画首席鉴定专家、《世界诗人之眼》评论社首席至尊评论家、“国际乡村诗歌理事会” 终身名誉主席、世界文学艺苑总编辑、京港澳台世界头条总社长、总编辑、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日常器物的叙事潜能与当代民生散文的美学突围
——专评胡杨《烟火里的叹息》
尹玉峰
一、研究视域锚定:作为“非典型工业文本”的散文样本
以现代工业体系衍生出的日常民用器物为切口,完成对后工业时代底层生存结构的深度勘探。胡杨的《烟火里的叹息》正是这类被遮蔽的典型样本,它以瓶装液化气这一后工业时代最普及的民用能源器物为核心叙事载体,跳出了传统工业文学的“怀旧叙事”陷阱,以完全当下性的现场书写,完成了对公共服务均等化进程中边缘群体生存状态的精准打捞,为当代现实主义散文的民生向度拓展提供了极具阐释价值的新可能。
二、器物叙事的三重编码:从钢瓶到社会结构的诗学路径
文本的核心创作突破,在于为液化气钢瓶这一日常工业器物完成了三层递进的文学编码,彻底打破了民生散文长期依赖的“情绪宣泄—道德呼吁”二元结构:
第一重是感官编码。开篇以支付软件的电子“滴”声作为叙事起爆点,以数字支付时代无实体货币的抽象冰冷感,对冲厨房空间本应具备的烟火温度——160元的数字不再是普通的消费账单,它直接转化为指尖的微凉触感与腹部受击的钝痛体验,这种将经济行为肉身化的书写策略,暗合梅洛-庞蒂知觉现象学中“身体与世界互构”的理论逻辑,让读者无需任何前置共情铺垫,便直接接入作者直面生存重压的原初体验。
第二重是空间编码。作者没有将液化气涨价处理为孤立的个人遭遇,而是通过跨地域的账单串联,将青岛、厦门、广东等地的民间消费反馈编织成一张覆盖南北的生存感知网络,更关键的是,他清晰划出了一道此前极少被文学文本明确指认的“空间区隔线”:接入市政燃气管网的稳定社区,与被公共服务末梢排除在外的出租屋、乡村土坯房,被一瓶液化气彻底划分为两个对物价感知完全错位的世界。这道区隔线并非单纯的地理边界,它本质上是当代社会资源分配结构的文学转译,那些被管网遮蔽的空间,恰恰是主流叙事中“发展红利”最难以抵达的地带。
第三重是历史编码。文本后半段将叙事镜头对准田垄间脊背佝偻的农民群体,以“一滴汗水摔八瓣”的民间生存伦理为锚点,完成了两条历史脉络的隐秘勾连:其一,是中国乡土社会延续千年的“从泥土刨食”的体力劳动传统,其二,是后工业时代市场价格体系对原生劳动价值的持续稀释——农民用最原始的劳作方式换取微薄收入,却要为工业能源的价格异动直接买单,这种错位恰恰点出了当代社会不同劳动形态之间,长期被忽略的价值剪刀差。这一笔书写,直接接续了百年东北工业文学“锚定劳动者生存本质”的核心传统,与草明《原动力》中对普通劳动者命运的关切形成跨时空的文脉呼应。
三、美学突围:对两类民生写作范式的双重反拨
长期以来,当代民生散文始终困在两种创作范式的桎梏中难以突围:一类是“治愈系伪烟火叙事”,将底层生存的粗粝痛感柔化为可供城市中产消费的“市井美学景观”,刻意消解现实矛盾的尖锐性;另一类是“苦难宣泄式写作”,以刻意放大的极端苦难制造情绪流量,最终将严肃的社会批判异化为博取关注的表演。
胡杨《烟火里的叹息》的独特美学价值,正在于对这两类范式的双重反拨:它既没有把液化气钢瓶打造成“市井浪漫”的符号,也没有刻意渲染底层群体的悲惨境遇,而是以“同体共情”的平视立场完成叙事——作者本身就是瓶装气涨价的直接承受者,这种身份属性让作者始终和书写对象站在同一灶台边,既没有精英视角的俯视凝视,也没有刻意自我矮化的情绪卖惨。这种书写姿态,是创作者与脚下土地完全融为一体的“在之中”状态,作品中的每一个数字、每一声叹息,都带着真实生活的原生质感,没有半分人工斧凿的刻意痕迹。
四、伦理指向:现实主义写作的“非沉默责任”
文末的处理最见作者的创作定力:他没有走向愤世嫉俗的极端批判,也没有提出悬浮的空想式解决方案,而是将个体的私人叹息,升华为指向公共反思的话语起点——“这叹息,不应只停留在个人的私语中,而应成为社会反思的起点”。这种伦理选择,完全跳出了传统现实主义写作非黑即白的二元对立逻辑,它既保留了对现实痛点的批判锋芒,又始终带着对普通劳动者的温热关怀,最终指向的是文学最朴素也最厚重的使命:那些被宏观数据、城市霓虹淹没的细碎生存痛感,不该被时代的喧嚣彻底抹去,写作者的责任,就是把这些沉默的痛感打捞出来,让更多人看见,最终推动公共服务的阳光,均匀地洒向每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从这个意义上说,胡杨《烟火里的叹息》已超越了一篇普通散文的体量,它以一瓶钢瓶为支点,撬动了整个后工业时代民生书写的新维度,为当下日渐悬浮的现实主义创作,提供了一个重新扎进生活现场的鲜活样本。
丙午年11月4日尹玉峰写于沈水之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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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港澳台世界头条总社 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