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在平顶山,常年守着北方的深秋霜景,榕城热烈繁茂的花事,于我而言,向来只在笔墨文字里相逢。近日品读郭建如老师《又见嫣红拂槛来》的夜晚,窗外霜风浅浅,小区花坛只剩几丛瘦菊临风而立,萧瑟清冷,是北方深秋独有的模样。一盏暖灯之下,我循着文字轨迹,缓缓游走在千里之外的榕城街巷。
高架桥沿、老街墙头、人行天桥缝隙,一城嫣红肆意铺展、垂落如瀑。从前总觉得,钢筋水泥构筑的城市是冰冷生硬的,可当柔软的三角梅藤肆意缠绕、繁花倾泻而下,坚硬的楼宇街巷,便瞬间有了温度,有了生生不息的烟火气韵。坦白说,从前我看三角梅,只觉花开热烈、满目繁华,看得太过粗浅,只读懂了它表层的热闹,却从未窥见繁华之下沉静的本心。
我读完这篇文章,心里久久回味的,是三角梅藏在繁花背后的那份沉静。路人抬头望见的,都是满街铺天盖地的艳红,热烈张扬,耀眼夺目。大多数人也就只看见了这份热闹,包括从前的我。直到细读文字才知晓,我们为之惊艳的嫣红只是苞片,真正的花蕊细碎素雅,静静藏在花叶之间,不抢风头、不图瞩目,只是默默生长、从容绽放。
郭老师那句“以盛大绚烂的外表作幕,托住一份朴素沉静的本心”,深得我心。它活得热烈坦荡,却从不张扬浮华;生得夺目鲜亮,却始终内心清简。外在盛放从容,内里纯粹安稳,不骄不躁、不矜不伐。这般通透踏实的品性,恰恰是我们寻常人最该修习的生活姿态。
闽地的海风晴雨,淬炼出三角梅坚韧通透的生命力。它不拘泥固定花期,一缕暖阳、一场微雨,便可蓄力盛放;历经台风摧打、暴雨冲刷,枝叶零落沉寂之后,总能默默扎根蓄力,再度满树繁花。文中所言“沉寂不是消亡,而是悄悄积蓄力量”,格外贴合人心。人这一生,总有低谷浮沉、诸事不顺的时刻,沉默蛰伏、踏实度日,从来不是落败,而是为来日绽放沉淀底气。
它从不对生长环境挑三拣四,桥槽墙角、陋地花坛,哪怕土壤贫瘠,只要有阳光海风,便自在舒展、热烈盛开。不为博取世人夸赞,不追逐世俗目光,只顺着自己的时序,安静生长、随心绽放。反观人间百态,我们总太过执着高光与圆满,稍有低谷便心生惶惑、焦虑不安。
花有枯荣,人有起落,本是世间常态。花开坦荡,花落从容,沉寂蓄力,岁岁安然,这便是三角梅教给我们最朴素的人生哲理。
鹰城霜深叶落,榕城繁花似锦。南北千里风物不同,一花禅意,却能抚慰人心。愿我们皆如三角梅一般,身处烟火俗世,依旧热烈生长;历经岁月起落,始终坚守本心,以一颗平常心,温柔安然渡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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