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旷野
特约作者：高金秀
北风重重掀开冬天的头一章
灰云沉沉压着又大又远的天空
天失了平日透亮的模样
整个世界罩在一层灰光里
光秃秃的枝高高伸向远处
托着一整片空，托着一季的荒
野地褪去夏秋那阵热闹
不见了满地花，不见草木疯长
听不见虫子叫，不见鸟儿匆忙
山里的活物，各自寻好了睡的窝
蛇钻进深土，隔开外头的风霜
野兽退回洞里，少往外跑
飞鸟找背风的林子，存一点口粮
万物都顺着时节，选了不说话，静静歇养
很多人一看见这样心里就闷
以为万物停了不长，指望也就没了
却不知，这不是不往上走了
只是换了样子，不再往外显
厚厚的冻土盖在地表上头
泥里深处，生息在暗里动，悄悄攒着
种子睡着，根在黑里往前伸展
所有闷着的，都是为往后那一场铺路
冷只是活一回必经的一段长路
谁都要过自己那一份风霜
就像走在这世上的我们，总会撞上低的时候
前头看不清，四下里冷，看不见亮
于是心里发慌，以为就这么到头了
可看看冬天这片又大又空的野地
就该明白，闷着不等于全都没了
羊群在低处
一堆一堆的，像撒在地上的豆子
牧人骑着马，马低着头
走一步停一下
白牦牛站在更远的地方，一动不动
走近了才知道它在啃草
草在雪里，它用鼻子把雪拱开
啃下面那点黄
它抬头看我一眼，眼睛很黑
睫毛上结着霜，喘出来的气
一团一团，白白地散在风里
再远处有一小缕烟
直直地上去，那是谁家生了火
草原上空得很，空得让人不敢大声说话
怕一开口，就把什么惊动了
走到铁丝网那边，我回头再看
羊群还在，牦牛还在，马还在，风还在
只有我走远了
我把衣领拉起来，帽檐压低
走一步，风就从领口灌进来
远处的雪线亮着，像一道白边
风还在野地上四处乱走
穿过荒草，掠过土坡，越过浅浅的河塘
枯草在风里低头，生生受着这份打
不跟风顶，却抓死了脚底那一块土
等机会，等往后回暖的阳光
我走在空旷辽远的冬日野地上
四下很静，听得见风走的声响
心里把那点浮和赶慢慢脱下来
跟这片地一样，学着静静地想
不要怕一时看不见花开和风光
不必为眼前的冷清跟自己过不去
很多劲，都在人看不见的地方憋着
熬过一层层风雪，熬过最冷的那道挡
就会撞见属于自己的那一片春光
到那时候冰化了，河重新流起来
草木抽芽，满地再铺上一层绿
飞鸟回来，地又热闹又忙
所以不必怕眼前这一片地的荒
这只是四季换下去必然的一章
耐得住独自一个，守得住心里那点想望
静静等春风去敲那扇睡了一冬的窗
所有憋着的劲，总有一天会放出来
荒了的地，也总会再长满青草
到那时候站在坡上，能听见羊叫
能听见谁在远处喊一声，声音传得很远
作者简介：高金秀，甘肃省天祝县打柴沟小学一级教师，大专学历，毕业于中央广播电视大学，本人兴趣爱好广泛，写作，论文，书法，绘画，唱歌，跳舞，剪纸，手工制作等，都是国家级一等，二等，优秀奖。公开课也比较成功，得到评委好评。在教学期间，成绩名列前茅。多次获奖。得到大家好评，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教育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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