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 看谁硬
文/庄木
老杜和老蔡上了把年纪，天天在街边下象棋。下棋时俩人嘴都不肯闲着，而且嘴都很硬，输棋不输话，老杜爱说“弄死你”，老蔡爱说“办了你”，下多久抬多久杠。
这天，老杜从家里出来，边往前走边嘟囔着“弄死你”。此时，迎面走来几个穿制服的，像城管又像保安，边走边冲着路边的门店喊：“今天上午卫生大检查，把门外的东西收拾进屋，不能乱摆！”
老杜正琢磨着一会儿如何胜老蔡的棋，根本没听见穿制服的喊声，径直向他们走了过去，仍嘟囔着那句“弄死你”。穿制服的那群人中走出个胖子，冲他高喊：“你想弄死谁？”
老杜这才回过神来，挺挺胸说：“谁不服就弄死谁！”
胖子听他这么说，冲手下一挥手说：“这是个疯子，关他一上午，别让他影响城市形象！”
穿制服的不由分说把老杜推搡到一个面包车上。老杜见车上坐着几个不相识的，也不理他们，嘴里仍嘟囔着“弄死你”。
不一会儿面包车开进一个空旷的大院子。有人打开车门，喊他们下来。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其中竟然有老杜的棋友老蔡。老蔡之所以被关进这个院子，也是因为出门后嘴里总嘟囔着“办了你”，才让穿制服的按“疯子”给逮了过来。
老杜和老蔡一见面继续抬杠，老杜说“一会儿回家再弄死你”，老蔡则说“回家就办了你”。
这群人是上午九点多进了这个大院的，没人限制自由，就是不许出大院。好在院子里有树，人们都挤到树荫下纳凉，并互相打听着进来的缘由。有的后悔在街边摆了摊儿，有的后悔说了硬话，有的则不服，想跟穿制服的理论一番。可是，穿制服的都进屋喝水去了，没人跟他们理论。眼看到了中午，老杜这才有点慌，饭前还得吃药，于是冲着屋子方向喊：“放我走，不然弄死你们！”
“不让我走，都办了你们！”老蔡也在一旁助威。
穿制服的胖子吃过饭，想活动活动以助消化，听见有人喊就走过来，没好气地说：“老实点儿，少说疯话，一检查完就放你们走。”
“什么时候检查完？”老杜追问一句。
“我若是知道什么时候检查完，还在这儿管你们？我都好几天没回家了，懂不懂！理解万岁！”胖子似在回答，也似在发牢骚。
“我还得吃药哩！”老杜真有点儿急。
“吃什么都不好使，谁让你胡言乱语呢！”胖子对他印象挺深。
“弄死你！”老杜声音显然低了不少，生怕胖子听见。
老蔡嘟囔着，声音还没那么低：“早晚办了你！”
胖子把注意力转向老蔡，指着他的鼻尖说：“你是肉烂嘴不烂！不让你出这个院子，看你能办谁！”
老蔡看着他那神气样，竟然软了：“我是说给老杜的，没跟你说。我可惹不起你，太厉害了！”
老杜彻底软了，赶紧解释：“我是冲老蔡说的，没别的意思。”
胖子不为所动，甩下一句“等通知吧”，抬脚走了。
“这回嘴不硬了吧？”老蔡竟笑话起老杜来。
老杜也不示弱：“惹不起穿制服的，还惹不起你？回去照样弄死你！”
老蔡本想继续跟他抬几句，见胖子还站在不远处，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