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踏长路,执笔念乡关
李师伟
读完这篇《笔墨丹心 情系桑梓》,我合上材料,脑海中始终盘旋着一个人物的身影:张传生。1947年生于五莲县洪凝镇中疃村的他,13岁发表处女作,17岁走进机关,21岁应征入伍奔赴新疆,在天山脚下戍守十一年,之后转业返乡从政,历经多个岗位,2007年退休后依然笔耕不辍,如今已是出版25部、待出版24部的著作等身之作家。一个人用七十年走完的路,被这篇文章细细地铺陈开,我读到的,不是传奇,而是一个普通人把一件事做了一辈子的朴素与沉实。
最打动我的,是他经历的跨度。少年的张传生,13岁便发表作品,算得上早慧;青年的他,17岁进入地方机关,参与修桥铺路、荒山造林、帮扶孤寡,把青春撒在五莲山城的建设里;壮年的他,1968年应征入伍,远赴新疆,守卫边防与乌鲁木齐市的安全,从班长一路做到师政治部新闻干事,在天山脚下写了千余篇、八十余万字,连年获评优秀通讯员。十一载军旅,他没有放下笔,反而把戈壁风雪、边塞星月都写进了《草芥馨音》《钟灵清音》这些诗集散文里。1978年转业返乡,他又从县委党校副校长做起,一路历任农村工作部副部长、县电力局局长,后调济南,任职山东送变电、鲁能集团多个岗位,直至2007年退休。从政数十年,他获评山东道德建设十佳标兵、全国电力普法个人标兵,德绩兼优。
读这段经历,我起初有些困惑:这样一个人,到底是作家,还是干部?后来我明白了,他从来不是二者选其一。他是带着笔杆子去当兵的,是带着书写进机关的,是退休之后依然每天凌晨四点半起床、保证八小时写作的老人。文学不是他的副业,而是贯穿他一生的主线;从政与戍边,不过是他把这根主线延展到更辽阔处的方式。这篇文章最实在的价值,正在于此:它没有把一个多面的人生简化成"名人简历",而是诚实地记录下一个人如何在各种身份之间,始终守住了对文字的虔诚。
我也格外留意到他对故土的那份执念。五莲于他,不是标签,而是血脉。他写《故乡五莲吟》,长达285行,把五莲山、齐长城、孙膑书院、白鹤楼一一收进诗行;他深耕《金瓶梅》五莲方言研究,为的是证明一部古典名著与家乡的联系;哪怕到了高龄,今年十月,他还为五莲文艺前辈张玉贞写下长篇纪实,为地方文艺史留存史料。游子写故乡,最容易流于煽情,但他不是,他是一笔一画地把故乡的山川、方言、人物、文脉写实了,写得让人信。这种深情是落到纸上的,是有实据的,所以格外动人。
真正让我静下来想一想的,是"坚持"二字。张传生从13岁写到年逾古稀,中间有军旅的动荡、有岗位的更迭、有退休的清寂,可无论环境如何变化,写作这件事,他一天都没有真正放下。退休后他依然年年制定创作计划、每年打磨两部书稿,这份自律,不是靠一时热情能支撑的。太多人把爱好活成了年轻时的一段记忆,而他把爱好活成了终生的事业。读到他对古典文学的潜心研究,读到他二十多部待出版的书稿,我忽然明白:所谓成就,从来不是天赋的爆发,而是数十年如一日的笨功夫积累出来的。他让我重新审视自己——那些我常常半途而废的事情,缺的或许不是能力,而是像他这样,把一件事年复一年做下去的定力。
这篇文章写的虽是一位作家,给我的启示却远远超出了写作本身。它让我看到,一个人是可以这样活着的:在不同的身份里都尽职尽责,在忙碌的公务与军旅之余,依然不放弃精神的耕耘;对家乡,不是停留在口头的怀念,而是用一生的笔墨去记录、去书写、去为它留存文脉。这种"半生从政守初心,半生笔墨润人生"的生命轨迹,其实是给所有普通人的一种参照——我们不必成为他那样的大作家,但我们可以学习他那种无论身处何境都不放弃热爱、无论年岁几何都不停止成长的态度。
结尾处,作者写道:"心怀家国、情系桑梓,笔耕一生、赤诚一生。这,便是文人的风骨,更是五莲人的赤诚。"我以为这句话,恰到好处。张传生的意义,早已超出一个五莲籍作家的范畴。在他身上,我们看到一代知识分子与国家同行的身影,看到乡土文化得以延续的一股薪火,也看到一个平凡的写作者用一生证明的朴素道理:热爱,若能被坚持数十年,便足以酿成让人仰望的成就。
读罢掩卷,我最深的感触,是这篇文字并没有用华丽的辞藻去拔高他,而是老老实实地把他走过的路讲了一遍。而正是这份朴素,让一个真实的、可敬的、可亲近的张传生立在了纸上。感谢作者的记录,让我得以认识这位乡贤,也让我在他身上,看到自己可以更坚定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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