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沟里的半边天
——读金建成《豆坪山下半边天 峥嵘岁月铸芳华 ——襄渝铁路豆坪团部后勤处预制构件场家属工纪实》有感而作
作者 陈春财
她们从五湖四海走来
不是战士，却走进了大山
不是铁兵，却接过了号角
——在豆坪，在一条山沟的那一边
她们把家常的日子
搅拌进了水泥和砂石
没有厂房
大山就是屋顶
没有机械
她们的双手就是吊车
一台搅拌机，一台磅秤
就是全部的工业
团长说，去吧
于是她们去了
后勤处长说，来吧
于是她们来了
顾炳生的爱人走在最前头
像一面旗，插在深山的工地上
筛沙——
铁筛子把碎石分成两半
一半留给路基，一半留给岁月
配料——
每一锹都过磅
每一斤都较真
她们说，前线的桥墩不能含糊
拌浆是最重的活
泥浆溅上脸颊
分不清是汗还是灰
日头最毒的时候
汗水顺着下巴滴进混凝土里
她们笑：
"这算啥，给水泥加点盐"
冬日，山风像刀
手指冻成胡萝卜
攥不住铁锹就攥紧拳头
再松开，再干
——没有人喊停
因为停不下来
前线的炮声在催
入模，振捣，抹平
一块，两块，一百块，一千块
她们的手掌磨出了茧
茧又磨出了血
血干了，结成另一层皮
——那是最硬的预制板
比水泥还硬
收工了
她们拍拍身上的灰
走回山沟那边的家
洗衣，做饭，哄孩子睡觉
第二天天不亮
又准时出现在搅拌机旁
前线在炸山
她们在搅拌
前线在架桥
她们在码垛
——同一座大山，两种不同的冲锋
却通向同一个方向：
让火车从秦巴群山里穿过去
没有人给她们授衔
没有人给她们记功
但每一块预制构件都记得
每一寸路基都记得
每一处挡墙都记得——
这些手，这些茧，这些汗
这些在深山里默默开出的花
如今襄渝铁路上
列车日夜呼啸而过
乘客看不见豆坪
看不见那条沟
看不见五十米外
那个早已荒芜的预制场
但大山知道
山水知道
那些沉默的、坚实的、灰扑扑的构件
至今还托着铁轨
托着今天
托着她们用半生青春
浇铸的——
半边天
百度图片 在此致谢
主编 李汪源
校对 张 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