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修柴门
铁裕
柴门半掩,风从缝隙间灌进;
嘤嘤嗡嗡,就像一首悠长的山歌在沉吟;
恍惚之间,将那些平淡的日子拉得缓慢而又深情;
一扇柴门,总是关不住那个古老幽静的庭院的四时风景。
在我十多岁那年,有一天早晨,村里的马二爷正在修他家的一扇柴门。他对我说:“不要四处游荡了,来帮帮手。”
他说:“修这扇柴门,在我家已吵了好几年了。我要修,而我那老婆娘又不愿。现在好了,她管不住我了。不修就会漏风,不修就会进雨,不修就会听到外面喧嚣的声音”。
其实,马二爷是个很懒惰的人。在他的一生中,只干了一件十分勤快而又刻苦的事情,那就是他不厌其烦的生了八九个子女。当把这八九个子女都抚养长大后,他也就开始学会偷懒。把一些可做可不做的,能够搁下的,或是能够拖延的事,都一件件地留给了他的儿女们。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装修这扇柴门的这件事还是落到了他的身上。但在我看来,装修柴门可是件好事啊,也挺有意思的。柴门十分简陋,也就是用一些零碎的木条钉在一起,在推拉之时,就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那是木头与木头相互摩擦出的,一种岁月悠长的回响,自然而朴素,亲切而感人。
土墙青瓦,弯弯小径;
一扇柴门,几处花丛正怡人;
质朴大方,裸露出人间有味便是清欢的心境;
它不设防,敞开胸怀接纳四季的更迭也接纳无数的路人。
我一边想,一边帮马二爷搬木料,拿斧头,拉锯子。忙乎了一天到晚,柴门修好了。他看着我,哈哈笑着说:“真的很勤快,将来是一个有出息的人。”当然,我知道这是马二爷要我帮他干活说的奉承话。不管怎么说,他家总算有了一扇关住风雨的柴门。
尤其是到了秋天,他家的院子就成了打谷场。什么苞谷、高粱;什么苦荞、洋芋;什么菜籽、高粱;什么草堆、杂物堆了一地都是。有时候堆得连人都进不去,而且还有一股怪味。更要命的是,当门敞开着时,乱风吹来,院里一片狼藉。这下好了,风挡住了,雨也飘不进来了。看来这扇柴门的作用还是挺大的,它并没有把一年又一年的丰收挡在门外,而是把那些大大小小的东西都搬了进来,还有人们美好的心境。我在痴痴的想:
一扇柴门,可以返璞归真;
淡泊人生,大多是以柴门为引;
简单生活,虽然清贫但却有着一种诗韵;
门虽简陋,但却能隔绝尘世间的喧嚣而留住宁静。
是啊,柴门不再是昔日那种贫穷、落后的象征,而是现代人的一种追求自然、回归本真的心境。是一种幽静生活的表达,在这柴门里,品味的是高雅,享受的是惬意,参悟的是人生。
后来,我随着父亲离开了八仙营,但我总是回想着马二爷家的那扇柴门。我家也有一扇柴门,只是比马二爷家的要好一些。在离开时,我仿佛有一种预感,这扇柴门也许在我们离开之后,不会耸立多少年了。原因是:一、不会再有人来维修它;二、或许村里的人会将它拆去当柴烧。三、不会再有人来敲门;四、进进出出的只有时间和风雨;五、它们就是不会被拆掉,也会成为一扇沧桑岁月中的柴门。
在我的记忆中,总有一扇虚掩着的柴门;
而在柴门之内,隐藏着爷爷奶奶的慈悲与善良;
秘藏着父母亲,那种勤劳温暖耿直包容或是处世为人;
柴门内的时光,早已消逝但却永远地住着一颗宁静淡泊悠远的心灵。
铁裕,云南人,笔名:一荒玄。系《散文悦读》专栏作家,《作家前线》《世界作家》《霖阅诗刊》《仙泉文艺》《当代美文》等十余家平台特邀作家。96年开始散文、诗歌创作,先后在《柳江文学》《华商时报》《合肥日报》《中央文献出版社》《清远日报》《工人日报》《诗歌报》《诗选刊》《边疆文学》《昭通日报》《中国青年报》《昭通文学》《昭通创作》《乌蒙山》《作家驿站》《湖南写作》《昭通作家》《世界作家园林》《网易》《名家访谈》《一点资讯》《凤凰新闻》《中国人民诗刊》《作家》《江西作家文坛》《滇云文苑》等报刊、杂志、平台发表诗、文六千多首、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