捎马子
曹尚来
谜语：上坡下坡，一只兔子两个窝。说的就是这个物件。捎马子，又叫褡裢。它兴盛于清末、民国年间。那时候人们赶集赶路，不必动用驴车马车，大多是步行出门，肩上搭着这件前后各有一个大布兜的厚布物件，用来盛放采买的东西，这便是捎马子。
如今约莫五十岁上下的人，大多不曾见过它。这件老物件一直沿用到建国以后。物资匮乏的年月，乡下人赶集，几乎人人都背着捎马子。上世纪五十年代起，独轮小推车、自行车渐渐在乡间出现，捎马子便用得少了。等到六七十年代，各式背包、帆布包普及开来，捎马子也就慢慢淡出了人们的生活。
捎马子的构造朴素简单。取一方厚实土布，中间留一段单层布，搭在肩头；两头再缝成布兜，既可担于肩上，也能斜挎。还有大号的款式，体量宽大，是专门搭在驴背上用来驮物赶路的。它没有精巧纹饰，不加多余修饰，大都是土布原本的色泽，质朴却结实耐用。经年累月摩挲使用，布面慢慢起毛发白，补着大大小小层层叠叠的补丁。有的是家里妇人细细密密缝就，有的是庄稼汉子粗手笨脚补上，一针一线，藏着清贫岁月里踏实的暖意。粗厚的布料经得起日晒雨淋，既能装干粮杂物、乡土物产，也盛得下家人的惦念，与奔波路上的期盼。
听母亲讲，姥爷早年常去口外谋生。后来他买回一头小毛驴，姥姥便专门缝了一副搭驴背的捎马子，一边放衣物干粮，一边装些口外稀有的物件。赶路的时候，布兜随毛驴的脚步轻轻摇晃，驴颈上的小铜铃叮铃作响。翻过荒坡，涉过山河，毛驴累了，拴在树下歇息，卸下的捎马子一卷，还能当作姥爷的枕头，安稳踏实。后来架子车从山东传到家乡一带，姥爷又置办了一辆，推着锅碗瓢盆去往口外售卖。
家里要添置物件时，父亲便搭好捎马子赶大集。路上常遇见同乡，便结伴同行，一路闲话家常。走过高楼，穿过乔官屯，向南沿着古驿道去往夏垫。夏垫旧称夏店，相传鲍邱河一带夏季积水成泽，唤作夏泽；后人垫土定居，聚落慢慢兴盛，演变成夏垫。这里商旅往来，集市店铺日渐兴旺，曾是京东有名的牛羊大集，也是回民聚居之地。日用吃食、农杂货品应有尽有，烟火腾腾。
一只粗布捎马子，盛过农家人的温饱，载着寻常人家的期许，收纳下岁月风霜。它见过朝暮晨光，听过乡野长风，藏着老一辈人为生计奔波的悲欢。时代流转，车马渐行渐远，捎马子早已退出乡村的日常。可每每想起它，祖辈父辈奔波谋生的身影，便恍若就在眼前。
玉华赏析
一枚粗布捎马子，牵起乡土旧时光。质朴老物件承载祖辈奔波谋生的记忆，补丁藏着清贫岁月的暖意。文字娓娓道来，集市驿路、驴铃声声，于细碎往事间，感念那一代人生活的艰辛与绵长乡愁。
作者简介：曹尚来， 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人。现已退休，喜创作、善作诗、闲书法。系中国硬笔书法协会会员、三河市作协会员、三河市书协会员。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