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深处的韵脚
文/静若幽兰
长城外
风从千年的缺口吹来
携着沙砾
携着落日最后的霞光
我站在这道
被岁月磨薄的城墙旁
听见大漠深处
驼铃一声一声地回响
那些被风沙
反复誊写的黄昏
每一页
都写着同一种苍茫——
那不是荒凉
是万物在此地
都学会了用沉默站成空旷
古道旁
草色青了又黄
像一封封
寄不出的信 落在沙上
没人收藏
荒原把忧伤埋进风霜
马蹄声早已冰凉
凉成了沙石上的沧桑
一盏旧灯笼
被风推着 沿路摇晃
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长得仿佛
能碰到先人的衣裳
忽然想起渭城的那杯酒
可能还在某个驿站温热飘香
我多想
做一粒沙落在那些韵脚上
从此不必再问 归期何方
风忽然停了
像一句唱到一半的歌
卡在喉咙里
长城外 古道旁
这旋律百听不厌
因为它唱的从来不是他乡
而是每一个黄昏
我们心头
泛起的那条熟悉的旧巷
是那个
我们出发时忘了带走
归来时
却再也找不到的那堵老墙
而我终究还是坐下来
坐在古道旁
让暮色
把我慢慢收进它的苍茫
可不知何时
我感觉到
自己体内有一条古道
一堵残墙 一匹马
那匹马驮着行囊
正走向夕阳中的五色霞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