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欧阳义,字羊我,号东茅山翁,打鼓堂主。籍贯,湖南省衡南县。先后任石鼓美术馆书画创作研究中心丶船山画院书法顾问。研习甲骨文书法多年。其书法作品多次入选衡阳市书画大展,被船山画院《秋水长天》首届书画展作品集、《还看今朝》书画册收录,并在百度、搜狐新闻、腾讯新闻、微信公众平台等多家主流媒体交流展出。有甲骨文书法作品在省级期刊发表。



古意今情,翰墨写心
——欧阳义先生书法艺术刍议
当代书坛,甲骨、篆籀一路古文字书法,最见学养与功力。盖古文字形体简质、点画奇崛,存三代质朴之气,非深研其学、非淬砺笔墨数十年,难臻化境。欧阳义先生穷究此道,心摹手追,所作甲骨、篆书,气格高古,笔致浑朴,于寥寥数画之间寄寓文心与性情。读其书,如对商周彝器,苍茫古意扑面而来,令人遥想三代质朴之风;其于刚劲之中时见温润,又足见胸次之涵养,洵为当今书坛古文字书法之俊彦。余观其书,每有会心,尤赏其能以古人之笔、写今人之心,因略述管见,以就正于方家。


先生取法所自,上溯商周。甲骨契刻之简质,金文篆籀之圆厚,皆为其笔底根基,故其书苍茫浑厚,迥异时流。可贵者,先生非徒摹其形貌,更能究其本源,于古文字之形体演变、偏旁部类、书契源流,皆有审辨考订之功。故其下笔,点画之间皆有来历,一字一画咸合古法,绝无杜撰臆造之弊。古文字书法最忌以今度古、以意乱真,或信笔钩画而失其本形,或浮光掠影而不得神理。先生于字形之谨严、源流之审慎,正见其治学之笃实,亦为其书根基所在。盖唯能入古深者,方能出古新,此先生书法卓荦不群之由也。


先生运笔以中锋为主,腕力沉实,力透纸背。起笔藏锋含蓄,行笔如锥画沙,沉稳推进,节节有力,收笔或驻或提,余韵内敛。其线条苍劲如铁,又不失圆转之柔,刚柔相济,兼得金石之趣与笔墨之润。间或侧锋取势,使转之中自见峻拔;长短肥瘦、轻重徐疾、迟涩痛快,皆随势而生,绝无率意敷衍之笔。观其大作,往往一笔凝练,如千钧之重,气象沉雄,含而不露;而其小字题款,则轻灵婉转,如行云流水,灵动天然。一沉一灵,一放一收,与大字之朴拙相映成趣,足见其腕下功力之全面、笔路之宏阔。


先生结字,深得古文字象形会意之趣,因形就势,参差俯仰,各有姿态。其字或正或欹、或疏或密、或敛或放,拙处不野,巧处不媚,于古朴之中透出活泼的生命感。一字之内,点画顾盼有情,长短相济;一行之间,虚实相生,气脉贯通。尤善以大小、欹正、疏密之变打破匀齐,使整幅跌宕生姿,无一点画之赘,无一处位置之板。其于象形诸字,更能就形而生意,鸟迹虫文、山河日月、草木云雨,皆宛然在目,颇得古人造字之初意。如此结字,既存三代质朴之韵,又寓现代审美之巧思,古意今情,两相辉映。



先生于章法,最见匠心。其立轴多取纵势,大字居中,气象宏阔,如中流砥柱;两侧辅以题款,或配行书小字作跋,长短错落,如众星拱月。通篇布白,疏可走马、密不容针,虚实相生,气韵流走。其妙在能以整体之气统领全局,使一字一行皆服务于全幅之势,首尾相顾,一气呵成,读之如观一篇浑融之乐章,起承转合,自有节律。故虽古文字疏简,点画寥寥,而通篇浑融,绝无支离破碎之弊。于此可见先生经营位置之用心,与其全局审美之修养,非胸有丘壑者不能为也。


先生用墨,浓而不滞,润而不浮。主笔多以浓墨重按,沉着厚重,力含其中,有金石之质;偶以渴笔枯墨,飞白之处更见苍劲,与润处相映,得苍润之致。浓淡枯润之变,非徒炫技,实为抒写情性、调度节奏,使静止之字形顿生活跃之态。先生于此俯仰自如,浓枯相生而不杂,燥润互济而无火气,尤见其驾驭笔墨之精熟与胸次之从容,非深于此道者,不足语此。


先生之款识,多用行书小字,笔势流畅,气韵清雅,与古文大字之朴拙恰成对照,一古一今、一张一弛,颇为得体,此亦文人书家之雅致。其于释文题跋,尤见文字学之素养,考订审慎,源流分明,既便读者识读,复证其学养之深厚,非仅书法家,实兼学者之流,文质彬彬,难能可贵。钤印亦颇讲究,名章、闲章错落安置,朱白相映,或于右上引首,或于左下收尾,位置经营,恰到好处,与墨色互为呼应,为整幅平添韵致。一书之中,字、款、印三者相谐,章法之完备,于此可见。


古文字书法之难,不在技法,而在学养与性情。盖其形上古朴,易流于生硬;其学艰深,易失于枯寂。先生能于契刻寒芒之间,写出温润文心;于千年古意之中,融入当代审美。其书不追时俗,不炫奇巧,不尚夸张变形以哗众,一任真趣自然流露,正合“书如其人”之旨。如此以学养驭笔墨、以古意为今情之追求,在当下浮躁之书坛,尤为可贵。观其书,如对渊静长者,不觉浮躁,但觉心安,其静穆之气,正自胸中学问与笔下工夫涵养而来,非浅尝辄止者所能梦见也。


先生之道,亦可为当代书坛之镜鉴。今之习书者,或务求创新而失其本,或徒事摹古而遗其神。先生以文字之学为基,以性情为归,古而不泥于古,新而不悖于古,为古文字书法之当代转化提供一可行之径,其示范意义,远在技法之上。

先生之书,渊雅静穆,气格自高,卓然成家。其成就在于以数十年之功,打通文字之学与笔墨之道,使古文字书法既存三代之古韵,又具时代之新声,诚为承古开今之尝试,其功不可没。艺海无涯,学无止境。若先生于取法之外,更广涉简牍、楚帛,兼收战国文字之奇肆流丽,于笔意之间更添几分恣纵与生发,则其书当更进一层,由精能而臻于化境。吾辈拭目以待之,愿先生守此初心,笔耕不辍,再攀高峰。
(文/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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