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绕堂 神断覆盆
高在午为高婉姬冤案所作《蝴蝶诗》
文/高庆礼
淄川高氏家谱载：高丙谋，字在午，号也愚、静生，行二十五，山东淄川人，为高氏十五世，附贡生。嘉庆癸酉科拔贡。初选阳信县训导，因需回避胞兄中谋，改授夏津县训导，后擢升曹州府教授。俸满之后，推升贵州安平县知县，旋经对调，出任江苏睢宁县知县，兼署邳州知州；继而调补铜山县知县，署理海州直隶州知府。钦加道衔，赏戴花翎，诰封中宪大夫，晋封中议大夫。身后崇祀邳州、铜山、睢宁名宦祠，著有《王文简公秋柳诗释》《蝴蝶诗》等。
这部《蝴蝶诗》究竟是何等篇章？为谁而作？长久以来，踪迹难寻，多年寻访，一直未能得见全貌。幸近日得网友相助，多方检索文献，搜集到零星残简，方知家谱所载，书本名《高在午先生胡蝶诗》，由通州顾金标为之作序；诗作乃是为彭城高作霖之女高婉姬而撰。
民国《铜山县志》录其事：“高贞娥，字婉姬，本城作霖女，性至孝。年十四，父病疫，侍汤药不去侧。每中夜焚香吁天，乞以身代。母复病，侍奉亦如之，未久双亲皆得痊愈。同治五年，婉姬年十七，归郝氏。逾年，有歹徒与其庶姑合谋，意欲胁迫侵犯，婉姬奋力抗拒，终以身殉。一时士林，多赋诗哀挽。”
事发之初，郝家之子谎称婉姬暴病而亡。其父心下疑问，遂赴铜山县衙呈控告状。时任知县高在午亲临验尸，查实乃服毒殒命，郝氏子却矢口抵赖，拒不认罪。
就在审案之际，忽飞来一只蝴蝶，大如碗盏，身呈墨色，缀满斑斓彩纹。蝶儿绕尸盘旋，久久不去，直盯郝氏子，宛若含恨寻仇，甚至扑向其面。高知县厉声呵斥：“此即汝妻，芳魂化蝶前来鸣冤，尚敢狡辩！”于是重新勘审，人证俱在，郝氏子方才伏罪。
蝴蝶闻判，翩飞至高知县案前，似叩首谢恩；复又飞到婉姬父亲怀中，如同作最后的诀别，而后振翅飘飏，向西南飞去。在场观者无不骇然称奇。高公巧断冤狱，蝴蝶绕堂鸣冤的故事，很快传遍徐州。
铜山县令高在午，率先挥毫，写下二十首七言绝句，记述这桩奇事。其事亦见于邓瑜所撰《蕉窗词》。当年高丙谋咏此冤案，成诗二十绝，一时四方和者云集。
邓瑜（1843－1901），字慧珏，号蕉窗主人，金匮人，为县丞邓恩锡之女，亦是江苏昆山县知县钱塘诸可宝的继室，著有《清足居集》《蕉窗词》各一卷。当年，邓瑜的叔父致书征集唱和篇章，邓瑜填《祝英台近》一阕相和：“尽伶俜，凭折挫，藩溷几曾堕。影疲腰纤，幽恨一身裹。可柰雨雨风风，凄凄惨惨，等间把浮生轻过。则情无那，幻出弱态翩𦒘，分明示因果。怊怅芳魂漂泊，倩谁妥适。从何处飞来，还归何处，也不管柳昏华亸。”
顾金标所作序文中赞曰：“名宦高在午先生者，香芹早掇，贡树旋荣。初秉铎于胶庠，继分符于郡县。怀清履洁，为保障，不为茧丝；去莠安良，有文事，亦有武备。居官者六十载，被泽者千万人。固宜邀恩遇于九重，永馨香于百世矣。” 足见高在午为官清正，操守高洁，护佑一方百姓，除恶安良，文教与武备兼修。时人无不敬重这位高县令，直至今日，铜山一带仍流传着他仁善勤政的政绩与轶事。
时至今日，虽尚未觅得《高在午先生胡蝶诗》完本，然由已搜集史料可知，该书有序、有跋，高在午原作七言绝句二十首，一时间唱和不绝，邓瑜这首《祝英台近》即是其中之一。此书由高在午之孙笏承，在原有抄本基础上，于光绪庚寅年（1890 年）刊刻付梓。
谨以此文，敬祈诸位乡贤、同好，倘若藏有或知晓《高在午先生胡蝶诗》的相关佚文、版本信息，盼能不吝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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