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轨电车的记忆
作者:韩寒

久居滨城,竟在一个平常的秋日,偶然踏上了从寺沟出发的有轨电车。我那一站,叫“春海街”。说起来,还有些危险,车来时,要到马路中央乘车。

算起来,距离上次坐这种车,少说也有二十年了,具体年份早被日子磨得模糊。
记忆里那辆深绿色的旧电车,早已不在眼前。如今的车厢敞亮的多,地板擦得很是干净,乘车规矩也变了模样,前后门有序上车,中门从容下车,没有了当年挤挤挨挨的慌乱。轨道两旁的老房换了新颜,街边的树比从前更茂盛,天冷加上暮色,车窗是关着的,车厢里满是熟悉又陌生的老城气息,还有几个南方的游客,大声说着听不懂的方言。

在车站等车时,身旁站着一对母子。儿子生得高大健壮,眉眼间却带着孩童般的单纯,一看便知是智力上有障碍。我们没有投去异样的目光,只像对待寻常路人那样站着,时不时还应着他的话。那位母亲便卸下了防备,眼神里全是松弛的暖意,语气和善地轻声说:“他就喜欢电车。”
短短一句话,裹着十年如一日的宠溺。时代往前走着,旧车换了新容,街道添了新景,可这份藏在细碎日常里的人情,这份从未变过的母爱,还稳稳留在老城的风里,柔软又踏实。
那对母子靠窗坐着,高大的孩子把脸贴在玻璃上,指尖跟着驶过的站点慢慢点着车窗,眼里盛着整条街的亮。母亲虚虚拢着他的胳膊,鬓边漏出几缕白发,目光落在孩子脸上,平静温柔。

新轨道载着老城稳稳前行,变了的是车厢里的宽敞明亮,没变的是风里裹着的烟火气,这份不问岁月、始终柔软的母爱,顺着铁轨慢慢延伸进暖融融的秋光里。

作者简介: 韩雅娟,笔名:韩寒,昵称:暖阳。一个想以诗歌和声音表达自然之美的小妇人。信守生活像茶,终有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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