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径文学社作品】（夕阳浅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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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是1985年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一群少数民族青年自发组建的群众性业余文学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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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庆祝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建县70周年（1956－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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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是全国5个单列苗族自治县之一。值此70周年县庆之际，以城步县委宣传部、县文联《城步：人间锦绣乡》一书为主脉，山径文学社推出“城步70年”系列文章，以示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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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岁月钩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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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步，中国区域扶贫起源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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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正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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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曾是世界上贫困人口最多的国家之一。2020年消除绝对贫困，即现行标准下贫困人口全部脱贫，在人类历史上首次解决了区域性整体贫困问题，一举打破了“贫困陷阱”的历史循环，堪称人类文明史上的重大突破，为全球提供了超大规模国家的贫困治理样本。这一历程不仅是经济成就，更是制度文明与社会进步的标志，其意义将随历史的推移愈发深远。
1986 年1月，一份反映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贫困情况的调研报告，引起了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同志的关注和批示。胡耀邦总书记的批示，如早春里的一声惊雷，催生了中国扶贫战略从传统的救济式扶贫向开发式扶贫的重大转变。1986年12月，国务院正式确定城步苗族自治县与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各县，以及通道侗族自治县、新晃侗族自治县、江华瑶族自治县为国家重点扶持贫困县。在此之前，国家没有“贫困县、贫困乡、贫困村”的概念。从此，国家和省、市、县各级政府设立专门的扶贫机构，全国有计划、有组织、大规模的开发式扶贫全面铺开。总书记的批示，让地处湘西南边陲的城步成了“中国区域扶贫起源县”，城步如一艘整装待发的舰船，扛着“中国扶贫第一县”开发式扶贫的大旗，阔步驶入中国扶贫事业的滚滚洪流。
今天，站在城步开发式扶贫这个源头回眸，30多年扶贫治穷的风风雨雨和历经艰辛，终于摘掉了贫困县的帽子，现行标准下贫困人口全部脱贫，奔上小康之路。
可以说，城步县的历史翻开了崭新的一页。这个过程既包含了对“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信念的践行，又有对“水滴石穿，久久为功”理念的执着和实践；既弘扬了守望相助、扶危济困的传统美德，又探寻多维度、综合性的破局之策；既激发扶志扶智的内功，又加大精准施策的外力。心中有梦想，脚下有力量，手中有办法，就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前进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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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矿部驻城步讲师团的调研报告引起高层重视
1985 年，地矿部派员开展多项教育改革与人才培养工作。其中一项便是派讲师团一行五人驻城步支教，组长于力平，为地矿部机关正处级干部，具有强烈家国情怀和民本思想，为人儒雅风流，善于思考问题。在支教之前，于力平带领他的团队花了半年的时间沿着20世纪30年代中国地质学会会长、地质学家李四光到城步考察的线路，跋山涉水，走村串寨，深入边远苗民家中，访贫问苦，收集了大量资料，真切地目睹了苗乡侗寨老百姓艰难生活的情景。
他们走到了城步西南的长安营镇。该乡的边境村分别与广西龙胜平等乡、湖南通道木脚乡和绥宁黄桑乡搭界。20世纪80年代，这里曾有一首山歌唱道：“养女莫嫁长安营，麻布袋子来遮身。半边锅子煮南瓜，全靠挖蕨度晨昏。”
群众生活困难，文化教育落后，是真实可触的城步边境村寨的普遍景象。于力平与他的团队在长安营镇看到，全乡1600多人，文盲、半文盲占总人口的三分之二。全乡没有中学，仅有小学，小学仅有1座砖房，其他校舍均为破旧木板楼，以树皮代瓦，多数不能挡风雨。
看到这些情况，于力平一行人心情十分沉重，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和感慨。后来，于力平将调研得来的情况与时任城步县委书记肖尊国进行了交流。肖尊国作为从城步乡下走出来的苗族汉子，历任区委书记、副县长，1983年出任城步苗族自治县县长，他敢于担当，有着一股实事求是的韧劲，作风亲民务实。在交流过后，肖尊国十分认可于力平调研掌握的情况，赞同他提出的意见和看法。县内各项数据报得高，但老百姓的真实生活水平却很低的情况十分常见。他感到疑惑，历届县委、县政府做了大量工作，城步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然而，城步仍旧无法摆脱贫困的原因是什么？该从哪些方向主攻，改变城步的贫困面貌？
带着这些问题，升任县委书记的肖尊国带领县几大机构的领导和工作人员，开展了一场“城步边境村寨行”的活动。他们跋山涉水。15天走进了边境村寨的1300多户人家。所到之处，有的老百姓痛哭流涕，有的高兴得敲锣打鼓——因为许多边远村寨的百姓从来没有见过所谓的“县官”。
面对城步真实、贫穷的村寨图景，肖尊国的内心百味杂陈：“几十年来，城步人民生活的穷乡僻壤还是这么穷，作为县委书记我感到愧对老百姓。”他与于力平一起，将城步的贫困状况归纳为“五难”。
吃饭难。“用钱靠贷款，吃饭靠返销”，这是城步当时的一句俗语。自然条件恶劣，经济发展落后，城步每年的粮食只够吃半年，其余依靠国家每年拨50余万千克返销粮。老百姓家虽能揭得开锅，但基本上顿顿都是南瓜、红薯，煮出来就像猪食一样。老百姓仍面黄肌瘦，营养不良。
读书难。在城步曾流传一个顺口溜：“田凼高来学校低，天晴戴斗笠，下雨背蓑衣，妈妈问我在哪里，我坐水牢里。”与地矿部讲师团调研的情形相同，肖尊国走访的边境村寨，学校破烂，教室是树皮代瓦，学生在牛栏里上课。
住房难。当年，城步70%的老百姓住的是木皮屋，如果起火，老百姓就会倾家荡产，甚至人可能被活活烧死。县内还有24户没有房屋，住在山上的岩洞里。
看病难。南山脚下有一户人家，女孩背上长了个大脓包，因没钱医治，越长越大，背都烂掉了。当时肖尊国给了这个女孩50多元，让她的家人赶紧抬她去看病。而看病只能去县城，在送女孩去100千米外的县医院途中，女孩去世了。
行路难。当时城步辖24个乡镇，有6个乡镇没通公路，人靠走路，货物靠肩挑背负。一个村的书记买了一台拖拉机给山里农民耕地，但由于山上没通公路，拖拉机开不上去，只能把拖拉机拆卸后运到山上。
于力平与肖尊国记录了他们的所见所闻，记录了老百姓真实而贫穷的生活状况、喜怒哀乐及诉求，形成了一份沉甸甸的调查报告。1985年冬，于力平和讲师团成员回北京过春节的时候，专程拜访了从地矿部副部长升任中共中央办公厅副主任的温家宝。温家宝看到城步贫困的真实情况后，认为应该向更高层领导报告。
温家宝把调查报告递交给时任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共中央办公厅主任王兆国，由中共中央办公厅信访局以《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经济文化落后，群众生活困难》为题，刊登在1986年1月23日的《群众反映》（1986）第十七期上，送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委员以上领导传阅。
三天后的1月26日，胡耀邦总书记看到这期《群众反映》，饱含着对贫困地区群众的深切关怀，立即做了批示：“兆国同志阅后，转湖南省委。从这个材料看，我们一些同志的工作太不深入了，应该从中得出教训，像城步这样的县湖南是否还有？请省委认真讨论一次，拿出切实办法。力争三年时间有个明显的变化。”正是这个批示，成为中国扶贫事业的一个新起点，轰然拉开了开发式扶贫的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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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书记批示的巨大影响
1986 年春节后，胡耀邦总书记的批示传到了城步，给苗乡大地和新开启的扶贫事业带来巨大的影响。1986年春节前，笔者从丹口区委副书记升任城步县委办公室主持工作的第一副主任，半年后任城步县委办公室主任，直接参与了城步开发式扶贫工作的全面铺开，见证了批示催化而加快的城步扶贫治穷事业的时代步伐。
总书记的批示下来后，省、市领导机关和工作部门开展了一连串行动。省委政策研究室主任李达才、副主任章彦武带领省委政策研究室和国家统计局湖南调查总队的专家来了。省委农村工作部、省农业厅、省民族事务委员会的领导和行家来了。省、市党报、电视台和各方面媒体的记者来了。
他们撇开县委、县政府和有关部门的陪同，走进城步的边远村寨，对地矿部讲师团的调查报告里的数据、实例一一进行核实，找到调查报告中提到的一些典型再回访，面对面核实，看到的、听到的真实的贫困状况使人心惊。
1986 年6月26日，湖南省首次贫困地区工作会议在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吉首市边城宾馆召开。湖南省委书记毛致用，省委常委、秘书长沈瑞庭，省委常委、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委书记杨正午，副省长曹文举，省委农村工作部部长卓康宁等出席会议。各市（州）委和20多个县的相关负责人参加会议。邵阳市参加会议的是市委副书记丁耀，市民政局局长尹建平。城步县参加会议的是县委书记肖尊国和县委办公室主任张正清。
第一天会议听了毛致用书记的动员和曹文举副省长的工作报告后，进行了讨论。原本没有安排城步县在大会上发言，但肖尊国向省委秘书长沈瑞庭请求获得了发言的机会，在第二天大会上，听取了肖尊国的发言。
当天晚上九点，肖尊国得到通知，明天早餐前要将打印好的发言材料送到大会秘书处。他马上安排司机杨国华去边城宾馆门口落实好打印事宜，通宵值班等待。当时边城宾馆没有空调，肖尊国买了两把大蒲扇，与张正清一起通宵达旦地赶写发言材料。肖尊国口述观点，张正清笔下成文，他们把城步真实的“五难”情况，把学习批示、记取教训、转变作风、力争三年时间有明显变化的决心和建议，都写了进去。
第二天发言，肖尊国提出要建立专门的扶贫机构，建立高规格的扶贫工作领导小组，协调扶贫治穷工作，贫困地区才有“娘家”可找。贫困县要以扶贫治穷为中心，省直部门要下大力气扶贫治穷。他并将教育怎样扶贫，医疗怎么扶贫，怎么解决修路，怎么搞好基础设施建设，怎样发挥山区优势、生态优势等一一陈述出来。
听完发言，会上很多领导坐不住了，毛致用书记三次站了起来，直接询问有关部门怎样解决每个乡镇通公路、建立卫生院和预防及治疗大脖子病等问题，是否做得到。
就是在这次会议上，首次决定在全省设立专门的扶贫机构，并提出希望国家部委帮扶贫困县，明确省直厅局负责帮扶贫困乡、市直部门负责帮扶贫困村。
两个月后，省人民政府请示国务院，申请将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所有县及城步苗族自治县、通道侗族自治县、新晃侗族自治县、江华瑶族自治县划为国家重点扶持贫困县。
1986 年12月，国务院正式批复，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所有县及城步苗族自治县、通道侗族自治县、新晃侗族自治县、江华瑶族自治县为国家重点扶持贫困县，国家“贫困县”制度落地实施。从此，传统的救济式扶贫转向有计划、有组织、大规模的开发式扶贫，中国新的扶贫战略从城步发源，在以后30多年的历史中不断演进，与时俱进，凯歌频传，至2020年，中国的脱贫攻坚战取得了历史性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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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发式扶贫战略的全面实施
湖南省首次贫困地区工作会议以后，扶贫开发工作被提上了国家、省、市、县等各级党委和政府的重要工作日程。
国务院成立专门工作机构，安排专项资金，制定专门的优惠政策，对传统的救济式扶贫进行彻底改革，确定了开发式扶贫的战略方针。湖南省农业厅、林业厅、交通厅、卫生厅、教育厅、民族事务委员会……几乎所有省直部门的主要领导都奔赴城步，具体考察实际情况，落实扶贫治穷的具体项目、具体措施。省盐业公司的领导也到了城步，因为当地有很多人缺碘，患有大脖子病。
肖尊国更是立说立行。1986年7月初，召开城步县委五届二次全会，通过《关于以扶贫脱贫治穷致富为中心，群策群力实现三年有个明显变化的决议》，提出“狠抓林粮牧，发展工商副，开发水电矿，改善医学路”扶贫治穷战略方针。
1986 年7月，由张正清撰稿，以中共城步苗族自治县委名义撰写的两篇专题文章《学习批示，记取教训，转变作风》《力争三年内使城步的贫困面貌有明显变化》分别在中共湖南省委党内刊物《湖南工作》和省委办公厅的《摘报与交流》上发表。
城步县把扶贫治穷作为中心工作，实行“常委包片，县长管线，部门办点，干部驻村”。选派年富力强、开拓进取的干部到贫困乡任职，派党员干部到班子薄弱的边远村兼任支部书记，稳定三至五年，带领群众脱贫致富，没有干出成绩不能提拔。
邵阳市委、市政府派出5个扶贫工作组进驻金水、大古、岩寨、大阳、江头司5 个贫困乡，城步县委派出3个扶贫工作组进驻浆坪、长安营、五团3个贫困乡，区乡镇派干部进驻31个贫困村，开展重点扶贫工作。
1987 年3月，湖南省政府确定城步为省地矿局的扶贫联系点，实施“定点帮县，一定三年”。省地矿厅成为第一家定点帮县的省直厅局。
1994 年8月，城步根据国务院发布的《国家八七扶贫攻坚计划》，制定全县《1995—2000年扶贫攻坚实施计划》，提出集中人力、物力、财力，动员社会各界力量，以长安营镇等15个乡镇为扶贫攻坚主战场，以加强基础设施建设和提高劳动者素质为重点，以加速资源开发为突破口，以培育支柱产业为龙头，以增加农民收入为目的，集中连片开展规模扶贫攻坚。
2005—2013 年，城步实施整村推进扶贫开发，以省定90个特困村为重点，整合扶贫资金，分步试点带动，实施“造血式扶贫”，加快高寒山区贫困村脱贫进程。
2015 年，城步县委、县政府根据《中国农村扶贫开发纲要（2011—2020年）》，制定《城步苗族自治县“十三五”扶贫攻坚规划（2016—2020）》，实施精准扶贫脱贫，对扶贫对象实行“两不愁三保障”政策，即贫困户人均可支配收入超过国家扶贫标准线，农村贫困人口不愁吃、不愁穿，义务教育、基本医疗和住房安全有保障，并做到扶贫对象、措施到户、项目安排、资金使用、因村派人、扶贫成效6个精准。
开发式扶贫铺开后，国家部委、省直机关、市直部门，以及长沙开福区先后派出扶贫工作组到城步定点扶贫。结合城步实际情况，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实施具有“造血”功能的扶贫项目，构建“大扶贫”格局。
2013 年，商务部确定城步为定点扶贫联系县，定点帮扶资金超过1亿元，实施帮扶项目44个，为城步脱贫出列作出重要贡献。
湖南省人民检察院、省地矿厅、省物资集团、省畜牧局、省质量技术监督局、省供销社、省发改委、省商务厅、省贸促会、省工商联、省林业厅、省民政厅等省直部门派驻工作队到城步的贫困乡、贫困村开展重点帮扶工作。因村因人施策，加大产业扶贫力度，改善基础设施，培育特色农业，交出了“部门负责、社会扶贫、人民满意”的时代答卷。
长沙市开福区从2018年起，对口帮扶城步，投入对口帮扶资金5000多万元，实施产业和社会发展项目22个。
30 多年以城步为起点的扶贫战略和扶贫故事，高潮迭起，成绩斐然，扶贫事业取得历史性的胜利。城步县委、县政府以扶贫治穷统揽经济社会发展全局，域内特色产业、优势产业和电商、光伏发电、风能发电、旅游等新业态迅速发展，通过扶贫搬迁、退耕还林、生态扶贫，实现生态保护和脱贫攻坚双赢。一代又一代党员干部前赴后继，投身扶贫攻坚事业的实践，其根本宗旨就是“人民大于天”。时代在变，历史在演进，但忠于人民的时代理想和信念，始终没有变。
后来升任邵阳市政府副市长、市委副书记的肖尊国提出，几十年的扶贫，不是说要抢着去争贫困县，而是应该根据县情实际，实事求是地去扶贫，去攻坚克难。漫天叫喊、搞高指标，是害人的东西，只会越搞越穷。只有脚踏实地带领大家去干，把穷根子找到，扶贫扶到点子上，扶到关键处，扶贫才有实实在在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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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 语
如果说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扶贫战略和扶贫事业，是天开地阔、激荡澎湃、滚滚向前的时代洪流的话，那么1986年开始的由救济式扶贫到开发式扶贫的改革，是这洪流中的第一盏耀眼的航标灯。
之后还有了第二盏耀眼的航标灯，就是2013年，党和国家领导人在湖南湘西十八洞村提出“精准扶贫”重要理念，构建新时期中国扶贫新格局，使湖南成为“精准扶贫”的首倡地。
回望过去，城步的扶贫事业捷报频传，发展之舟风帆正举；放眼未来，苗乡全面乡村振兴之势方兴未艾，全面小康蓝图花团锦簇，气象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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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源：城步县委宣传部、县文联《城步：人间锦绣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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