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的羊
文/鑫垚
《广州记》里有这样一个神话传说：周夷王时期，南海楚庭（古广州）曾遭遇大旱，田地干裂、五谷绝收，百姓饥苦难熬。一日天空祥云飘来，有五位仙人身着五色衣衫，分别骑着五只毛色各异的仙羊从天而降，每只仙羊口中都衔着一茎六出的谷穗。仙人把谷穗赠予当地百姓，叮嘱人们播种耕作，并送上祝福，愿此阛阓，永无荒饥，希望这片土地永远不再闹灾荒。说完，五位仙人腾空离去。五只仙羊因舍不得这片土地，便化作巨石留在山坡，长久守护此处。百姓们种下谷穗，从此年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这也是后世五羊城和穗城的得名，人们修建五仙观纪念仙人，越秀山立五羊石像。
对于一个处于农耕社会的农业大国来讲，这个传说的产生合情合理，无需去考究它的真假。但羊在我国的确是一个吉祥的存在。在远古旧石器时代，原始人在山地、草原狩猎，很早就发现了野山羊和野盘羊。野羊性情相对温顺、跑得快、成群活动，是先民重要的猎物。经过长期驯化，距今六七千年前的仰韶文化时期开始出现家养羊，羊逐步进入人们的生活，作用吃肉、羊皮制衣、羊皮袋，偶尔也用于祭祀。又过了两三千年，羊的饲养数量变多，稳定成为家畜。
商周时期，羊正式列入六畜，和牛、猪组成三牲。甲骨文已经有“羊”字，是象形字。由于上古时期，祥本就写作“羊”，二者本是同源。早期文字里，羊既是牲畜的羊，也代表吉祥、福祥。后来为了区分，才加“示”字旁，造出“祥”字。“示”和祭祀祈福有关，代表吉凶征兆、福瑞。古人又观察到羔羊食母乳时是跪着的，于是认为羊有“仁、孝”的德行。因而，羊的地位很高，祭祀礼制也逐渐成型，诸侯级别的祭祀是羊+豕。
春秋战国时期，“美”“善”“義（义）”这些字，都以羊为字根，羊在当时已经和美好、善良绑定。至秦汉年间，畜牧业发达，官府也有牧苑养羊。生肖体系也成型，定为未羊，未对应草木繁茂的时节，适合牧羊。三羊开泰的说法也是在这个时候流传开的。
《周易》的十二辟卦中说，十一月（冬月），复卦，一阳生。冬至之后，阴气慢慢消退，阳气开始萌发，卦象下面生出一根阳爻，叫一阳生。十二月，临卦，二阳生。阳气继续增长，卦下两根阳爻，是二阳生。正月（寅月，农历新春），泰卦，三阳生。卦下三根阳爻，也就是三阳。泰卦乾下坤上，天地之气相交，万物通达，卦辞是，小往大来，吉，亨，代表冬去春来、否极泰来、万物复苏，叫作三阳开泰。泰的含义是天地交而万物通，新春到来，生机勃发，诸事亨通吉祥。古音里羊、阳同音，且《说文解字》中直接说，羊，祥也。民间绘画、剪纸、木雕就用三只羊来对应“三阳”，画成吉祥纹样，画面一般是三只羊，有的配上太阳、松树、梅花，迎春祈福。渐渐地，大家习惯叫“三羊开泰”。
各地广泛养羊，培育很多地方品种，羊肉成古代重要肉食，羊皮、羊毛用来制衣、制毡，“三阳开泰”成为非常流行的吉祥题材，年画、器物纹饰大量使用，兴起于唐，兴盛于宋。羊性情温顺，不喜争斗，象征平和、谦和、和睦，寓意家庭和顺、人际友善。古人认为羊有角而不妄伤人，怀武而不施暴，是仁；羔羊跪乳吃奶，懂得感念母恩，代表孝。羊寄托了中国人对善良、知礼、感恩的推崇。古代神话传说中又有神兽獬豸，相传獬豸身形似羊，能触邪辨奸，后世执法者戴獬豸冠，羊便成为正直、公允、不徇私情的象征。五羊衔谷的传说，把羊和五谷、丰收绑定。羊食草而生，供给人肉、皮、毛，默默滋养世人。地支未羊，对应草木繁盛之时，寓意生机、滋养、物产丰足。
羊为祥之本，是中国人心中美好仁德的化身。
作者简介：鑫垚，女，1986年生于吉林省蛟河市，毕业于牡丹江大学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在校期间与学友创办文学社，并出版报纸《镜泊学魂》，自2003年起开始在《蛟河市作文报》上发表散文、诗歌，吉林市诗词学会会员、心理咨询师、营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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